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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熔炉之始

作者:木·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天九月三日,开始前先……


    【庆祝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九点开始阅兵仪式,大家准备好了没有】


    ……


    一九三八年,八月下旬。


    武汉外围,瑞昌。


    一场闷热的雷雨,刚刚席卷过这片位于长江南岸丘陵与湖沼交错的土地。


    天空,依旧阴沉。


    远方的云层深处,还时而有沉闷的雷声滚过,那声音像极了重炮的轰鸣,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雷声。


    那就是炮声。


    是战争这部巨大而无情的绞肉机,在缓慢而又坚定地预热时,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陈墨站在一处被临时征用为前线指挥所的祠堂的屋檐下,默默地看着院落里,那些正在泥浆中紧张忙碌着的士兵。


    他们是薛岳将军第九战区麾下的一支普通部队。


    士兵们的来源驳杂,有从广东一路北上增援的粤军,也有刚刚从江西本地征召的新兵。


    他们身上的军装颜色各异,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从崭新的中正式**,到老旧的“汉阳造”,甚至还有扛着红缨枪和**的地方民团。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麻木和一丝南方人特有的倔强神情的复杂表情。


    他们知道,一场决定国运,也决定他们个人生死的大战,即将在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发生。


    “陈科长,您的茶。”


    一个穿着学生装,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几颗青春痘的年轻勤务兵,小心翼翼地,端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粗茶。


    “谢谢。”


    陈墨接过茶,点了点头。


    科长!


    是他现在的新身份。


    自从那晚,与周先生进行了一次“长春街之谈”后。


    王维国教授,竟出乎意料,彻底地对他放开了所有的权限。


    陈墨不知道王维国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想去深究


    反而利用这段时间,迅速地,将他那个小小的特别行动科,扩充成了一个拥有近百名队员的、真正的“特殊部门”。


    他的队员,成分极其复杂。


    有**那样的技术天才,有侯德榜那样的医学怪人,有王二麻子那样的地头蛇,


    也有从各个部队里,被他借调来的特战精英。


    甚至,他还通过沈清芷父亲的关系,招募了几个,精通多国语言,熟悉西方文化的留洋学生。


    这个部门,不属于任何战斗序列。


    它像一个独立的幽灵,直接向军委会第二厅负责。


    它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用一切,非正规的手段,去辅助这场即将到来的宏大的武汉会战。


    此刻,陈墨和他的核心队员,就跟随着第九战区的先头部队,来到了这场大会战,最前沿的南线战场——瑞昌。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带着独特节奏的电报声,从祠堂的里屋传来。


    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从东北**而来的女学生赵小曼,正在调试着她那台宝贝的、缴获来的德制“根德”电台。


    她的十指,在电键上灵巧地跳动着,像一个最优雅的钢琴师。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走了出来。


    “科长,急电。”


    陈墨接过电报,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日寇波田支队,已于昨日,在海军第三舰队炮火掩护下,强行登陆。我守军第十六军团所部,浴血抵抗,伤亡惨重。九江……已于今日上午,失守……”


    九江,失守了!


    这个扼守着长江航道,屏卫着武汉东大门的,重要门户终究还是陷落了。


    这意味着,冈村宁次的第十一军主力,可以长驱直入,溯江而上,兵锋直指瑞昌、武穴一线!


    整个祠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军官,脸上都血色尽褪。


    空气中压抑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重了。


    陈墨,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


    他只是默默地,将那张电报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走到祠堂中央,那张用几块门板拼凑起来的简陋沙盘前。


    沙盘上,是用泥土和石块,捏制出的整个武汉外围的,山川、河流、与湖泊。


    从北面的大别山,到南面的幕阜山。


    从东面的长江、鄱阳湖,到西面的汉水、洞庭湖。


    整个地形,复杂、破碎,水网纵横,山峦叠嶂。


    “诸位。”


    他拿起一根树枝,对着沙盘,缓缓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必惊慌。”


    “九江的失守,早在意料之中。”


    祠堂里那些原本一脸绝望的军官们,都用一种惊异的、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年纪轻轻的“上校科长”,不是疯了,就是在说胡话。


    “我之所以说意料之中,”陈墨没有理会他们的眼神,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座沙盘上,“并非是我,轻视了弟兄们的牺牲,也不是我,涨了敌人的志气。而是因为,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关于一城一地得失的战斗。”


    他用树枝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从东向西的箭头。


    “日军的战略,很清晰。就是速战速决。他们想要的,是通过一场辉煌的、压倒性的会战,彻底摧毁我们的野战主力,逼迫我们的政府,签订城下之盟。所以他们必然会不计一切代价,集中他们所有的海、陆、空、优势兵力,来夺取像九江这样的、具有决定性战略意义的大城市。”


    “而我们呢?”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有什么?”


    “有比敌人更多的飞机吗?没有。”


    “比敌人更强的大炮吗?也没有。”


    “比敌人更坚固的军舰吗?更没有。”


    “我们如果也按照敌人的思路,把我们所有宝贵的、有限的兵力,都集中在这些大城市里,跟他们,打一场硬碰硬的决战。那无异于以卵击石,正中他们的下怀!”


