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歪着头看向时循,小声询问。
“黑户是什么?”
时循转头带路,听到颂千纱的问话后挑了挑眉。
“黑户就是……”
她忽然停住笑了笑,望向天空,半晌才开口。
“就是游走在这个世界与秩序之外的人。”
地上有一格格横斜粗壮的线条,他们排列整齐有序,似乎代表或指引着某种规律。
颂千纱听得似懂非懂,她不断咀嚼着时循这句话。
半晌,她抬头问时循。
“我听不明白,这是好还是不好?”
时循的目光向远处眺去。
因为基站的环境并不肮脏,周围的一切被人维护得很好,只是有些陈旧。
“没有好坏。”
她似乎陷入沉思,过了很久才开口,和颂千纱解释。
“黑户很不方便,无法离开这个星球。”
“无法享受这个秩序的任何受益,当然相应的,就也不会受到这个秩序的惩罚。”
“听起来确实好坏参半,这种人多吗?”
“很少,联盟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存在。”
“为什么?”
齐焦接话,向颂千纱解释。
她看向颂千纱的眼神带着新奇。
“因为不利于统治。”
“统治?”
颂千纱歪着脑袋咀嚼着这词,她对这词陌生又熟悉。
胤允统治着灵虚清境,他是那片秘境的最强者,他享受着最优越的灵泉与资源,但同时意味着他需要守护这片土地。
她一边走一边看向周围的景色,太阳逐渐升了起来,天光乍破,阳光逐渐撒了进来。
周围的环境并不嘈杂,除了风声,几乎没有什么噪音,与187星的白天大相径庭。
像是两个世界。
颂千纱恍惚了一瞬。
她突然明白,刚刚时循身上那股子怪异的不一样是什么了。
是权力。
她转头时循,女孩身形消瘦,分明年纪不大,身上散发的气质却内敛沉稳。
有种明显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三人逐渐走近那只铜墙铁壁做的“鸟”。
颂千纱围着这只鸟走来走去,食指指着“鸟”看向二人。
“这个叫什么?”
“星际航行舰。”
齐焦回答,她蹙着眉,眼神带着探究望向颂千纱。
半晌,她轻轻吐气,这口气有数十秒,像是说服了自己不开口询问。
迈开脚步与颂千纱并肩,再次开口。
“这种属于公共交通。”
她添了一句。
“就是所有公民都能乘坐的交通工具。”
颂千纱眉头微蹙。
其实近看更像鸟儿在天空翱翔的样子,可它没有喙,只造出了最有利于飞行的躯干。
它能飞起来,能载人,却没有依仗任何灵气,不是她们那个时代的产物。
新的代步工具,新的秩序,新的修炼方式。
一切都如此陌生,这到底是哪?
颂千纱眼眸微微垂下,遮住自己此刻的疑惑。
时循在星际航行舰门口站着等二人,凝视着这艘破旧的公共交通。
半晌,也开口道。
“它能带着我们从这里飞去首都星,不过大多时候它都用来装载垃圾运到这里。”
颂千纱忍不住蹙眉。
“既然是公共交通,为何运送垃圾?”
“因为187星在二十年前就完全成为‘贵族垃圾站’了。”
颂千纱眉头蹙得更深。
“贵族垃圾站?他们不会来这里吗?”
“当然不会。”
时循话音刚落,齐焦接着她的话向颂千纱解释,她的眼神很复杂。
“如果可以,没人愿意呆在这里。”
“而且贵族一般都会买专属于自己的飞行器,从不乘坐公共交通。”
“那这里的人呢?”
“你是说这里的人?”
