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已经知道两人的异能等级，遗憾叹了口气。
“嗯，外出的要求是异能五级，你和顾明都达不到要求。”
他接过两人的测试报告看了一下，注意到了顾生上一次的测试时间。
那时候她刚觉醒异能，还是个0级的小菜鸟。
这才几个月，竟然已经是4级的中阶异能者了。
而且这几个月中，还包含了被大雪封城的极寒期。
高粱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顾生，估摸着这姐弟两人应该是有奇遇。
不过他们清扫队的，最不缺的就是奇遇，不然也不会在末世还不到一年的时候，就各个都是中高阶异能者。
把测试报告还给顾生，他站起身，“我去打报告，给那三只小鸡测试一下等级。”
他对那三只小鸡的等级不抱期望，但来都来了，加上他本身也挺喜欢那只古灵精怪的小鸡，干脆一起测试一下。
顾生和顾明跟着高粱出了检测机构，先把被关在笼子里的三只小鸡抱出来。
三只小鸡安安静静窝在笼子里，直到看到了顾生顾明打开笼子，才敢扬起脑袋叫两声。
等被顾明抱起来，更是一头扎进顾明怀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高粱要先去打个报告，建议他们可以现在附近逛逛，但记得看好这几只变异鸡。
“不然这几只小鸡仔被击杀事小，你们也可能会被抓走。这里虽然是缓冲区，但为了保护内城的安全，规矩也很严格。”
“万一被抓走，我也救不了你们。”
顾明闻言，皱着眉头严肃点头，赶紧把怀里的三只小鸡扔到了竹筐里，用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见他们确实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高粱点点头，很快离开。
顾生和顾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两个人看着眼前热闹平和的景象，都有一种恍惚感。
尤其是对于顾生来说，再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上辈子的十年仿佛一场逐渐远去的大梦，衬得眼前的安宁越发真实。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一直紧绷的心中多了两分雀跃。
“小明，你想吃坛子鸡吗？咱们去前面那个店里看看吧，问问坛子鸡怎么买！”
顾明看向那家坛子鸡店，默默咽了口口水。
末世前，他们家附近就有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坛子鸡店。
色泽油润，鸡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
那时候他爸妈开的店距离那家坛子鸡店很近，他每次放假回家都要吃那家的坛子鸡。
他最喜欢吃坛子鸡的鸡皮，咸味刚刚好，热乎乎的带着香料特有的香气，轻轻一抿就能化在嘴里。
顾明下意识擦了擦嘴，又咽了一口口水。
本以为他们家这个冬天已经过得很富裕了，但一想到末世前的生活，就觉得这个冬天索然无味。
已经冬天了，他好想吃坛子鸡、糖葫芦、炒栗子和涮羊肉啊！
“走吧姐！”
他背上背着竹筐，一手拉着姐姐，轻快的脚步中多了两分迫不及待。
兴奋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这内城的东西要用什么买。”
都末世了，末世前的纸币肯定是不能用了。
那内城用什么？以物换物吗？
到了坛子鸡店，张嘴一问，他们就知道了。
老板坐在门口，手里正玩着手机，仰头回答他们的问题：“买东西啊，当然得用积分啊！”
看清他们两人身上衣服，老板意味不明笑了声，“外城来的？”
听出老板笑声里的不屑，顾明顺着老板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的衣服是舅妈们和奶奶赶制出来的，把保暖放在了第一位，所以不是很美观。
这样的衣服，放在棚户区地下避难所里，那是要被人争得头破血流的。
但放在内城，就显得有点丑了。
内城不仅各种设施看起来和末世前没区别，就连大家穿的衣服都都整整齐齐，和末世前没什么两样。
他和他姐穿着自己做的棉衣站在店前，竟然有点像过年时，来人家肉店门口讨饭的叫花子。
老板似乎也想到了这一茬，笑着站起来，“积分制度还没有在外城普及，你们没有积分吧？”
他拐进店里，拿了个袋子去了工作间，出来的时候拎了一小包东西。
“拿着吃吧，这可是外面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顾明打开袋子，竟然是一袋鸡屁股。
“……”
看见顾明脸上变换的神色，老板冷哼了声，一把把袋子夺过来。
“怎么，都末世了，还嫌弃啊？”
他“啪嗒”一声把那袋鸡屁股扔到桌子上，“这东西放在外面，都轮不上你排队买。免费给你们，还挑上了。”
说完，他嫌弃摆手，“出去出去！没积分买，还堵着我的店干嘛！赶紧走！”
