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远坂凛本能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像那些怪物一样被捏碎。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甚至还稍微揉乱了她的双马尾。
“小朋友,”韩森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在这种地方玩探险游戏可是很危险的。”
冰封的下水道,死寂得令人窒息。
寒气如附骨之疽,顺着红色的风衣领口直往里钻。
对面那个英俊不凡的高大帅哥探手的瞬间,远坂凛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了。
然而头顶那只温热的大手,并没有施加任何足以捏碎颅骨的力量,甚至可以说动作轻柔得有些过分。
可在远坂凛的感知中,这个男人比刚才那些长着触手的怪物要可怕一万倍。
那些怪物只是想吃掉她的肉体。
而这个男人……那种仿佛高居云端俯瞰蝼蚁般的眼神,让她引以为傲的魔术师尊严在瞬间被碾成了粉末。
这是天才魔术师少女从未见识过的强大压迫力!
——不、不能慌!
——远坂凛,你是远坂家的长女,是未来的当家主!
无论面对什么绝境,都要保持优雅,都要寻找破局的契机!
哪怕对方是根本赢不了的怪物!
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本能。
她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迅速蓄满了一层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水雾,原本僵硬的身体也瞬间软化下来。
“大……大哥哥?”
远坂凛抬起头,用一种足以萌化钢铁直男的软糯声线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她眨巴着大眼睛,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误入歧途的无辜小学生。
“那个……既然坏人都被打倒了,我可以回家了吗?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吃饭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想要把头从韩森的手掌下挪开,脚尖已经悄悄转向了出口的方向。
只要能离开这个男人的攻击范围,哪怕是用爬的也要逃出去!
后方的Saber看到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这个小女孩出现在魔窟很可疑,但看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或许真的只是个倒霉的孩子?
“Ruler……”Saber上前一步,刚想说点什么。
“噗——”
韩森却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戏谑。
他按在远坂凛头顶的大手并没有移开,反而顺手抓住了她的后脖领,像是提溜小猫一样,稍微用了一点力。
“哎哟!”被提到半空的远坂凛惊呼一声,原本伪装出来的可怜相瞬间破功。
“诶,这么着急走吗?”
韩森弯下腰,嘴角勾起一抹令小姑娘快哭出来的弧度:“小朋友,你兜里的那几颗高浓度魔力宝石,还有手里那个魔力罗盘,可不是普通小学生该有的玩具啊。”
凛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
糟了!
被看穿了!
“我说的没错吧……”韩森眼中的白金神火微微跳动,虽然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远坂家的……小公主?”
轰隆隆——!
最后三个字一出,远坂凛感觉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完了。
身份暴露了。
在圣杯战争期间,作为御主的直系亲属落入敌方从者手中,这意味着什么,从小接受魔术师残酷教育的凛再清楚不过。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远坂凛用力甩开韩森的手后退一步,小脸上那层伪装的稚嫩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与决绝。
她双手迅速将数颗蕴含着爆裂魔力的宝石夹在指缝间,摆出了并不标准的战斗姿态。
“既然你是敌人的从者,那就动手吧!远坂家的人绝不会乞求怜悯!”
虽然双腿还在打颤,虽然声音还带着奶气。
但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傲气,倒是和那个只会在背后搞阴谋的肯尼斯完全不同。
“嚯?”韩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有点意思,比你那个只会对着镜子练优雅的老爹强多了。”
“不许你侮辱父亲大人!”凛咬着牙,手中的宝石就要扔出。
然而。
唰——!
眼前一花。
凛只觉得手腕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指缝间那几颗价值连城的魔术宝石就已经到了韩森的手里。
“成色不错,魔力储备也很纯净。”韩森像是抛硬币一样抛了抛那几颗宝石,然后当着凛的面,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没收了。”
“你——!还给我!那是我的杀手锏!”凛气得跳脚,像只被抢了猫粮的小奶猫。
“杀手锏?那就是个甚至炸不坏这冰层的烟花。”
韩森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小萝莉,伸出食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轻轻一弹。
咚——!
“唔……!”清脆的响声中,远坂凛捂着脑门蹲防,眼泪真的快飙出来了。
“听好了,小鬼。”
韩森双手插兜,语气轻描淡写,却直接宣判了她的命运。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什么远坂家的大小姐,也没有什么放学回家的选项。”
“恭喜你。”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远坂凛:“……”
“你——!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
凛被韩森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Saber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制止。
至少,这孩子还活着。
而且那个家伙虽然行径恶劣,但品行还是值得信赖的。
应该,不会对这样的小女孩怎么样……
吧?
下一刻,Saber止住思索,目光一凛,继而投向前方。
“呃……啊啊啊……”
废墟的角落里,只剩下半截身子的Caster发出了怨毒的呻吟。
他还没死透。
即使身躯残破,即使那个“贞德”根本不理他,这个疯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妄想中。
“伪神……还有那个……该死的魔术师小崽子……”
Caster那双暴突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坂凛,似乎想要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韩森身上。
“把我的祭典……还给我……把贞德……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