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偷个狗》
晋江文学城/迟晚
第13章
“有什么好笑的。”
见江闻一直笑，路知宁绷不住了，“不要还我。”
他伸手往回拿，却被江闻一把拽住了手腕。男人掀了掀眼帘，黑色的眼珠子盯着路知宁，“送出去的礼物，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江闻的手是很标准的弹钢琴的手，五指匀称修长，骨节突起分明。
他不算用力地握着路知宁的手腕，他们的体温在这一刻交汇，路知宁莫名觉得好像被火星燎着了似的，他一把抽回手，“随便你。”
江闻倒没有阻拦，他三两下打开包装，盒子里装着一架手指钢琴。
刻意做旧古铜色的琴身，被苔藓与花束团簇其中。每一个按键都可以弹动，齿轮也会跟随转动。
这一架手指钢琴，不仅外形美观，还与江闻的身份极为契合。
江闻的手指按压琴键，一个个音符在他指尖跳跃，他饶有兴趣地说：“还行，我收下了。”
实际上，对于路知宁来说，他会送手指钢琴纯粹是一个意外。当时他在文创店买完东西准备付款时，一转头便看见了它。
他之前查看过江闻的资料，知道江闻会弹钢琴，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这一架钢琴很适合他。
尽管理智告诉路知宁，大家送一样的礼物更为合适。但是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手指钢琴，然后鬼使神差地买下了它。
好在江闻对它似乎还算满意，没有再横挑鼻子竖挑眼，让他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路知宁松下一口气。
而他上来这一趟，本就是把江闻的那一份见面礼给他，现在他已经收下了，路知宁没必要再待下去。
他说：“没事我就下去了，其他人还在等我一起玩游戏。你继续……忙你的事情或者休息？”
“我也去。”江闻正在摆弄手指钢琴，闻言似乎想起什么，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方才略微缓和的神情再度冻上了。
路知宁：“？”
他疑惑地看一眼江闻，显然觉得他不像是愿意下去跟其他嘉宾打交道的人。
江闻面无表情地摁亮手机，将屏幕转向路知宁，上面赫然显示着23个未接来电。
江闻口吻冷漠：“我有两个选择，要么弄死韩骏，要么出门待到楼下。你觉得我该选哪个？”
路知宁：“……”
杀人犯法，还是去祸害韩导吧。
然而从今天早上起，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节目组的拍摄中，很多话不能乱说。
路知宁满脸（不）高兴地说：“还是跟我们待在一块儿吧。”
*
路知宁去而又返，待在楼下客厅的三个人正在开黑。
游戏正处于关键时期，她们一个个横屏握住手机，手指按到快要冒烟。
顾盼盼抽空瞄了一眼路知宁，又立刻低下头，不敢让视线离开得太久。她想当然地说：“怎么样，江闻老师根本就不搭理人吧？大家私底下都说他是臭脸王，平等地——”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出现了，路知宁不敢回头看江闻的表情，立马打断道：“你们这把游戏还有多久？”
“快了。”可惜顾盼盼完全没有收到路知宁的信号，火速回答了一句又在继续往下说，“刚说到哪里了。噢——江闻老师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别人厌男严童但是他严男女老少，也就是俗称的厌人。”
路知宁：“……”
小月亮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抬头一看几乎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赶忙用手肘撞一下顾盼盼。
不知不觉间，她们几人的座位再不是刚才四散在天涯的样子，而是紧紧地凑在一块儿。
因此小月亮一撞顾盼盼，吴昊天也有感觉，他奇怪地抬头看了一眼小月亮，又在小月亮惊恐的眼神中扭过头。
吴昊天：“……”
尴尬的气氛在蔓延，唯独顾盼盼还在疑惑：“你们怎么都不动了？我举报你们挂机啊。”
小月亮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然后疯狂用眼神明示，顾盼盼这才抬起头。
顾盼盼：“…………”
看清楚跟在路知宁身后男人的那一刻，顾盼盼宛如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她狠狠地闭了闭眼睛，一脸绝望地凝视着路知宁，无声地用眼神与他交流。
江闻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说的话，他是不是全部都听见了？
救救我救救我！！！
路知宁叹口气，只能出来打圆场，故作轻松地说：“你是在哪听的小道消息？江闻老师很好相处的，他不仅收下了我的礼物，还主动下来跟你们见面呢。”
话落，路知宁转过头，笑眯眯地问江闻：“江闻老师，你说是不是？”
江闻不至于在乎别人的三言两语，况且对方没说错，甚至概括得非常准确。他一直很烦跟人打交道，男女老少都烦，就是厌人。
