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们太紧张了,好像我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就是天大的事。”洛明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饼干,撕开包装,崩出来满地碎渣,“…我会收拾的。”
“但你为什么说要进那里去?你对自己没点数吗?”洛宁说得很不客气。
“嗨呀,虽然我过去经常被共鸣装置影响,但不也都好好出来了嘛。”
“别人都是躲着走,你是碰到一个就进去看一眼,没我捞你,你能出来?”
洛明戈看着洛宁气呼呼又严肃的脸,眨了眨眼,突然笑出了声,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咱俩,谁是谁的妈啊?”
“…”洛宁把她的手拨开,没有说话,侧过脸去。
洛明戈笑完,也没有再逗她,与她并肩坐着,搂住了她的肩膀,再开口时,语气收敛很多:“如果你刚刚在那边说的是气话,那就不要再和人讲。这里的人不会和你讲情面。”
“我没有。”洛宁立刻应道,她低着头,听着自己陌生的声音,“如果你要去救人,那我也去。”
“如果我不去呢?”
“我也不去。”
洛明戈安静了一瞬。
“你觉得我们回到联邦后,算成功吗?有阻止共鸣装置的蔓延吗?”
洛宁也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道:“有,兰多人不见了,很多秘密的共鸣装置也都拔除了。”
“那现在这些…”
“那是因为他们始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结果事情越拖越失控,他们没有一个无辜的。”
洛明戈轻轻扯起嘴角,却也没什么笑意:“那你知道,这次能让他们重视起来的原因是什么吗?”
洛宁摇了摇头。
“因为世界通常习惯拿普通人当养料,但这次,却有人拿不会被当作弃子的人开刀。”
“…可他们已经是世俗意义上的死人了。”
“你在联邦再待久一点,再认识些人,你就明白了。”洛明戈轻轻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语气平静,“如果里面装的全是普通公民,今天那个会议室里,大概连争都不会有人争。他们嗅到了一丝危险,终于意识到,自己也可能在这代价之中。利益存亡与生死之际,这是我唯二能利用的武器。”
洛宁不明白。
为什么还要救他们?
信仰,精神力量,仿佛谁还会相信这些,谁就是整个星系的第一蠢货,当超高速的飞船在头顶上掠过的时候,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机器上的绝对数值。
你几乎可以闻到他们身上发出的腐朽气味,他们辉煌过,点燃的火把曾经照亮整个星系,现在却只剩余烬。他们昂首保持着一种傲慢的姿态,最后只能毫无荣誉地死去。
但她没有问出来。
洛明戈做事,从来都只是因为她想,和本应该如此。不需要别人同意,不需要别人理解,而且她一定会成功。
从前人人自顾不暇的时候,她仍在苟活之际不断争取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源头,仿佛她一开始就知道可以回来一样。
她是母亲,也是老师,总教一些很美好的理论。
那些道理与文明,洛宁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因为她从未见过,但洛女士却将其奉为真理,也一直践行着,哪怕无人回应。
那时候,洛女士说,人类把规则叫做文明,把规则保护的人叫做公民,把规则保护不到的地方叫做牺牲。但和平的联邦有一群很棒的人,他们把一整套笨重又复杂的规则一点一点撑了起来,也没有人要求他们,他们是自发的。
曾经的洛宁以为,洛女士不是在描述一个已经存在的东西,只是在描述一个她认为值得存在的东西。她相信她还没有看见的,而且相信得理所当然。
洛宁自问做不到这样,她只相信她看见的。
“你要是进去,我和你一起去。我的脑子又有变化了,我以后会更厉害的。”
“是吗…”洛明戈用力捏了捏洛宁的脸,“是不是跑去威胁人了?以后不会动不动就要消了人的精神力吧?”
“我倒真希望有这一天。”
.
最终方案定下来,洛明戈和洛宁就开始了无穷无尽的临时磨合和模拟训练。
以当前极为有限的理论来讲,这种共鸣装置只要开启就无法停下,那种能量强度也史无前例,洛明戈的精神力的确是最强的,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实际碰撞。
他们只能尽可能制造一个糟糕的环境,让这母女俩尽早适应。
地下暗堡时时刻刻都很压抑,也没有人大声说话。
拥有着极高精神力的将领们都去群策群力,把各自掌握的数据和经验摆在一起,试图在那片空白的推演里多填进去一点东西。
休息室也就几乎从没有人进。
江曦才从指挥部出来,想透口气,但又想到外面是那种情况,更没了心情,想了想,也就休息室会清净一些。
她推开门,看见季雯一个人坐在靠墙的位置,桌上摆着一个杯子,杯子旁边是一瓶开了封的酒,空了大半。
“…上将?”
