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许以安放下书包,深吸了一口气。
她听到二楼传来音乐声——是吉他,旋律有些破碎,弹弹停停,透着一股烦躁。
许以辰还没走。
雨停后他也没离开,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许以安爬上楼梯,走到客房门口。
音乐声从门缝里传出来,更清晰了些。
她抬起手,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吉他声停了。
“谁?”里面传来许以辰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安安。”许以安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许以辰站在门后,还是那身黑色卫衣,帽子摘了,头发更乱了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皱着:“什么事?”
许以安仰头看着他,心跳有些快。
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带着孩子应有的期待:“哥哥,我们学校要办文化节,需要家庭节目。我想,你能不能……”
“不能。”
许以辰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语气生硬:“我没空。”
“只要一天,不,半天就好……”许以安试图争取。
“我说了没空。”许以辰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我很闲吗?像你一样每天上上学、画画画就行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许以安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以辰看着她愣住的样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但他没有道歉,只是别开视线,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依然冷淡:“我很忙,公司一堆事,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这不是过家家。”许以安小声反驳,“这是文化节,很重要的……”
“对我而言不重要。”
许以辰再次打断她,这次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讽刺:“怎么,想让我去给你撑场面?让你同学看看你有个明星哥哥?许以安,我不是你拿来炫耀的工具。”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很准。
许以安感到胸口一窒。
她确实希望许以辰能去,确实希望同学们能看到她有个哥哥,但不是这样的。
她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她只是希望他能参与她的生活,哪怕只有一次。
但看着许以辰那双写满不耐烦和抵触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对不起。”她最终低下头,轻声说。
许以辰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看着她身上还没换下的校服,心里莫名烦躁。
他觉得自己像在欺负小孩,但这股烦躁又无处发泄。
“没事就出去。”他生硬地说,准备关门。
许以安抬起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被拒绝后的平静,平静得让许以辰有些不舒服。
“哥哥晚安。”她说,然后转身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许以辰靠在门板上,听着她小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那股烦躁感不仅没消退,反而更重了。
他抓了抓头发,走回房间,拿起吉他,却怎么也弹不下去了。
楼下,许以安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许以辰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
远处城市的灯火已经亮起,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模糊的光晕。
她知道许以辰为什么这么说。
长期暴露在聚光灯下,被粉丝追捧,也被黑粉攻击,让他对被利用异常敏感。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人接近他都可能带着目的。
蹭热度、炒话题、获取利益。
而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在他眼里大概也不例外。
一个需要家庭节目时就想找他撑场面的便宜妹妹。
许以安轻轻叹了口气。
她打开平板,连接加密网络。
文化节的事情暂时放一边,她有更实际的事情要做。
登录几个娱乐论坛和社交媒体,搜索许以辰的名字。
最新的帖子跳出来,热度正在上升。
【BRIGHT许以辰耍大牌实锤!剧组人员爆料他迟到早退,对工作人员态度恶劣!】
【许以辰单飞在即?深夜出入经纪公司,疑似洽谈个人合约!】
【许以辰颜值崩了?最新路透脸色憔悴,疑似事业感情双失意!】
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
水军明显下场,复制粘贴着同样的黑料,把几个正常的粉丝辩解压得看不见。
话题的讨论方向被刻意引导,往“许以辰人品差”“要糊了”的方向带。
许以安快速浏览着,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她追踪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账号,分析它们的发帖模式、IP地址、互动规律。
很快,她锁定了一批明显是机器操作的账号。
这些账号注册时间接近,发帖内容高度重复,互动对象固定,活跃时间段异常规律,典型的职业水军。
她调出之前搜集的资料库,里面有几个已知的水军工作室IP段和操作特征。
对比之下,这批账号的特征和其中一家工作室高度吻合。
这家工作室,她记得之前查林璇时,隐约看到过这个名字。
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是林璇或司承言指使,但这种针对性的、集中爆发的黑料,背后肯定有人推动。
许以安没有犹豫。
她编写了几个简单的脚本,利用这些水军账号操作中的逻辑漏洞,给它们的发帖和评论设置了障碍。
不是直接封号,那样太明显,而是让它们的发言在特定时段频繁“发送失败”,或者自动附加一些乱码,降低可信度。
同时,她筛选了几个理智粉丝的澄清帖,给它们做了轻微的数据加权,让它们更容易被正常用户看到。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做得很小心,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只是让这场舆论攻击的力度减弱了些,让粉丝的声量能稍微透出来一点。
做完这些,许以安关掉平板。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雨又开始下,细细密密的。
她不知道许以辰会不会注意到网络舆论的变化,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想到是她做的。
但那不重要。
她帮他不为让他知道,也不为让他感激。
只是,不想看到他再被那些恶意的言论伤害。
虽然他总是带着刺,虽然他刚才那样说她,但他毕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是她想要靠近的哥哥。
许以安躺到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
文化节的事情,她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也许,就她和妈妈两个人,也可以的。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有一点点失落。
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