但是路知宁的这番话显然加工过了头。他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睨去一眼，同样用眼神询问他：主动下来跟他们见面？
路知宁看懂了，却又佯装没看懂，他帮忙介绍：“这个是顾盼盼，跟你一样是个歌手，你们以前可能见过吧？她是小月亮，很厉害的团播。吴昊天是游戏up主，游戏玩得很厉害。”
随着路知宁的介绍，江闻的眼神从三人身上逐一扫过。他的眉眼生得凌厉，面容也显得很是冷淡，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也因此，三个人俱是一抖，纷纷宛如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江闻老师好……”
江闻淡淡颔首，却也没说什么，他们三人见状也不敢自行坐下，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这种状态大眼瞪小眼。
直到路知宁看不下去了，再一次开口：“昊天说带我们玩游戏，当做他给我们的见面礼——你要一起玩吗？”
“不玩。”
江闻现在很少玩游戏了，尽管他在上学的时候也经常翘课玩游戏，尤其是压力大的时候。
但是当人一旦过了某个时间段，很多曾经感兴趣的东西都会渐渐变得索然无味。
他不玩很正常，路知宁拿出手机，正在接受顾盼盼她们感激的眼神时，江闻却又毫无征兆地开了口。
他瞥一眼路知宁，语气淡淡地说：“既然都准备的有见面礼，我是不是也该准备一个。”
谁敢接话？反正那鹌鹑三人组不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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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宁则动作一顿，一时间没听明白他的用意。
江闻懒洋洋地坐到沙发上，眼皮往下耷了耷，漫不经心地说：“刚才过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说有嘉宾想要我的签名，是你们谁。”
路知宁怔了怔，倏地抬起了头。
这时候，吴昊天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大着胆子说：“江闻老师，我挺喜欢听您的歌，可能是我——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小月亮也鼓起勇气说：“江闻老师，还有我。我很喜欢您的《夜蝶》专辑……”
顾盼盼鸵鸟似的低下头，却把手高高举起，“江闻老师，那个——我能不能也要一个签名。”
“可以。”
江闻难得地没有展露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全然应允了他们的请求。
随后他一扬睫毛，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盯住路知宁，似是极为轻微地勾了一下唇，状若随意道：“他们都要签名，你不要？”
外面突然起了风，客厅的窗帘被风卷动，馥郁的桂花香在空气中漂浮开来。
隔着一段距离，路知宁与江闻对视，他的脑海中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夏天真的结束了，如今正是他最喜欢的秋天。
从小到大，秋季也都是他最为幸运的一个季节。
路知宁回过神，眼神亮亮地对江闻说：“江闻老师，我也想要。还有——”
他弯了弯眼睛，忍不住笑，声音很轻很轻地说：“谢谢你。”
*
江闻下来这一趟，好像就是为了给他们签名似的。
四个人也就四份签名，不到一分钟就签完了。
顾盼盼她们激动不已，纷纷拿着手机多个角度地拍个不停，准备等到嘉宾名单正式公布以后发到网上炫耀一下。
而江闻对此不置一词。他百无聊赖地看一眼时间，差不多已经在楼下待了五分钟，当即便准备回到楼上，一秒也懒得多待。
才站起身，他的手机突然振动一下，江闻看了一眼。
监控软件每天都会自动生成宠物动态，并且剪辑成视频定时推送。
江闻随手点开。
他并没有刻意遮挡屏幕，更没有贴什么防窥膜，因此路知宁不经意的一眼，恰好看见屏幕上对着监控镜头蹭不停的Dennis。
是臭宝。
算算时间，路知宁几乎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再见过臭宝了。
明明上次分别的时候，他还向臭宝承诺过会尽快去看它。
路知宁迟疑一下，忍不住思考一个问题。
在江闻才给他签完名的情况下，他立刻提出还想再见一见臭宝，算不算是得寸进尺？
苦苦思索一番后，路知宁决定付之于实践。
万一江闻今天心情好，莫名其妙就答应他了呢。
事实证明，这种情况并不存在。
在听见路知宁的询问后，江闻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他视线低垂，居高临下地望着路知宁，口吻凉薄而恶劣：“我是圣诞老人吗？到底是什么给你造成了错觉，让你觉得可以对我许愿。”
路知宁：“……”
好吧，江闻还是那个江闻。
想要见到臭宝，他只能再另寻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