季雯眼中仍然清明,她见来人是江曦,也没挪地方,只是抬手致意。
虽然现在不在一起共事,但江曦在她手下也待过三四年,还算相熟。
“哪来的酒啊?”江曦坐了过去,对方身上也没什么酒味,也不知道把酒都喝到哪去了。
“空间器里常年放了几瓶。你也来点?”
“算了,我一会还得回去。”
“有什么用啊,一群人凑在那,一天天的,就说些没用的东西,几句话颠来倒去得絮叨。”季雯嗤笑一声。
“…上将,也不用那么悲观。”江曦沉默着,又开口反驳,算不上多有底气,但也是认真的,“上次元帅的精神力,我们都感受到了,几乎可以硬控我们所有人,谁看了不振奋?还有洛宁那孩子,好像天生就是共鸣装置的克星一样。”
“洛明戈当然厉害了,她是洛明戈啊。”季雯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倒映出的眼神也是与有荣焉。
“那您愁什么?”
季雯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就是想起来那时候,我们被压制得狼狈不堪,她自己一个人冷不丁开着小飞船就出去了,谁也没来得及拦她。”
“…元帅…风格就是这样。”
“谁说不是呢。”季雯重重地叹了口气,“但这次吧,还有那么多准备时间,也拦不住,我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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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所以这次依旧会顺利解决的。”
季雯又陷入沉默。
“这几天你有和洛宁说过话吗?”
“还没。但我看她每天都挺忙的,怎么了?”
“…没什么。”
季雯不打算说,江曦也恰到好处地不多问。
就在季雯想要开一瓶新酒时,又有人进来。
“二位挺有雅兴啊。”景叙走进来,身边罕见地没跟着人。
“您也挺闲啊。”季雯在他跟前,一向是至少嘴上不能示弱。
“有正事。”他看向江曦,“上次在WK-103星救出来的周霖中校,你还记得吗?”
不提这人也罢,江曦这几天一直找不到机会和谁说那种猜测。
或许敏锐如洛宁,她早就感觉到周霖的精神力异常波动和这里有异曲同工之妙,从WK-103星救出来的许多人中,都有这个趋势,但也只有周霖是最接近的。
“他是不是…如果没被救,也会被送来这里?”
“周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他…”景叙递给她们一个密令,那是专门用来传递高保密级别信息的工具,“你们自己看吧。”
季雯记得当时忙乱之时去看过周霖,他人还算清醒,只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精神力也远远没有达到“正常”水平,她当时想,问题应该不大,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密令上的内容,和她的判断完全对不上。
“这是…什么情况?”
景叙坐到了季雯对面,眼神在酒杯之间扫了一圈,也算是征得了同意,他端起一杯,说道:“临时整合两边的情况,各有各的参考性,周霖的迟迟难以恢复恐怕就是因为,他不仅是被//强刺激了大脑,精神力也处在长期被提取的状态,所以…他精神力的方向感消失了,还出现了一种新型感知。”
原本精神力是有方向的,可以往外放,可以往里收,对精神力控制力更强的人,还可以选定特定目标,这也是联邦选拔士兵最基础的标准之一。
“是暂时的还是被永久破坏了?”季雯问。
“目前的检查结果显示,他的神经的确…”
“不是…”很多情绪顶在上面,季雯反而笑了出来,“你们到底有没有和海斯交涉,要么赔偿负责要么就打,他们搞的烂摊子由我们来收拾?”
“当然去过了。”
季雯很难得听到景叙这么痛快的回应,还以为又要窝囊个没边。
但紧接着,他又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先搞了个下马威,但必须得承认,大规模作战,我们的军事能力和他们比还差很多。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可联邦和海斯本就是硬币的两面,真想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这也是你们讨论出来的结果?”季雯猛灌一口酒,视线始终停在景叙脸上。海斯不再是秘密,但他们的真实目的还是难以揣测。
如果只为处理“叛国”,那百年来的等待又有什么意义?若是观察,也不大说得通。
他们对于“精神力”似乎有一种矛盾的心态,既想要又害怕。
“两位稍等一下。”江曦的目光终于从周霖档案上挪开,“如果那些人被救出来,他们…会被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