时循看向齐焦。
齐焦停顿了很久,久到颂千纱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颂千纱突然听见身后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转头看向齐焦。
“没人关心贫民的死活。”
齐焦轻声回答颂千纱。
“上去吧。”
她觉得齐焦此刻的眼神很复杂,可她却读不透。
里面又太多未知的,细小的情绪缠绕在了一起,汇聚成了她此刻的漠然。
她站在原地发呆,半晌,发现时循站在舱门里等她。
颂千纱摸了摸锁骨处莫名发烫的伴生纹,向“鸟”的体内走去。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胤允在附近。
也许是因为快到首都星了。
很快,绿灯亮起。
颂千纱进入星际航行舰。
整个氧气舱只有寥寥几个座位,舱内还有不少凸起的铁疙瘩。
显然是为了更方便运输,这些运送的工人把座椅锯掉了。
时循坐在最前排三人坐的中间,齐焦懒散地挨着时循右边坐下,靠着走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时循。
时循倒是镇定自若,闭目在座位上等待车子启动,对齐焦的眼神视若无物。
颂千纱走到时循左边靠窗的位置坐下,左边的位置坐着有些逼仄,她必须曲着腿才能做进去。
她坐好后奇怪地看向齐焦。
“你这是怎么了。”
齐焦张口,刚打算说点什么。
舱门外那对父女佝偻着身躯走了进来。
她瞥了眼舱门,收敛目光,坐姿回正。
“下车说。”
二人刚走进来,身形还未站稳,舱门便立马关闭。
中年男人被狠狠绊了一跤。
时循与齐焦皆未回头,二人听起来都毫不意外。
颂千纱看见有什么金灿灿的东西从裤腿里甩了出来。
她眼睛微微一眯,中年男人见颂千纱看见,脸色瞬间苍白。
慌忙捡起走到角落,躲避颂千纱探究的眼神。
她见状敛眸,收回视线。
一阵轰鸣响起。
“鸟”如活了一般,冲向天空,往白云驶去。
航行舰的速度很快,颂千纱先是感到脚下震荡,接着,在它刚刚驶入天空时,脚下震荡骤然消失,脚步一瞬间变得更加沉重,然后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把她按进座位内。
在接下来她整个人几乎都趴在窗上。
187星开始变小,逐渐从一个辽阔巨大、漫无边际的垃圾城,缩小成为一个暗淡渺小的星球。
颂千纱在万年里,见过无数个春夏秋冬,春天的每一种新芽,秋天的每一种枯桠,哪片地被大海吞噬,哪片地漂泊了起来,成为岛屿。
可这样的景色,她从未见过。
颂千纱感到无比新奇。
她愣了一瞬,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二人不约而同的给她留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笑容不自觉地爬上嘴角,红色的眼睛晕出温度,她转头看向二人,言笑晏晏。
“好神奇,冲出云霄的之前,吾从未想过这方天地会这么小。”
时循用右手撑着脑袋,转头与颂千纱一同看去。
“宇宙浩瀚,所有事物在这之间都显得很小。”
“它看起来比其他的星球暗淡很多。”
“我也看看!”
齐焦原本在一旁打盹,闻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也凑个脑袋与颂千纱一同在窗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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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的动静没有收敛,在船舱最角落坐着打盹的父女被吓得又一抖,胆颤心惊地观察了半晌,见她们三人连个眼神都没给,终于放下心来,往角落再次缩了缩。
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窗前。
“你看见在哪了吗?我没看见187星。”
颂千纱用手指了指187星。
“那里!非常小了,与另一个暗淡的星星很像,但另一颗星星大很多。”
“哦!我看到了!不过另一个暗淡的星星好像是克斯尔星。”
时循原本坐在座位上看着二人,听见克斯尔星也凑了过去。
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窗前。
颂千纱觉得耳熟。
“克斯尔星?”
她沉思了两秒,恍然大悟。
“就是那个瘦瘦的守卫的故乡!”
“对。”
“你当时为什么说这颗星球会回归?”
齐焦顿了顿,她有些诧异颂千纱居然记住了她当时说的话,失笑了一下。
她平静地向颂千纱阐述。
“因为克斯尔星在二十年前突然出现一场变故。”
“虫族突然进犯,那里的原住民几乎在一夜之间被吃了八成。”
“信号被干扰,联盟军来晚了很多,接着,就是长达十九年的战役。”
“我在最后一年战役,与学校一起参与过一次收尾,横尸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
空气忽然陷入沉默,颂千纱眨了眨眼,开口问道。
“然后呢?赢了吗?”
时循淡淡地注视着那颗星球,回答颂千纱。
“人族败了。”
颂千纱的目光逐渐从那颗大而暗淡的星球转到齐焦和时循身上。
二人的反应各异,看起来都不轻松。
齐焦嘴唇轻抿,下巴紧绷,眼神像是透过那颗暗淡的星球又看见了什么。
她抬头再看向时循。
时循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她看着克斯尔星,眼中有什么愈发坚定。
另一端,首都星。
忒修斯星军区医院内,正值深夜重症治疗舱内昏迷的男人心跳忽然剧烈地波动,隐隐又有要醒的迹象。
心跳越来越剧烈,警报声吵醒了在夜班小憩的实习医生。
“少将!您醒了吗?少将!”
实习医生慌忙擦了擦惺忪的睡眼,立马戴起眼镜打开光脑,上报给星蓝。
可消息刚刚发出,心跳又渐渐平缓,似乎再度进入昏迷,没有要再醒的意思。
实习医生观察了半晌,他打了个哈欠,决定再打一会盹儿。
可刚刚趴下,刺耳的警报声就再次响起,还伴着红光闪烁。
实习医生慌忙大喊。
“快!颂少将的精神力再次暴动!”
值班的医生立马开门闯了进来,眉头紧蹙,在操作台上按下按钮。
“立马上昏迷药剂!不然他会把自己攻击的残废!”
实习医生张了张口,似乎很犹豫。
半晌,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很小。
“可他看起来好像要醒了。”
值班医生撇了他一眼,手上的操作一刻未停。
“我们可没法承担损失一名将军的责任,等星蓝来处理吧。”
“好,好的。”
实习医生望了一眼治疗仓。
里面健硕的男人紧眉深锁,似是在全力抵御昏睡剂的药性。
值班医生紧蹙眉头看着屏幕,沉凝半晌,逐渐把按钮拉到最高。
不久后,警报声消失。
值班医生松了口气,用手腕按了按太阳穴,转身往外走。
“就这个计量一直吊着,千万别往下调,直到星蓝来吧。”
“好的,苏锡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