望着两人离开，老板不满嘟囔：“老子心情好发善心，还遇上两个狗咬吕洞宾的东西，真晦气！”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话茬一下子顿住。
扭过头，就见那个半大小子身边的短发女人沉沉望着他，黑漆漆的眼仁里冰冷一片。
老板：“……”
他全身一僵，又很快硬气起来。
“怎么，你还想打人啊？这里可是内城！”
“你们敢动我试试！”
他双手叉腰，末世前养成的啤酒肚微挺，态度嚣张。
“老子可怜你们，是老子本性良善。讨饭的还嫌饭馊，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一把白色的刀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看着那玩具模型一样的刀，老板差点笑出猪叫。
“就这？你特么耍我……”
顾生攥着骨刀轻轻一划，柜台边的木头椅子顿时变成了两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跟切冰淇淋似的。
老板剩下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里，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抬头惊恐看向顾生，“你……”
顾生声音平静;“你那袋鸡屁股，或许确实会被一部分食不果腹的人追捧，也确实可能让一部分快饿死的人捡回一条命，但那些人中不包括我们。”
“我们没有向你讨饭，你也不用居高临下地看不起我们。”
她把骨刀收回来，嘲讽扯了扯唇角。
“你高高在上的善心只是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在我们两个外城人面前展现你的优越罢了。”
“但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你的展示。”
老板：“……”
他脸上一阵黑一阵青，狠狠咬牙，却不敢再说什么。
顾生拉着弟弟从店里出来，又去别的地方逛了逛。
弟弟顾明起初兴致不太高，大概是担心又遇到坛子鸡店老板那样的人。
但等晃晃悠悠到了百货商店，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心里那点不愉快瞬间消失了。
“哇，老板，你们家什么东西都有啊！”
顾明看着货架上各种各样的电器，不断发出“哇哇”的响声。
老板是个穿着朴素干净的六七十岁的老头，笑眯眯的样子很慈祥。
他并没有因为顾生和顾明的衣服而看不起他们，笑着抿了口水，跟两人解释：
“我这里的东西都是二手的，有的是别人扔掉的，被我捡回来修好的。”
“不过你们放心，这些东西都是干净的，而且便宜，价格只有全新价格的五分之一。”
“这么便宜啊！”顾明随意指了一个微波炉，“这个也便宜？”
二手店老板科看了眼微波炉，“便宜。全新的要一千积分，我这个只要200积分就能带走。”
顾明好奇打开微波炉看了看，里面干干净净的，跟外面的按钮也同样干净，看起来跟新的没有什么区别。
可惜，他没有钱。
从二手店出来，店主老爷爷还笑着跟他们摆手，鼓励道：
“年轻人还有大把的时间能活呢，等你们以后搬到内城，如果我这店还开着，你们可得来照顾我的生意啊！”
顾明一口应下，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眼睛亮晶晶，“姐，一会儿咱们问问高粱大哥，看搬进内城的条件都有什么。”
望着眼前干净整洁的环境，他心里雀跃。
“咱们好好努力，以后也在内城买一套房子！”
到时候，他要天天从坛子鸡店门前路过，然后再去照顾那家店对家的生意，气死那个看不起人的老板！
看他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顾生眉眼弯弯，“好啊，咱们一会儿问问高粱大哥。”
上辈子为了给她治病，家里的条件一直处于饿死和饿不死的边缘，从来没想过往内城搬。
她也不知道往内城搬的条件是什么。
不过……
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藤蔓凝成一颗豆芽菜摇摇晃晃，和她的心情一样愉快。
这辈子她有了异能，有了采集系统，还找到了家人，甚至养了一群异兽，日子过得不知比上辈子好多少倍。
搬进内城，完全可以期待一下！
往回走的路上，顾明叽叽喳喳，已经在想搬进内城后，家里的房子要怎么盖了。
他还没讲完自己的畅想，就被身后逐渐靠近的声音打断了。
“内城的地皮可贵了，要不想想租房子？”
顾明扭过头，“高粱大哥！”
高粱拿着一张纸慢慢走过来，见他们两人精神状态还不错，问：“想往内城搬啊？”
顾明迫不及待点头，“想！内城的环境实在太好了，还有好多好吃的！”
“高粱哥，想搬进内城，需要什么条件呀？”
高粱：“异能要在5级以上，完成3个A级任务和一个S级任务，还要在任务中立功。”
“除此之外，还要有人脉，能在内城有稳定的住所。”
他每说一个条件，顾明眼睛里的光就暗淡一分。
高粱的声音一顿，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一个特殊通道。”
