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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规则血字的双向印证

作者:李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川的鞋底刚压上舱门边缘,金属平台就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底下用指节敲了三下——笃、笃、笃。那震动不重,却极有节奏,仿佛某种古老的叩门仪式:一下是试探,两下是确认,第三下,是邀请,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只是把重心往后挪了半寸,像一只随时准备后撤的猎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左臂上的纹身,指尖触到皮肤时微微一顿。那圈条形码状的东西正微微发热,不烫手,但能感觉到它在动,像有只小虫子趴在皮下,沿着神经末梢缓慢爬行,时不时还抽搐两下,跟信号不良的震动马达似的。


    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它自己“活”起来的时候,林川心里都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这东西不是装饰,也不是纪念品,而是三年前他签下《跨域递送员协议》时,被强行“种”进去的。当时医生戴着口罩,眼神冷得像冷冻柜里的铁夹子,只说了句:“别怕疼,怕的是它哪天不疼了。”


    现在想想,这话比鬼故事还瘆人。疼说明你还活着,不疼?那大概是你已经成了系统日志里的一串删除记录。


    头顶那行血字还悬着,【以真实之心,行虚幻之事】,红得发暗,笔画边缘泛着细碎波纹,跟摩天轮顶棚的霓虹灯一明一灭的节奏刚好错开半拍。那光本该刺眼,可在这片灰白色的倒影世界里,反倒显得诡异而庄重,像一道刻在空气里的判决书,还是那种你读不懂但必须照做的类型。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低声念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测试某个隐藏机制。


    “以真实之心,行虚幻之事。”


    声音不大,甚至没惊动脚边一只锈蚀的机械蜘蛛——那玩意儿八成早就报废了,六条腿只剩三条能动,像个喝高了的老酒鬼瘫在墙角。但就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纹身立刻抖了一下,紧接着,一段文字直接浮现在他眼皮底下,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真实之心指保留人的情绪,虚幻之事指利用倒影规则。”


    字是黑的,没有边框,也没有动画效果,就跟打印店刚打出来的小票一样朴素,连个“请注意”都没加粗。几秒后自动消失,连个残影都没留,干净得像是从没出现过。


    林川眨了眨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一点灼烧感,像盯着手机屏幕太久的那种干涩刺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嘀咕一句:“合着我现在连说明书都长胳膊上了?”手指搓了搓纹身位置,皮下那东西已经安静下来,但余温未散,像块刚拔掉电源的微型加热贴。


    “早知道当年选修课学点生物工程,好歹知道这玩意儿算植入体还是皮肤病。”他翻了个白眼,“现在倒好,连差评都找不到客服入口。”


    血字还是不能碰,也不能抄,拿手机拍下来也是一片雪花,连噪点都透着股恶意。但这会儿他已经不在乎了。三年前送第一单超区件的时候,站长就说过:“看不懂的单子,别硬解,先看收货人反应。”那时他还年轻,不信邪,非要把一个写着“请勿拆封”的盒子打开看看,结果当晚整条街的记忆被人抽走,居民们像丢了魂,只会重复一句话:“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后来他才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某个人的人生备份。拆了,等于格式化。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等。


    等信号,等反馈,等世界的回应。


    而现在,整个世界都是收货人,而这条规则,就是刚塞进来的包裹。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给系统发个差评——毕竟服务体验太差,连个用户手册都不配发,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全靠试错和命硬撑着——玻璃舱壁突然起了层雾,白蒙蒙地蔓延开来,像有人用湿布擦过整面墙,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缓缓苏醒前的呼吸。


    接着,一只半透明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手指修长,指尖有点发蓝,像是长期泡在冰水里,关节处还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像金属氧化后的痕迹。那手上夹着一束蒲公英,花茎纤细,绒球饱满,沾着露水,在昏光中泛着微弱的银辉。最奇怪的是,那朵花新鲜得不像话,叶脉清晰,根部泥土湿润,混着现实世界的草屑和一点点腐殖质的气息,甚至还带着晨露的凉意。


