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争吵过后,严谌的脾气收敛许多,蕙兰自然欣喜,只是对他新养成的怪癖不怎么适应。
好在虽不适应,却算受用,床笫之事相契,平日里相处便也有些水到渠成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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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是寻常人家祭灶的时候。
蕙兰往年不会留心这日子,但这次,她兴致勃勃地买了供品,以及一幅灶神画像。
严谌站在灶房看她贴画像,笑道:“我画的不贴,反倒花钱再请个灶王进门,真有闲情雅致呢。”
“深哥,帮我把糖瓜和线香拿来。”蕙兰听出他言外之意,头都不回,使唤道,“我们一起拜。”
他落了落唇角,不大乐意地替她摆好糖瓜,她扯扯他袖子,他才握住香,朝那张粗陋的画潦草地上下一挥。
蕙兰已经记不清从前晁珍是怎么祭灶的了,她只问过阿萍,大致懂了,觉得讨个好彩头就行,不讲究细枝末节,于是随意筹备,哪怕严谌敷衍对待,她也笑吟吟的。
她接过他手里的香,拜了三拜,轻轻望他一眼。
“希望和深哥,年年相伴,岁岁无忧。”
灶房光暗,唯独那三炷香袅袅飘着烟,在半空染开,恰巧模糊了蕙兰的面容。
严谌只看到她明亮的眼瞳。
白胜雪,黑如墨,又似星子,生在一具肉体凡胎上,却是仙人一般的眸子。
“蕙兰。”
他唤她,语中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情。
“你如此诚心,他会护佑你,所愿皆成,所求皆得。”
她笑出了声,把线香插进香炉里,急急走向他,与他相拥。
“灶王护佑我,还是深哥护佑我?”
严谌低下头,鼻尖与她触碰,两个人的气息纠葛到一处。
他们在这方小天地里无比渴求地亲吻着彼此,严谌的手指揉散了蕙兰的发髻,他不住抚摸着她单薄的肩背,不由自主地愈来愈用力,使她紧紧依偎着他。
甚至有一刹,他生出了想要和她融为一体的念头。
胸腔内那颗心脏战栗着,他短暂同她分离,在占据她目之所及的全部的距离,一字一顿对她说:
“我会护佑你。”
蕙兰并不知道那是他以另一个身份做出的许诺,她只觉得他在讲什么讨她欢心的情话,所以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意里,安然由他揽抱,仿佛真和他成了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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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了句好,继而道:“深哥,灶神像要揭下来烧掉,你松开我吧。”
严谌顿了片刻才放手,见蕙兰回身将画像卷起塞进灶膛,他迟疑道:“这么烧?”
蕙兰抬头:“我拿炭盆里烧去?”
“就这么烧吧。”
她软着嗓音道:“深哥,你帮我掰糖瓜吧。”
话一入耳,严谌便拿起它,却还要问:“怎么这都叫我来?”
蕙兰一面朝他走近一面哄:“因为深哥力气大,手指长,对我好……”
严谌抿紧薄唇,侧过脸仔细端详那个糖瓜,眉尾扬起一分欣然的弧度——
面颊猝不及防被茧子刮得生疼,他惊愕转头,正遇上蕙兰收手,她十根指头竟不知道何时蹭得黑如锅底!
严谌勃然大怒,捏得糖瓜七零八落掉进碗里,瞪她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扭头就大步往外走。
蕙兰原本发觉他真生了气,还在小心翼翼窥他神色,这下他一言不发的,脸上又有两边对称的数条黑印子,反倒显得可怜。
她急忙拦住他,只是不敢再弄脏他衣服,张着两只手臂杵在那儿,柔声道:“深哥,我错了,我替你擦干净吧。”
严谌轻哼一声。
蕙兰见不管用,作势要往自己脸上抹,他却伸长了胳膊来挡,袖子染了一团锅底灰,冷硬道:“我难不成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她眉开眼笑,立刻跟道:“自然不是!深哥最大方,最心善。”
严谌再哼一声,返回灶台旁,端起放糖瓜的碗,拈起一小块喂进她嘴里。
蕙兰顺势在他指尖不轻不重咬了一口,他便问:“好吃吗?”
她以为他问糖瓜,于是点头,他竟按住她舌面,拿那根食指往里探——
蕙兰倏然一惊,向后退去,严谌倒也不强留,任她远离。
随即,他垂下浓密的眼睫,看了看手上沾染的、晶亮的津液,将它放到舌尖,从容地抿了一口。
“……的确好吃。”
那语调不紧不慢,蕙兰全然不像他,她慌乱至极,耳根难为情地发起烫来,牙关都咬紧了:“你怎么、怎么能……”
“我在尝糖瓜的味道。”
此时情势陡变,但严谌半点哄她的意思也没有,反而火上浇油:“蕙兰以为我说的是什么?涎水么?”
她抬腿要走,被他拦腰搂住,他的下颌紧贴着她的额角,熟悉的声音讲着平日里绝不会讲的话,令她整张脸都涨红了。
“涎水呢……确实也是甜的,却不如……”
“别说了。”她哀求他,“别说……”
他见好就收,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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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糖瓜。”
“蕙兰以为我要说什么?”
蕙兰不想答他。
她面红耳赤,再顾不上什么锅底灰,使劲推他,他又不肯放,一番折腾下来,两个人衣裳都灰扑扑的。
严谌失了耐性,强压着蕙兰后颈与她亲吻,那是很容易叫人不清醒的事,可蕙兰一睁眼看到他两颊明晰的黑印子就忍不住笑,无论如何专心不了。
他气得咬她嘴唇,将门踢上,老旧的木门被震得簌簌掉灰,蕙兰犹自笑得开怀,直至被他抱上灶台那一刻,察觉他意图,才干巴巴道:“深哥,我们不闹了吧,回去换身衣裳……”
严谌十分理智:“既然要换衣裳,便该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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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天色正好,难得无云无风,院子里却隐隐约约响起女人压抑的啜泣,混杂着奇异的水声。
一墙之隔,朴实的黄牛嚼着干草,时不时扇动耳朵,即使那动静陌生又吵闹,它也沉稳而平静。
泣音在陡然拔高后便消失了,灶房那扇门仍然没有打开。
片刻之后,另一种更为怪异的声音出现,并且离它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几乎近在咫尺。
所幸,它是一头牛,不必考虑更多,不会思索其他。
它静静等待着一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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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兰。”她几近昏厥,小臂无力地落在他肩头,严谌又唤,“蕙兰,困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睫已被彻底打湿,模样很是可怜。
反应了一会儿,她伸手去摸小腹,眼角又蓄起水珠:“我要讨厌你了。”
“嗯,讨厌我。”他顺她的话道,“背蹭得疼吗?”
蕙兰神情恹恹:“穿着衣服呢,只是硌。”
“我抱你回房,先躺一会儿。我烧了水再替你收拾。”
她蹙眉拒绝:“一身脏。”
严谌这时候脾气倒好,平和地跟她商量:“在椅子上坐着?”
蕙兰略略一想,点头。
灶膛燃起了火,他要去拿干净衣裳,她忽然出声,叮嘱:“深哥,你画的那幅画也拿过来吧。”
待他回转,蕙兰指使他贴起那张寻常的素色灶神图。
严谌一面贴,一面问:“如今贴上,是为了明年烧掉?”
蕙兰说:“它在这里,是今年一整年的灶王,我能看它一整年呢。明年腊月,深哥给我画新的,我就舍得烧它了。”
他动作微滞,在转瞬间恢复寻常。
严谌只道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