顾明的眼睛又亮了，“什么通道？”
“加入我们清扫队！”
高粱循循诱导：“我们清扫队可是基地的一大势力，在内城还有宿舍楼呢！加入我们清扫队，上面的条件就都不作数了！”
顾明的眼睛大亮，刚想继续问，就听姐姐问：“宿舍只供清扫队成员居住吧？我们的父母还得在外城。”
“……”顾明一下子冷静下来。
叹气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和爸妈分开。现在的环境太乱了，我们离开，我爸妈受欺负怎么办。”
“你们都是清扫队的人了，谁还敢欺负你们的父母？”
高粱爽朗一笑，重重一拍顾明的肩膀，调侃：“顾明，你是个男人，总是儿女情长怎么行？”
顾明干笑了两声，一下子想到了刘振的母亲蒋萍。
谁说清扫队成员的父母就没人敢动了？
遇到他和他姐这样的，该动还是动。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转移话题。
“高粱大哥，可以给小鸡们测试异能等级吗？”
“哦，可以了。”高粱晃了晃手里的纸，“走吧，跟我进去，带上你的小鸡仔们。”
相较于给人做检测的地方，给动物做检测地方就小多了，工作人员也比较少。
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排队，检测见过也出得快。
前脚给三只小鸡采了血样，后脚就出了检测结果。
工作人员把检测结果递给高粱，扭头继续摸鱼，趴在检测台后面看小说去了。
高粱接过检测单，看到的第一眼就“欸”了声。
“精神系？”
他望着三只小鸡，眼底直冒精光。
“可以啊，这么小的鸡，竟然还是双系异能！”
“除了火系，还有精神系，”他兴奋看向顾生顾明，“精神系，这可是和治愈系一样的稀有异能！”
再看这三只小鸡，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精神系的异兽，放在基地外，几乎都是种群首领的预备役。
这三只小鸡，竟然都觉醒了精神系！
想到一件事，他敛了敛眼中的兴奋，问：“它们三个是一窝的？”
顾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扭头看向姐姐。
顾生点头，“对，是一窝的。”
高粱：“那这一窝小鸡，除了它们三个，还有没有别的小鸡？”
顾生大概能猜到他要干什么，点头，“有。这窝小鸡一共11只，都是没破壳时就被我和顾明带回家的。”
“高粱大哥，你是想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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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其他小鸡，看其他小鸡有没有觉醒精神系异能？”
“对。”高粱解释道：“精神系异能太难得了，可你们养的这三只小鸡竟然全觉醒了精神系异能。”
“我怀疑，这一窝的其他小鸡也有觉醒精神系异能。”
高粱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到顾生顾明两姐弟稚嫩的脸，又缓缓闭上了嘴。
他轻咳一声，“趁着时间还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一趟，把剩下的小鸡也接过来检测。”
顾明：“……”
他隐约察觉到了其中的深意，扭头看了看姐姐，姐姐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高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之后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顾生和顾明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三个人站在检测机构的门口等了一会，远远开来了一辆带着清扫队标记的车。
“诶，梁哥！”
那辆黑色的车急速驶来，一个漂亮的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停稳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降下驾驶座的车窗，迫不及待探出头。
她顶着彩虹一样头发，随手掀起墨镜，露出画着烟熏妆的漂亮桃花眼。
目光落在高粱身边的顾生顾明身上，她眼睛大亮，咧嘴一笑，两颗虎牙尖尖。
“哎，你们两个就是高粱哥说的，特别会养鸡的那对姐弟吧？”
她动作轻快下车，目光扫过顾明，最后落在顾生脸上。
看到顾生瞬间，她眼睛迸发出光彩，走上前伸出手：“你好，我叫马晓莉，你怎么称呼？”
“顾生。”
顾生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相握的瞬间，顾生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手传递到她身上。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想甩开马晓莉的手，却被死死握住。
