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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以她为名的世界

作者:月亮落下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以安仰着头,看着妈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温柔与决心。


    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努力,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和笨拙的温暖,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归宿。


    她没有任何犹豫,像一只归巢的雏鸟,猛地扑上前,伸出小胳膊,紧紧地抱住了林晚的腰。


    把脸深深埋进妈妈带着淡香和温暖气息的怀抱里。


    林晚的身体先是习惯性地僵了一瞬,但很快,那僵硬便如同遇到暖阳的冰雪,迅速消融。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感受着那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胳膊。


    她坚定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了女儿。


    这一次,她的拥抱不再生疏,不再带着迟疑。


    她的手臂温柔而有力,将女儿娇小的身体完全圈禁在自己构建的、安全的港湾里。


    她的下巴,带着无限眷恋地,抵在许以安的头顶。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将相拥的母女二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清辉里。


    墙上那幅画像中,阳光灿烂,向日葵盛开,母女笑容明媚。


    而此刻,在真实的月光下,她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与画中的景象悄然重叠,仿佛画中的温暖与幸福,终于穿透画布,真切地降临到了现实。


    许以安在妈妈怀里,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听着那清晰的承诺。


    她知道,她成功了。


    用一个孩子最纯粹的爱与需要,一点点,敲开了那扇紧闭的心门,融化了那厚重的冰层。


    林晚,她的美人妈咪,终于从那个被过去阴影笼罩、偏激阴郁的疯批美人,蜕变成了一个愿意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构建未来、温柔而强大的母亲。


    她拥有了一个,以她为名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妈妈在,阳光在,希望也在。


    ……


    临近正式开学,一切看上去都在向好。


    秘密基地成了许以安在别墅里最爱待的地方。


    她遵守着和妈妈的约定,没有去碰那个角落里的旧箱子,但那深棕色的锈蚀铜锁,像一块沉默的磁石,总在不经意间吸引她的目光。


    它静静地待在那里,与周遭的明亮温暖格格不入,仿佛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幽魂,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许以安大概能猜到里面放的是关于哪段时光的旧物,那是林晚心底结痂已久却时常泛起痒意的伤痕。


    她想,彻底治愈好它。


    这天下午,许以安正对着阳光临摹一本图画书上的小兔子,林晚端着一杯水走了上来,在她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斑。


    许以安画完最后一笔,放下彩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她的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角落里的旧木箱。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看着那把小铜锁,看了很久,然后,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头,望向身旁安静喝水的林晚。


    “妈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个箱子里,真的是没用的旧东西吗?”


    林晚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也随着许以安的目光,落到了那个旧箱子上。


    阳光照在深棕色的木头上,映不出什么光泽,只有一种沉黯的质感。


    许以安看到妈妈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那里面刚刚还残留的些许平和,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只有窗外遥远的车流声作为背景。


    就在许以安以为妈妈不会回答,准备像往常一样乖巧地转移话题时,林晚却缓缓放下了水杯。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旧箱子前,蹲下身。


    没有钥匙,她伸出手,手指在那把锈蚀的小锁上轻轻拨弄了几下,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巧劲,只听“咔哒”一声微响,那看似牢固的锁扣,竟然弹开了。


    许以安屏住了呼吸。


    林晚掀开了箱盖。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灰尘蛛网,东西摆放得甚至有些整齐。


    最上面,是几本纸张已经泛黄脆硬的素描本。


    她拿起最上面一本,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回来,重新坐下,将素描本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小矮几上。


    她没有看许以安,目光落在素描本那磨损的边角上,仿佛在透过它,看着很久以前的什么。


    然后,她翻开了第一页。


    许以安凑过头去。


    纸上是用铅笔画的,线条稚嫩,却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沉重和压抑。


    画的是一个角落,一个孩子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看不清脸,只有一个小小的、颤抖的背影。


    背景是凌乱交叉的线条。


    第二页,画的是一个高高扬起的手臂,手里似乎握着什么棍棒类的东西,阴影笼罩下来,充满了暴力的暗示。


    第三页,第四页……全是类似的画面。


    阴暗的房间,破碎的物件,哭泣的、模糊的孩子面孔,还有那些象征着暴力和恐惧的、扭曲的成人轮廓。


    没有色彩,只有黑白灰,只有绝望。


    这些画,和现在画室里那些或浓烈或温暖的色彩,和那幅《吾爱》里明媚的向日葵,形成了惨烈到令人心碎的对比。


    林晚一页一页地翻着,动作很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展示别人的东西。


    她没有解说,只是沉默地翻页。


    直到翻到一本稍厚些的素描本中间,画面突然变了。


    不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大片大片混乱的、纠缠的黑色线条,像汹涌的潮水,像挣不脱的噩梦,铺满了整张纸,几乎要透出纸背。


    那是内心痛苦最直观的宣泄。


    许以安看着这些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困难。


    林晚合上了最后一本素描本,发出轻微的“啪”声。


    她依旧没有看许以安,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矮几桌面,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小时候,他们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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