    一看就是刚从野地里摘的。


    林川没动,连睫毛都没眨一下。以往经验告诉他,倒影世界送温暖,基本等于现实世界要出殡。温情背后藏着清算,善意之下埋着代价。上次有个小孩笑着递糖,他一时心软接了,结果当晚整条街的记忆被抽成干尸,居民们眼神空洞,坐在阳台上对着月亮哼童谣,直到天亮才一个个倒下,嘴里还嚼着根本不存在的糖果。


    这次虽然只是一朵杂草,但他还是默默掏出了放《大悲咒》的手机,左手开机,低音震动调到最大。


    嗡——


    低频震动从掌心传遍全身,像某种古老驱邪仪式的鼓点,沉得能震出五脏六腑的回音。他记得父亲说过,声音能震碎附着物,尤其是持续不断的、带着信念的声波。“就像洗衣机甩干,转够了,脏东西自然就甩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只手果然开始稳定了。雾气凝成肩膀,再往上是脑袋,整个人影终于完整出现在舱外。是个模糊的倒影生物,轮廓像穿西装的男人,但脸始终在晃,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抖动,五官一会儿是方的,一会儿是圆的,最后干脆变成一片流动的噪点。它的身体由无数细碎光斑拼接而成,每一块都在缓慢重组,仿佛随时会散架,又随时能复原,像一台正在自我修复的故障投影仪。


    它站在空中,脚不落地,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老式对讲机:


    “陈……默……先生……让我送的。”


    说完,松手。


    蒲公英掉在地上,绒球散开,十几颗种子飘了起来。奇怪的是,它们没乱飞,而是排成两道交叉线,在空中划了个“X”,跟陈默以前用消毒喷雾在地上画的标记一模一样。林川见过太多次了,那家伙连坐过的椅子都要拿酒精擦三遍,每次擦完还得退后两步检查角度齐不齐。偏执得近乎病态,可正是这种偏执,救过他们三次命——一次躲过了记忆吞噬,一次避开了数据坍塌,还有一次,硬是用七十二瓶消毒液封住了通往“遗忘回廊”的门。


    他低头看了看那束花的根部,泥土还是湿的,混着一点现实世界的草屑,甚至还能闻到雨后泥土的腥味。这说明它真从那边来过,不是幻象,也不是数据模拟。倒影生物能带现实物品穿越边界?这事儿比周晓突然请他吃饭还离谱——毕竟周晓上次请客,是因为他预支了半年工资买了一双会发光的拖鞋,说是“能照亮回家的路”。


    可东西就在眼前。


    种子继续飘,有的快落地了。他脑子里过了一堆反规则提示,比如“午夜必须照镜子而且要笑”“听见小孩唱歌千万别堵耳朵”“若见双月同天,立即吞下随身携带的铁钉”……但这次什么都没闪现。金手指罢工了,或者根本就没打算教他这一步。


    他蹲下身,膝盖压着金属板发出轻响,像踩碎了一块薄冰。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倒影世界的金属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怪异得像是在闻一瓶过期的香水。


    他盯着最后一颗即将触地的种子,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拆快递面单的事。那时候他问:“要是别人硬塞给我不要的东西呢?”


    父亲蹲下来,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慢悠悠地说:“那就谢谢人家,再扔垃圾桶。礼数到了,灾也不上门。”


    这话又蠢又土,像老农民烧香拜佛时的口头禅。可在这一秒,他决定信一次。


    他弯腰,对着那颗种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空气停了。


    不是风停了,是所有声音、光线、粒子运动都卡住了一帧。心跳、呼吸、电流、尘埃——一切都被冻结。种子悬在离地两厘米的地方,不动了。然后,整团绒毛炸开一道白光,像有人在地下按了启动键。


    轰——


    地面裂开。


    不是裂缝,是整块金属平台像面包皮一样被掀起来,底下钻出无数根须,灰白色,带着现实土壤的潮湿感和倒影金属的冷光。它们疯长,缠绕,眨眼间冲上几十米高,树干粗得能并排开三辆卡车。枝条横着铺出去,一头扎进现实城市的高楼之间,另一头直接捅进了倒影世界的黑色天幕,像一根贯穿两界的脊椎骨。


