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刨冰店离开后,他们沿着商业街边缘的树荫往回走,准备前往电车站返回高专。
一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女孩,带着几个朋友,有些难掩兴奋地朝他们这边小跑过来。
女孩在五条悟面前停下,脸颊微红:“那、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她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声音有点紧张。
五条悟脚步一顿,以为是问路的,随口说道:“什么事?”
女孩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说:“请问……可以认识一下吗?我觉得你非常帅气!那个,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或者,你常来这边吗?”
说完,她的脸红红地满怀期待看着五条悟。
原来是搭讪。
五条悟挑了挑眉,这种场面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正打算像往常一样拒绝,忽然感觉腿侧一沉。
他低头,发现小诅咒用双手抱住了他的大腿。
她仰起脸,看向那个搭讪的少女:“悟,是我的。”
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那搭讪的少女打了个寒颤。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传来不正常的刺痛。她脸上血色尽褪,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想后退,却发现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难受?
像是……快死了一样?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五条悟撇了一眼小诅咒身上散发的气势,就像猛兽在宣示领地时会露出的气息。对于弱小的存在来说,足以造成生理上的强烈不适。
“抱歉啊,没兴趣,也不常来。”
他把霜见晴从腿上拎起来,绕过搭讪的少女,继续朝车站方向走去。
夏油杰跟在他身后,经过那少女时,她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少女的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还在发抖的身体,眼神空洞,似乎刚从什么可怕的梦魇中挣脱。
直到走出很远,五条悟才放缓了脚步。
回程的电车上,乘客不多。
他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霜见晴挨着五条悟身边坐下,变回了安静乖巧的模样。
车窗外的城市风景匀速向后流动,夏油杰回想起刚才街头的那一幕,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小晴还是在那么意想不到的地方,惹了麻烦呢。”
五条悟墨镜后的眉挑了一下:“你是指刚才她飘起来那件事?要我说,时刻注意着不能吓到那些弱小的家伙,照顾他们脆弱的神经,才真是麻烦呢。”
夏油杰的目光在霜见晴那张缺乏表情的小脸上停留,她一如既往地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侧头看着五条悟说话时动起来的嘴唇。
“今天带小晴进入人群,我事先预想过不少可能的突发状况。比如她的力量在复杂环境下失控,或者她对人类社会的认知偏差引发混乱,又或者是被其他路过的咒术师察觉到异常,引来盘问……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反而是对想要靠近你的异性,她会表现出非常直接的排斥。就像不愿意心爱玩具被抢走的小孩,会对伸手过来的抢夺者发出警告。”
五条悟听着夏油杰的分析,嘴角大大方方地向上翘起,露出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容,“她本来就是个小孩嘛,而且还是个眼光超好、非常有品位的小孩子。”
对于夏油杰这番分析,话题的中心人物霜见晴,给出的反应是零。
她正忙着悄悄地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五条悟搭在腿上的手掌里。
夏油杰对于她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已经开始习惯了。
关于这位小诅咒在“守护”与“占有”之间模糊的界限,似乎还有更多值得玩味的地方。
感觉到手里被塞进一个微凉柔软的东西,五条悟低下头,看到霜见晴已经成功地把自己的手挤进了他的掌心。
她还想继续用小小的手指缠住他的手指,他抬手把她的头发揉乱,小声抱怨道:“喂,别老抓着我的手不放。”
*
晚上。
五条悟洗漱完毕,关掉了卧室的灯。
他取掉墨镜,像往常一样躺上床,拉过薄被盖好,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没过多久,身侧的床垫传来轻微的下陷感。紧接着,被子被小心地掀开一角,一个纤细柔软的身体无声无息地钻了进来。
她像只谨慎的猫,一点一点地,挪到了他的身边。
五条悟察觉了但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呵斥或把她赶下床。
他维持着原来的睡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如果说,一开始五条悟留下她只是因为打不过、加上她也比较有趣的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身边这个小诅咒的认识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知道,小诅咒是不会伤害他的。
这不是基于逻辑分析之类的结论,而是源自身体的直接感知。
小诅咒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呢。
有点傻气,有点偏执,喜欢到……让他这个被喜欢的人,偶尔也会觉得莫名其妙,但偶尔又觉得……嗯,勉强能接受?
