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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灯下的对弈

作者:木·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图书馆地下的办公室里,气氛异常紧张。


    那盏悬挂在天花板上,带着绿色搪瓷灯罩的白炽灯,投下一圈昏黄而又孤立的光晕,刚好笼罩住陈墨和王维国教授两人所在的这张审讯桌。


    光晕之外,是浓稠的黑暗,几道或坐或立的黑色剪影,如同沉默的雕像,散发着无形令人窒息的压力。


    王维国教授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学者式温和的微笑。


    但他那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却变得愈发锐利,仔细观察着陈墨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


    王教授轻轻地重复着这个词,他将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陈先生,这个词,用得太重了。也太……悲观了。”


    “是吗?”陈墨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用以掩饰自己内心的高度紧张。


    “教授您刚才在珞珈山上的演讲,慷慨激昂,言犹在耳。怎么到了这里,反而觉得,‘**’二字,刺耳了?”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反击。


    陈墨在暗示对方,公共场合的言论,与私下里的判断,或许并非一回事。


    “哈哈哈……”


    王维国笑了。


    “看来,陈先生不仅懂得战阵之术,亦深谙人心之辨。”


    王维国缓缓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在珞珈山,面对那些热血沸腾的学生,我自然要告诉他们‘此战必胜’。因为,希望,是比黄金更宝贵的战略物资。没有希望的军队,会崩溃。没有希望的民众,会沉沦。我辈读书人,于此国难当头之际,为国人‘存希望’,是为本分。”


    “但是,”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镜片,再次锁定了陈墨,“在这里,在这间屋子里,决定着一些看不见的战争的走向。希望,便成了最廉价的东西。我们需要的不是豪言壮语,而是最冰冷、最精准的情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比如,陈先生你的情报。”


    这场对弈,正式开始了。


    陈墨放下茶杯,他知道任何回避和巧言令色,在眼前这个堪称“老狐狸”级别的情报官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必须主动出击,用一个更具价值的“谜”,去覆盖自己身上这个“谜”。


    “王教授……”


    陈墨的语气,同样平静。


    “您想知道我是谁,无非是担心两件事。第一,我是不是日本人的奸细。第二,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错。”王维国坦然承认。


    “第一个问题,我想已经不需要我来回答了。”


    “我在台儿庄的所作所为,孙连仲将军和池峰城师长,都可以作证。我想没有任何一个奸细,会用那种方式,去帮助他的敌人。”


    陈墨摊了摊手。


    王维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么,剩下的就是第二个问题。我的目的。”


    陈墨看着王维国,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坦诚和深邃。


    “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这个国家,打赢这场战争。而且是以一种代价最小的方式。”


    “代价最小?”


    王维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何为代价最小?陈先生似乎对这场战争的走向,有着超乎常人的……预见性?”


    来了。


    最核心的问题,来了。


    陈墨知道,那个悬在他心脏上的规则,让他无法透露任何关于未来的具体信息。


    他必须用一种,既能让对方信服,又不会触碰禁忌的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也不是什么信物。


    而是一张报纸。


    他将报纸,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展开。


    指着上面一篇文章的标题,轻声说道:“王教授,您是饱学之士。您一定读过这篇文章。”


    文章的标题,是——《论持久战》。


    王维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读过。


    这篇文章最近,正在武汉的知识界和军政高层,引起巨大的震动和争议。


    文章的作者,是一个远在陕北延安伟大的**党领袖。


    文章中,那关于“抗日战争必将经过‘战略防御、战略相持、战略**’三个阶段”的论断。


    那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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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民是胜利之本”、“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的观点都堪称石破天惊。


    “陈先生,想说什么?”


    王维国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想说的是这篇文章里,藏着我们打赢这场战争的所有答案。”


    陈墨说道。


    “它告诉我们,这场战争不会速胜,但也绝不会速亡。它将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比拼的不仅仅是前线的兵力,更是后方的国力、民力和意志力。”


    “所以,”他抬起头,迎着王维国的目光,“我所谓的代价最小,指的就是,如何在这场漫长的消耗战中,让我们这个本就贫弱的国家,少流一点血,多保存一点,元气。”


    “比如在台儿庄,我教士兵们净水,制作防毒口罩。看似微不足道,但或许就能让一个本该病死、毒死的士兵,活下来。而这个活下来的士兵,在下一场战斗中,就能多杀死一个敌人。这就是减少代价。”


    “比如,在黄泛区,我教百姓们分辨野菜,搭建窝棚。看似无用,但或许就能让一个本该饿死、冻死的家庭,撑到秋收。而这个活下来的家庭,就能为国家,多生产一粒粮食。这也是减少代价。”


    他的话说得很慢,很诚恳。


    没有谈论任何未来的具体事件,只是,在阐述一种基于《论持久战》这篇现有文章的战略思想。


    一种关于“人”的战争哲学。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黑暗中那几个如同雕像般的身影,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竟然能对战局,有如此深刻、如此高屋建瓴的理解。


    王维国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陈先生的这番高论,确实发人深省。”


    他缓缓地说道


    “但是,这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这些知识……这些无论是医学、化学、还是战术领域的知识……到底,从何而来?”


    “据我所知,即便是国内的军事院校,也从未有过,关于‘草木灰防毒’或者‘淤泥地渡河’的系统性教学。”


    “陈先生,你就像一个,凭空掌握了先进文明智慧的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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