    林川被气浪掀了个趔趄,本能抬手护脸,却发现一点都不烫。风是温的,还带着点蒲公英开花时的那种淡淡青味,像是春天偷偷溜进了这片永夜之地。


    他站稳,抬头看。


    大树已经成型,树冠遮天蔽日,枝叶交错间透出两重天空的光影:一边是现实世界的黄昏余晖,染着橙红与淡金;一边是倒影世界的永夜星轨,冷蓝与深紫交织,像两条平行的命运之河在此交汇。树皮上有纹路,一圈圈的年轮里闪着微光,仔细看全是快递单号,有些是他熟悉的,比如“0329-深夜急诊药”“0714-亡者遗言录音”,有些还没生成,编号空白,像是未来的预言,静静等待被填满。


    树根深深扎进两界交界处,像打了锚桩,把原本漂移不定的缝隙固定住了。过去这里每隔七十二小时就会发生一次“界面滑脱”,导致记忆错位、身份混淆,甚至有人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另一个人的人生配角。而现在,那道裂缝被牢牢锁死,像被缝上了最后一针。


    平台上静了几秒。


    然后,他的右臂纹身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提醒,更像是……回应。他低头看,发现刚才那句解释文档又浮现了一遍,但结尾多了四个字:


    “双向印证。”


    “所以现在连系统都开始写读后感了?”他甩了甩手臂,想让热度降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自嘲,“我道个谢,你给我整出棵通天树?下次我要是鞠个躬,是不是还得配个主题曲,顺便请个合唱团唱《感恩的心》?”


    没人回答。


    倒影生物早就散了,化作光尘顺着树干爬上去,融进树叶里。那些叶子形状各异,有的像旧款快递单,折痕清晰;有的像医院病历,写着“患者意识未归”;还有的干脆就是一段段心跳波形图,起伏规律,像是仍在跳动的生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吹过,哗啦作响,听着居然有点像人在低声说话,断断续续,像是谁在念旧信,又像是谁在背诵早已遗忘的名字。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掌贴上树干。表面不粗糙,也不光滑,摸起来像某种老式终端机的外壳,微凉,有轻微电流感。闭眼能感觉到震动,规律的,一下一下,跟他自己的心跳差不多频次,像是某种共鸣,又像是某种唤醒。


    “所以说,‘真实之心’不是口号,是钥匙;‘虚幻之事’不是违规,是操作方式。”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那我刚才那一声谢谢,算不算成功提交了一笔跨世界订单?”


    话音落,树干内部突然亮起一条脉络,从根部一直延伸到高空分叉处,像血管充血。紧接着,更多线条亮起,纵横交错,逐渐拼出一张地图——一边是现实街道的网格,另一边是倒影世界的扭曲路径,中间由这棵树连接,节点密密麻麻,全是曾经触发过反规则的位置。


    他眯眼看了几秒,忽然注意到最靠近树心的一个光点,编号是0471,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最后一次签收记录——林建国。


    他父亲的名字。


    林川没动表情,也没喘粗气,就是把手收回来,插进制服口袋里。三部手机都在,一部播着经文,一部录着画面,一部锁着屏,壁纸还是那张合影——父子俩站在老仓库门口,他穿着新发的快递服,父亲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钥匙,笑得眼角全是皱纹。


    他没拿出来看,也不需要确认。


    他知道,这棵树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它打通了两条本不该交汇的轨道,也让某些早已沉入黑暗的东西,重新有了回响。


    远处还有零星光点在闪,比刚才更稳了,频率也不再杂乱,像是学会了互相呼应。有些甚至开始朝这边移动,像是被什么吸引过来——或许是树的气息,或许是那一声“谢谢”引发的共振。


    他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根直插云霄的主干,树枝尽头消失在两重天空的夹缝中,仿佛戳破了什么看不见的膜。


    风又吹过来一点,很轻,带着现实的尘土味和倒影的金属香,混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像是时间本身的味道。


    他抬起一只脚,踏上了树根。


    那根须微微颤动,像在回应他的重量,又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下一秒,树皮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单号,尚未命名,等待填写。


    林川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收件人:未知。配送方式:步行。送达时间……”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像是终于找回了某种久违的主动权。


    “由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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