最近五条悟开始有点相信,她那句“从很多很多人对悟的爱里诞生”的说法了。
虽然很离谱,但似乎是她所有行为最合理的解释。
就在五条悟脑子里转着这些漫无边际的念头时,躺在他身边的霜见晴,正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快要将她淹没的幸福里。
她不敢靠得太近,怕惹猫猫应激。
但仅仅是这样,同处一床,盖着同一张被子……就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了。
被子里满满的都是悟的味道。
清爽的,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被这气息包裹着,太幸福了。
意识好像都有些晕乎乎的,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最甜的蜜,渗入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霜见晴满足地闭上眼睛。
*
上午的理论课,五条悟破天荒地没有同意霜见晴跟着。
倒不是嫌她碍事。
事实上,带个厉害的小尾巴在身边,某种程度上还挺能满足他某种微妙的炫耀心理。
问题出在任课老师身上。
夜蛾正道作为班主任,心理素质经过多年锤炼早已坚如磐石,面对霜见晴这种特级诅咒也能面不改色地讲完课。
但其他科目的老师就没这份定力了。
上次咒术史的中年男老师讲到一半,偶然与坐在五条悟旁边的霜见晴对上了视线。老师当时就卡了壳,粉笔掉在地上,扶了三次眼镜才勉强把课续上。
后半节课声音都是飘的。
还有负责基础社会学科的年轻女教师,被霜见晴周身的咒力场影响,板书时手抖得厉害,说话也磕磕绊绊的。
五条悟虽然觉得是他们太弱了,看他们出糗的样子也很有趣,但次数多了也觉得没意思。
而且夜蛾昨天又找他啰嗦了,所以今天他决定让霜见晴留在宿舍。
早上出门前,五条悟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霜见晴宣布:“以后上午的理论课你就不用跟着了,你待在房间里自己玩。”
霜见晴眨巴着冰蓝的大眼睛望着他,有点委屈似的没出声。
五条悟对她的眼神注视不为所动:“这是主人的命令哦。”
霜见晴小声问:“悟,要去很久吗?”
五条悟看了眼时间:“三个小时左右吧。”
霜见晴低下头,似乎在思考。
几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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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抬起头:“那……悟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五条悟挑眉,有点意外她居然会谈条件。
霜见晴:“我想在悟身上留下记号,这样,就算悟不在我身边,我也能一直感觉到悟在哪里。”
记号?咒力标记?
还是什么诅咒契约?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很麻烦。
而且被一个诅咒打上标记,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但看着霜见晴认真的眼神,不答应的话,估计会一直僵持在这里。
或者更糟,等他去上课之后,她偷偷乱跑……
五条悟那句“不行”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变成了带着妥协的询问:“什么样的记号?先说好,太麻烦的就算了。”
“不麻烦,只是用一点点咒力,就像在悟身上贴了一张便签纸那样简单。”
霜见晴抬起右手,指尖泛起冰蓝色柔光,那咒力没有丝毫攻击性。
“可以吗?”
六眼迅速扫描了一下,确实,没有任何危害性的术式结构。
而且,以他的实力,随时可以抹掉。
五条悟:“行吧,快点,要迟到了。”
得到允许,霜见晴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她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拉住五条悟制服的前襟,让他稍微低下头来。
五条悟弯了腰,霜见晴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点在了五条悟的额头上。
咒力的光芒如同融化的雪花,渗入了他的皮肤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好了。”
霜见晴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这样一来,无论相隔多远,她都能感应到悟的方向。
五条悟直起身,抬手摸向刚才被触碰的地方。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连咒力残留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我走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别乱跑……我给你开动画片吧。”
五条悟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便调到一个正在播放彩色卡通片的频道,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
霜见晴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依旧追随着他。
五条悟走到门口后,回头看了一眼。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孩子端坐在沙发上,背景是吵闹欢快的卡通音效,冰蓝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然后,他听到霜见晴开口说:“路上小心。”
五条悟应了一声:“哦。”
霜见晴:“悟今天也要加油呀。如果下雨的话,我会给你送伞的。如果变冷的话,我会给你送外套哦。”
五条悟:“……”
她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
霜见晴:“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如果悟能早点回来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五条悟脑子里那根弦“叮”地一声接上了,他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带入了什么奇怪的角色……?”
霜见晴:“这是妻子送丈夫出门时常用的句式哦。”
她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五条悟的嘴唇,“通常这种时候,丈夫会回过身来,给妻子一个告别的吻……”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五条悟已经猛地转身,几步跨回她面前。
他弯下腰,俊脸在她眼前放大,苍蓝的眼眸透过墨镜瞪着她,里面满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不满。
然后,他曲起手指,在霜见晴的额头上“咚”地敲了一下。
“不准这么跟我说话,给我正常一点!”
霜见晴被他敲得往后仰了一下,冰蓝的眼眸睁得圆圆的。
看着五条悟那副炸毛的样子,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她乖乖坐好,恢复了那副老实安静的模样,轻声应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