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偷个狗》
晋江文学城/迟晚
第8章
路知宁迟疑了一下，“我吗？”
他在雨里站了太久，身上沾有不少水渍，尽管路知宁不认识江闻的车，但他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辆价格不菲的豪车，他不想弄脏江闻的车。
思来想去，路知宁还是拒绝道：“不用了，你们先去医院吧。”
反正他也只是来确认江闻会不会带臭宝来这里。现在见到了他们，他马上可以直接去医院找他们。
江闻冷着脸，还是那两个字：“上车。”
“我……”路知宁想解释一下，但他突然看见了江闻旁边的狗。它病恹恹地趴在副驾驶座上，双眼闭得很紧，好像难受得不得了。
这一刻，担心占据上风，路知宁立刻改了口：“好的。”
他在后排落了座，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Dennis，却又不得不故作轻松地跟江闻搭话：“原来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还好你发现了我，不然我还在看之前那辆商务车。”
“坐那辆车，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在哪里吗。”不知道怎么回事，江闻一脸不爽。
路知宁只当他因为狗生病，心情不是很好，因此不怎么放在心上，但他也不想再没话找话了，他们两个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迈巴赫继续行驶在路上，江闻却是毫无征兆地开了口：“我的狗生病，你跟来做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到底是谁的狗还不一定，路知宁决定趁今天跟江闻说清楚，他在心中酝酿着腹稿。
这个时候，外面还在下雨，车窗都紧紧闭合着，车内相当于一个密闭的空间。
哪怕有循环系统，一些气息在堆积到一定程度以后，依然能被一只病恹恹的大狗捕捉。
Dennis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它的鼻头动了动，然后突然睁开了双眼，焦急地四下里张望。
几乎是它一动，路知宁就发现了它的动静。他立刻前倾身体，凑往副驾驶座上对Dennis说：“你醒啦。”
Dennis呆了呆，蔫巴巴的一只狗头在瞬间焕发神采——没精打采搭在脑袋上的耳朵当即竖直，萎靡下垂的双眼也倏地睁大，那条大尾巴也猛地一甩，把车门砸得哐哐响。
“你发什么疯？”江闻在开车，见状用余光睨它一眼。
Dennis才不管他，它一骨碌爬起来，一门心思地往后排去，但是江闻用安全带把它固定在副驾驶座上，因此不管Dennis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它急得对路知宁叫：“汪呜——”
“嘘。”
路知宁怕影响江闻开车，赶紧冲着Dennis摇头，无声地示意它不要吵。
好在Dennis是听他的，见状倒是不再闹了，可它的一对耳朵又软趴趴地垂了下去，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路知宁忍不住伸手摸摸它，可就在这个时候，江闻一脚踩下刹车，透过后视镜对路知宁说：“到了。”
路知宁下意识收回手，往外看了一眼，“哦，好的。”
他下了车，江闻也绕到副驾驶座那一边，解开了Dennis身上的安全带，垂着眼对它说：“下车了。”
Dennis很不满地冲他叫了一声，然后背过身重新趴在了副驾驶座上，它用力地甩动尾巴，怎么也不肯动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发一个100斤的小脾气不值得一提。
江闻面无表情地看了Dennis两眼，毫不犹豫地把它抱起来，强行从车上带离。
随后他偏过头，对着路知宁一抬下颌，“带路。”
路知宁：“……走这边。”
地下车库有直达宠物医院的电梯，再加上路知宁提前与医生沟通过，因此他们直接带着臭宝去找医生。
杨医生很有职业素养，虽然一看见江闻便睁大了眼睛，却又很快将视线转移到了江闻怀里的“煤气罐”，她笑眯眯地说:“就是它吗？放下来让我看一眼。”
在她的示意下，江闻把Dennis放在检查床上，但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将Dennis按得很紧。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杨医生一凑近Dennis，它便龇起牙齿，凶神恶煞地冲着她狂叫。
要不是江闻提前有准备，两只手死死地按着它，恐怕Dennis立刻就会跳起来扑咬杨医生。
杨医生没办法，像这种脾气坏的大型犬做不了触诊，那她只能针对症状开一些检查了。
她沉吟道：“我听宁宁说它食欲不佳，刚才还吐了，换季比较容易肠胃炎，先去抽个血看看指标吧。”
江闻没什么异议，杨医生坐回电脑上前开检查单。
她一边打字，一边询问了一些关于Dennis的情况，然后顺嘴问道：“它今年做体检了吗？大型犬心脏容易出问题，反正都要抽血了，可以顺便把一整套检查都做了。”
路知宁下意识想说：“先不用吧。”
可江闻却是一颔首，随意地应下声：“可以。”
杨医生开好了检查单，对江闻说：“付完款就可以做检查了。你不方便去前台的话，可以在外面的自助机上缴费。”
江闻把Dennis关进宠物医院备好的笼子里，抬脚去外面找自助机。
