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举起了枪。
王凯拿出一个大喇叭，按下开关。
“听好了！光耀集团现在高薪聘请安保人员！日薪一万积分！愿意干的，把路障挪开，跟我们走！不愿意干的，就留在这里吃毒气！”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对面那群人面面相觑。大逃杀打到现在，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一天一万积分，这价格高得离谱。
“你说话算数？”一个瘦高个喊道。
“老子是王凯！光耀集团董事长！不差钱！”王凯直接撒出一把积分兑换券。纸片在风中飘扬，落在路障上。
防线瓦解。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劫匪们，争先恐后地搬开路障。
“老板，我以前是开挖掘机的，能给你开车不？”
“老板，我枪法准，指哪打哪！”
王凯翘着二郎腿，享受着资本的腐蚀力。
“都跟在车后面！到了体育馆，听我指挥，钱少不了你们的！”
公交车顺利通过路障。后面浩浩荡荡跟了三十多号人。
李明看着后视镜，摇了摇头。
“一群乌合之众。真打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我要的不是他们打架。”王凯把喇叭扔在控制台上，“炮灰懂不懂？踩雷总需要人吧。”
陈景没有插话。
他一直在关注面板上的数据。
距离体育馆还有两公里。
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
红雾在体育馆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不是自然现象。那是某种高维生物降临的前兆。
“大祭司在加速仪式。”陈景踩到底油门，“坐稳了。”
装甲公交车像一头狂奔的野兽，撞碎了沿途的废弃路障、垃圾桶和广告牌。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十分钟后，体育馆庞大的建筑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外围拉起了警戒线。几百名穿着红袍的信徒手持武器，严阵以待。他们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死死守住各个入口。
王凯通过对讲机向后面的“临时雇佣军”下达命令。
“兄弟们！看到那些穿红衣服的没？干掉一个，奖十万积分！上啊！”
重赏刺激了人的贪婪。三十多个玩家端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冲了上去。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陈景没有理会外围的混战。他驾驶公交车，对准体育馆的正大门，直接撞了过去。
加固过的车头撞碎了钢化玻璃和卷帘门。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无比。轮胎摩擦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白烟。
车冲进内场，停在看台边缘。
场内的景象比视频里更加骇人。
青铜柱上的玩家已经被吸干了生命力，变成了干尸，像破布袋一样挂在上面。地上的阵纹散发着刺目的红光，血液顺着阵纹的凹槽流淌，汇聚到中心。
大祭司站在阵眼中心，双手高举，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
“你来晚了，0号玩家。”大祭司转过头，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扭曲，“门，已经打开了。”
场馆顶部的穹顶破裂。巨大的石块砸向地面。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巨爪从虚空中探出，扒住了看台的边缘。混凝土在巨爪的挤压下粉碎。
系统警告音疯狂响起。
【检测到超规格生物入侵。】
【类别：深渊领主级。】
【代号：暴食。】
王凯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算盘掉在座位上。
“老陈，你确定我们能打过这玩意？”
陈景推开车门，手里提着那根生锈的钢管。风吹动他的外套。
“打不过也得打。”陈景走下车，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这是我的世界。”
……
穹顶的裂缝进一步扩大。黏稠的黑色液体顺着裂缝滴落，落在塑胶跑道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暴食的本体正在挤入这个维度。
那是一团无法用常规几何学描述的肥腻脂肪复合体。没有固定的躯干，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嘴巴。每一张嘴里都长着交错的利齿，流淌着具有强酸性的涎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随着它的降临，整个体育馆内的重力场发生了扭曲。看台上的座椅被无形的引力扯断，打着旋飞向那团脂肪，然后在半空中被其中一张嘴吞没，连渣都不剩。
大祭司站在阵眼中心，张开双臂迎接这头怪物。
“吞噬吧！吃光这里的灵魂，把这个残破的世界变成深渊的粮仓！”
赵刚架起狙击枪，透过瞄准镜锁定大祭司的头部。
“砰！”
穿甲弹带着音爆射出。但在距离大祭司还有三米的地方，子弹的轨迹突然偏折，被暴食身上的一张嘴吸了进去。怪物甚至打了个金属质感的嗝。
“物理攻击无效。”赵刚快速拉动枪栓，换上高爆弹，“它的引力场会捕获所有带有动能的物体。”
李明身形一闪，融入地面的阴影。他沿着看台的台阶快速逼近，试图从侧翼寻找破绽。剔骨刀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斩向暴食延伸出来的一条触手。
刀刃接触到脂肪的瞬间，没有切开血肉的阻力感。相反，一股巨大的吸力顺着刀身传来。李明当机立断，松开刀柄，整个人向后翻滚。那把陪伴他多时的剔骨刀被触手卷走，咔嚓几声嚼碎咽下。
“这东西不挑食。”李明退回公交车旁，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右手。
王凯不信邪，掏出至尊黑卡。
“老子就不信有钱砸不死的东西！看我的，【资产阶级领域】！”
金色的数据流从黑卡中喷涌而出，化作漫天金币，像一场暴雨般砸向暴食。这是王凯最强的范围攻击，利用高密度的财富数据压垮目标的逻辑运算。
然而，暴食身上的嘴巴同时张开，发出贪婪的嘶吼。金币数据流被它像吸面条一样全部吸入体内。吞下这笔庞大的数据后，暴食的体型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膨胀了一圈，身上的鳞片闪烁出金色的光泽。
“它把我的钱当零食吃了！”王凯瞪大眼睛，眼皮跳动了两下，心疼得直跺脚，“这可是三千万积分的纯数据啊！”
大祭司放声大笑。
“愚蠢。暴食的规则是‘吞噬一切有价值之物’。你们的武器、技能、甚至是财富，对它来说都是最高级的补品。你们越是攻击，它就越强大。”
陈景站在原地，没有急于出手。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跳动，分析着这头领主级生物的底层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