一直到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消失，马晓莉才露着虎牙，笑眯眯道歉。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异能，能通过触碰识别一些基本信息，刚才不小心自动触发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跟你道歉，请你们喝汽水怎么样？”
顾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马晓莉好像有点……失望？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摇摇头，“没关系，不用了。”
马晓莉在触摸识别她基本信息的时候，她也搞清了马晓莉的异能。
双系异能，基本信息识别和特殊土系异能。
2级基本信息识别比较鸡肋，相当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查看别人的身份证。
偶尔运气好，还能查看别人的异能和等级，运气再好点，还能像拆盲盒一样，看到别的东西。
5级特殊土系异能就很不常见了，是土系异能和速度强化的结合，有点儿类似于遁地术。
可以在地底快速穿梭，瞬移，简直是逃命、偷袭的利器。
马晓莉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没注意到顾生看自己眼神的不对，爽快地摆摆手。
“喝吧喝吧，刚才是我不对，冒犯了。”
顾生想拒绝，被高梁拍了拍肩。
“顾生，你别跟她客气，她这个人有的是积分，不花白不花。”
说完，高粱笑着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商店，“你都打算给顾生买了，不能你们喝，让我和顾明干看着吧？”
“我要喝冰的可乐。”他点完又看向身边的顾明，“顾明，你喝什么？”
听高粱说到冰可乐，顾明咽了口口水，不好意思地摆手：“现在的汽水一定很贵吧，我就不喝了！”
“不贵，放心吧。”马晓莉爽朗笑笑，“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清扫队从外面找回来的，我们清扫队有卡，能打折。”
她见顾明不好意思，主动道：“和高粱一样，冰可乐，怎么样？”
“好。”顾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谢谢……”
马晓莉不甚在意，扭头看向顾生，笑道：“现在天气这么冷，喝不喝姜丝热可乐？”
“可以，谢谢。”顾生道谢。
“不用。”
马晓莉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大步走向商店。
没一会她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另一只手里拎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姜丝可乐出来。
把可乐分下去，她动作干脆利落的上了车，“走吧，咱们去外城区！”
车是清扫队特地改造过的，在满是积雪的基地里跑起来很快，几分钟就到了外城。
马晓莉驾驶着车左拐右拐，没一会就到了顾生顾明家门口。
顾生和顾明下去敲门，三哥李胜强来开的门，看见门外的车一愣。
“小生，你们……”
“没事，带其他小鸡去内城那边做个检查。”
顾生走进门，顺手把喝了两口的可乐塞到李胜强手里，“一会让大家也尝尝。”
“对对对。”顾明把自己的可乐也递给三哥，“这个是冰可乐，感觉味道比莫世强还好！”
他们两个来得急，走得也急。
李胜强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带着剩下所有的小鸡仔一起上了车，消失在茫茫积雪中。
他站在家门口，看看手里一热一冷的可乐，疑惑。
“不是说只带三只鸡去吗，怎么把所有鸡都接走了？”
那边，马晓莉开车开的很快，车子又是一个漂移，稳稳停在了检测机构门口。
剩下的一共8只小鸡，都被高梁送去抽血。
不知道是因为动物检测区很久没这么热闹过，还是工作人员有提成，态度都比刚才热情了许多。
几分钟后，高粱陆续拿到了几只小鸡的检测结果。
8只小鸡中，有3只已经觉醒了精神系异能。
剩下的5只小鸡，虽然没有觉醒异能，但精神力的活跃度要远强于一般的异兽。
高粱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窝精神系变异鸡的后代。
他捏着报告单的手微微颤抖。
精神系异兽的后代，智商高，实力强，往往能杀人于无形。
一想到自己以后能带着一只精神系异兽在基地外嘎嘎乱杀，他就感觉胸口一阵火热。
“顾生。”
高粱猛的抬头，双眼精亮。
“这几只小鸡，你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