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许以安继续完善画稿。
她多画了几张,把小树和小鸟相处的片段分成几个场景。
画完最后一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看着桌上摊开的画稿。
画面里的世界温暖明亮,和窗外渐渐沉入暮色的天空形成对比。
她收起画稿,走到窗边。
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平板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娱乐新闻推送——《许以辰深夜返京,面色疲惫拒答记者提问》。
配图是机场的照片。
许以辰戴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快步走着,周围是举着相机和手机的记者。
即使隔着口罩和像素,也能看出他眉眼间的倦意。
许以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推送。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走回书桌前,拿起画笔,在最后一张画稿的角落,用几乎看不见的笔触,画了一只很小很小的躲在远处树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动物。
那是一只刺猬。
蜷缩着,竖起尖刺,却偷偷看着小树和小鸟的方向。
画完,她放下笔,看着那只小小的刺猬。
也许有一天,刺猬会愿意放下防备,走近一些。
也许。
她不知道。
但她可以等。
就像小树等待阳光,小鸟等待同伴。
等待,本身也是一种温柔。
……
文化节的筹备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周一回到学校,教室里充满了兴奋的讨论声。
每个孩子都在谈论自己家要表演什么节目,有的要唱歌,有的要跳舞,王磊甚至带来了他爸爸的双节棍照片给大家看。
“许以安,你家要表演什么?”课间时,王磊凑过来好奇地问。
“我和妈妈讲故事。”许以安把画稿拿出来,小心地铺在桌面上,“关于小树和小鸟的。”
几张画稿依次排开,从孤独的小树到与小鸟相遇,再到最后并肩看夕阳。
画面温暖,色彩明快,即使只是简单的儿童画,也能看出其中的用心。
“哇,画得真好!”王磊惊叹道,“这是你画的?”
“嗯。”许以安点头。
几个同学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小鸟好可爱!”
“小树看起来好孤单啊。”
“最后这张太阳画得真好看!”
许以安耐心地回答着同学们的问题,声音温和。
她注意到苏小妍也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地看着画稿,目光在最后那张并肩看夕阳的画上停留了很久。
“苏小妍,”许以安主动开口,“你来看我们表演,对吧?”
苏小妍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轻轻点头:“嗯。”
“太好了!”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开心地说,“那我们班就有两个节目了!李老师说每个班至少出两个节目。”
许以安这才知道,苏小妍也报了名。
不过不是家庭节目,而是独奏。
她准备弹一首简单的钢琴曲。
“你还会弹钢琴?”许以安有些惊讶。
“嗯。”苏小妍轻声说,“学了三年了。”
许以安想起苏小妍总是安静看书的样子,现在又知道她会弹钢琴。
这个女孩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但那种沉静里,似乎也藏着某种孤独。
放学时,许以安和林晚说起文化节的安排。
林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妈妈帮我翻画纸就好。”许以安说,“我一边讲,一边把画展示出来。”
“好。”林晚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母女二人利用晚饭后的时间在秘密基地练习。
林晚的参与比许以安预想的要投入。
她不仅认真记下了翻页的顺序和时间点,还会在练习后提出建议。
“这里,”林晚指着画稿上小树第一次见到小鸟的场景,“停顿可以再长一点。”
“为什么?”许以安问。
“小鸟刚来,小树需要时间观察。”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孤独久了,不会立刻相信。”
许以安愣住了。
她看着妈妈,林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像在透过画面看别的什么。
“好。”许以安点头,“那这里多停两秒。”
她们练习得很认真,像是准备一场重要的演出。
张妈有时会端着水果上来,看着母女二人并肩坐在小桌前,一个讲,一个翻,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她们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周四晚上,最后一次练习结束后,林晚收起画稿,看着许以安:“你讲得很好。”
这是很高的评价,尤其是从林晚口中说出来。
许以安仰起脸,露出笑容:“因为有妈妈帮忙。”
林晚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有些生疏,但很温柔。
夜深人静时,许以安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
她拿起平板,习惯性地浏览了一下娱乐新闻。
关于许以辰的负面话题又有了新动向。
今天的热搜标题是《许以辰排练迟到,队友苦等两小时》。
点进去看,内容是几张模糊的照片,配文说许以辰在团队排练时迟到,让其他队员等了好久,疑似耍大牌。
评论区的风向依然很糟。
水军显然加大了力度,同样的黑料反复刷屏,几个理智粉丝的发言被淹没在谩骂声中。
许以安皱了皱眉。
她打开加密工具,追踪这次攻击的源头。
和之前一样,还是那家水军工作室的手法,但投入的资源明显更多了。
IP段更分散,发帖频率更高,互动模式也更复杂。
她快速分析着数据流,试图找出背后金主的蛛丝马迹。
资金流向经过几层转手,最终指向一个海外空壳公司。
这个公司她在查林璇时见过,和司承言有间接关联。
果然是他们在背后推动。
许以安放下平板,靠在床头。
窗外的月光很淡,云层很厚,夜空一片暗沉。
她知道许以辰现在一定很不好过。
团队面临解散危机,个人被全网黑,公司施压,队友关系紧张……
而这些,很大一部分是林璇和司承言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想做点什么。
不是像上次那样小打小闹地设置障碍,而是更直接、更有力的反击。
但她必须小心,一个六岁的孩子,不该懂得这些。
而且,她不确定许以辰会怎么想。
如果他知道了,是会感谢她,还是觉得她多管闲事?
毕竟,他那么抵触被帮助,那么警惕被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