    “淞沪是这样。南京也是这样。我们已经吃了太多这样的亏了。”


    他的话狠狠地,扎在了在场每一个,曾亲身经历过那些惨烈溃败的军官心上。


    祠堂里,响起了一阵阵粗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那……依陈科长的意思,我们,就不守了吗?”一个粤军的团长,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鬼子,把我们的武汉也给占了?!”


    “守!当然要守!”陈墨的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但是怎么守是个大学问!”


    他手中的树枝,离开了那些代表着大城市的大石块。


    而是指向了,沙盘上那些毫不起眼的,代表着山川、河流、湖沼的泥土和纹路。


    “我们的优势,不在城里。”


    陈墨没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哲理和力量。


    “我们的优势,在这片广阔的复杂的,我们生活了数千年的土地上!”


    “武汉会战,为什么,会是‘国运之战’?”


    “不只是因为,武汉这座城市,有多么重要。也是因为,武汉周边的这片地形,是我华夏腹地,最复杂、最破碎、最不适合,机械化部队展开的地方!”


    他用树枝,在大别山和幕阜山脉上,重重地,画了两条线。


    “这里是山。绵延数百里,道路崎岖。鬼子的坦克、重炮,在这里就是一堆废铁。我们一个班的兵力,守住一个隘口,就能拖住他们一个大队!”


    他又在鄱阳湖和长江的水网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是水。湖沼密布,河网纵横。鬼子的大部队,在这里会被分割、迟滞。我们的水牛,比他们的汽车,跑得还快!我们的小舢板,比他们的巡逻艇,更灵活!”


    “所以,”他抬起头,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场会战,我们的核心,不应该是‘保卫武汉’这四个字。”


    “而应该是——”


    “‘利用武汉’。”


    “利用武汉这个巨大的诱饵,将日军几十万的主力,都吸引到,这片由我们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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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心挑选的,山地和水网的巨大坟墓里来!”


    “然后用游击战、麻雀战、运动战,去不断地,消耗他们,袭扰他们,拖垮他们!”


    “我们要争的不是一座城,一条线。”


    “要争的是时间!”


    “是用我们这片广阔的土地,去消耗他们的国力!”


    “是用我们四万万人民的意志,去拖垮他们的战争机器!”


    “这一战,我们可能会失去武汉。”


    “但是只要我们,能最大程度地,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能让他们‘三个月灭亡华夏’的狂言,彻底破产。能让他们,深陷在这片人民战争的**大海之中,无法自拔……”


    “那么,最终的胜利,就必然是属于我们的!”


    他的一番话气势磅礴。


    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地,镇住了。


    他们从未听过,有人能从如此宏大、如此清晰、如此冷酷的视角,去剖析一场尚未开始的战争。


    他仿佛不是一个身处其中的参与者。


    而是一个站在数十年后,早已洞悉了所有结局的历史的审判者。


    祠堂里,一片死寂。


    良久。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门口传来。


    第九战区的总司令,人称“老虎仔”的薛岳将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神情肃穆的高级将领。


    薛岳将军一边鼓着掌,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双如同老虎般,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陈墨的身上。


    “好!说得好!”


    他走到陈墨面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树枝,狠狠地,插在了沙盘上。


    “**!老子打了半辈子的仗,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场仗到底该怎么打!”


    薛岳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喜。


    “你就是那个,在台儿庄把鬼子耍得团团转的陈墨?”


    “不敢当。”


    “少**给老子谦虚!”薛岳的性格,如同他的外号一样,火爆而又直接,“我不管你,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从今天起,你这个‘特别行动科’,就给老子,留在第九战区!”


    “我不要你,去冲锋陷阵。”


    “我只要你,这颗比十万大军,还管用的脑子!”


    他指着沙盘上,那片山峦叠嶂的幕阜山脉。


    “看到了吗?这里就是老子,给冈村宁次,准备的第一份大礼。”


    “万家岭!”


    “我要把他第11军的106师团,整个都放进来!”


    “然后关上门,打狗!”


    “而你陈墨,”他看着陈墨,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任务就是,替我把这扇门,给设计得更牢固,更隐蔽,也更致命!”


    当天晚上。


    陈墨和林晚搬进了,第九战区司令部,给他们安排的一间独立的小院。


    林晚正在灯下,仔细地为陈墨,缝补着,一件在路上被刮破了的衬衫。


    她的动作很认真。


    陈墨,则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巨大的**。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万家岭地区,所有的山川、河流、村庄、和道路。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一个个,后世经典的山地围歼战的战例,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闪回。


    从朝鲜战争中的上甘岭,到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老山、者阴山……


    陈墨知道自己即将参与的是一场,足以载入世界军事史册的经典的山地围歼战。


    他也知道,这一战将会无比的艰难和惨烈。


    但是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而有一种兴奋。


    因为,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被动地,被历史洪流所裹挟的小小的参与者了


    他将第一次,以一个主动的清醒的“棋手”的身份。


    在这张关乎国运的巨大的棋盘上。


    落下属于他自己的那颗,或许微不足道但却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那张巨大的地图上,缓缓地,画下了第一条代表着分割与包围的红色的线条。


    窗外。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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