路知宁已经打算今天与江闻说清楚臭宝的来历与归属，那么不如就趁现在。至于这笔钱，他当然也不准备让江闻出，路知宁忙不迭地跟了过去。
“江闻。”
路知宁喊了他一声，江闻已经站在自助机前，正在动手操作。
男人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地点在自助机的屏幕上，他心不在焉地问道：“什么？”
“你的那条狗，”路知宁深吸一口气，慢慢掀起睫毛，“其实它是……”
他正斟酌着措辞，蓦地望见江闻在自助机上打开了充值界面。大概是嫌缴费的验证程序太多，他直接在自助机上办了一张卡，然后往里面充了十万块。
十万块。
路知宁一怔，也就是这一刹的失神，江闻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支付程序。
随后他转过身，偏头询问路知宁：“你要说什么。”
路知宁张张嘴，原本打好的腹稿忽然说不出来了，“……没什么，被自己穷忘了。”
江闻：“？”
江闻莫名其妙地扫他一眼，迈着长腿回到了就诊室。
而这一次，路知宁却没有跟上去，他紧紧地握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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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扫码支付的界面。
其实路知宁没有开玩笑。就在刚才，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路知宁可以和江闻把一切说清楚，也可以要求江闻把偷走的臭宝还给他。
但是臭宝回来以后，没有宽敞明亮的别墅，没有可以自由奔跑的花园，也没有优渥宽松的经济条件。
就连杨医生建议给臭宝做一套体检，路知宁的第一反应也是先不用。
不是臭宝不需要做体检，而是因为他手头拮据，每一笔支出都需要提前准备很久。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应该把臭宝要回来吗？
臭宝待在他身边，真的能过得好吗？
路知宁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他的睫毛往下垂了垂，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
与他相比较，江闻除了偷狗一事值得指摘，别的方面却是无可挑剔。
如果他能拿到恋综的那一笔钱，一切可能就不一样了。
路知宁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正在这时，就诊室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随之一道道脚步声纷至沓来，宠物医院的很多工作人员涌入了就诊室。
路知宁听出是臭宝的声音，立刻收敛情绪，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只见一张小小的检查床上，许多只手按着一只大狗，杨医生拿着注射器几次准备下手，Dennis都毫不犹豫地朝她咬来。
尽管没有咬到杨医生，但它一直这样根本无法抽血，于是杨医生征求江闻的意见：“把它的嘴和腿绑住可以吗？”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要保证医生的安全。
而江闻虽然可以在Dennis闹脾气的时候制住它，但是在这种Dennis本能感觉到危险的情况下，它爆发出的攻击性就连江闻也无法预料。
他皱皱眉，只能答应：“绑吧。”
工作人员拿出束缚带，七手八脚地往Dennis身上捆。发现他们的意图，Dennis当场便挣扎得更厉害了，它的手脚被人死死按住，束缚带缠绕在它嘴上，Dennis张不开嘴只能“呜呜呜”地叫个不停，一直叫到路知宁都快心碎了。
他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江闻的胳膊，轻声道：“别绑了，让我试试吧，它可能听我的话。”
在场这么多人都按不住Dennis，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江闻侧过头，好像是笑了一下，他用他那一贯刻薄的口吻，嗓音凉凉地问道：“它听你的话——是你刚才梦到的吗。”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路知宁不跟他计较，他坚持道，“江闻，你让我试一试。”
路知宁定定地注视着江闻，那对黑润清透的眼瞳里满是恳求。
江闻也彻底转过身，垂眸与路知宁对视。他的不赞同显而易见，与此同时，他又清晰地感受到了一只手的存在。
是路知宁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还在不自觉地紧握。
手心的贴近，留下一片柔软温暖的触感。
一时间，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处于僵持的状态。
也因此，他们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人举着手机对准他们，无声地按下了拍摄键，然后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