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和、苍老,却毫无征兆响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姜未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起身转向声音来源。
说话的是一个老人。
他站在这个花园的另一端入口处,那里似乎连接着建筑的另一个部分。
老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但样式老旧的深色古典服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全白了。
他的面容清癯,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整个人的姿态很放松,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小巧的园艺剪,仿佛刚刚正在修剪植物。
他是谁?
姜未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庄园里见过这个人。
但是确实她在庄园里呆的时间还是有些短。
管家吗,不是已经有一个管家了吗。
那应该是园丁了,可他的穿着。
而且,能出现在这似乎属于主建筑内部的温室,身份恐怕不一般。
“抱歉。”姜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干涩。
“我,我迷路了。无意闯进来。”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打量着她。
但是姜未能感受到目光带着柔和,没有任何敌意。
他的目光并不像艾里奥斯那样充满压迫感和侵略性。
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迷路,在这座庄园里,是常有的事。”
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沧桑感。
“尤其是对新来的客人而言。不必道歉,小姐。这冬之园本就该有人欣赏,否则这些花儿的美丽,岂不是浪费了?”
冬之园?他这么称呼这里。
“您是……”
姜未试探着问。
“一个老园丁而已,没什么好认识的,只是负责照料这些娇贵的生命。”
老人迈步走近,步履稳健,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常见的蹒跚。
他在一丛白色的百合旁停下,用园艺剪小心地剪掉一片微微发黄的叶子。
“人们都叫我老约翰。当然,你也可以叫我。”
姜未心中一动。
“那您认识,艾里奥斯?”她问得小心翼翼。
老约翰的手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修剪的动作。
“艾里奥斯少爷?当然。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庄园里的一切,包括这座冬之园,现在都属于他了。”
“包括外面那些?”姜未忍不住追问,指了指玻璃墙外隐约可见的古典花园。
“当然,包括外面那些。”老约翰确认道,目光投向玻璃墙外。
“不过,外面的花园我也只是帮忙打理,不让它们彻底荒芜。而这里。”
他环顾四周生机勃勃的景象,“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坚持。生命,总需要一些温暖和庇护,尤其是在漫长的冬天,你说对吗,小姐?”
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姜未不确定他是在指什么。
但他话里的这几个字,在这个庄园里,听起来格外具有诱惑力。
“这里确实是很不一样。”姜未低声说。
“因为这里需要更多的照顾。”老约翰收起剪刀,看向她,眼神变得深邃了一些。
“就像有些人一样。过于脆弱,或者过于特别,无法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就需要特别的关注和隔离。”
隔离。
这个词莫名的让姜未心头一动。
“那您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她转移了话题。
“也算一辈子了。”
老约翰叹了口气,目光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从艾里奥斯少爷还没有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在。我见证了太多变迁。”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姜未,“你看起来很冷,小姐。外面的寒气还没散尽吧?要喝杯热茶吗?我这里正好有。”
他指了指花园角落一张小小的白色铁艺圆桌和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个朴素的陶制茶壶和杯子。
姜未犹豫了。
这个老人看起来很和善,与艾里奥斯截然不同。
而且,她确实感到寒冷,也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万千
但在这个地方,信任任何人都是危险的。
老约翰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笑了笑:“只是普通的红茶而已。放心,我没有往里面放奇怪东西的习惯。”
他的坦率让姜未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
她点了点头:“那…谢谢您。”
两人在桌边坐下。老约翰倒了两杯茶,茶汤呈琥珀色。
散发出红茶醇厚的香气和一丝清新的薄荷味。
姜未捧着温热的杯子,双手被热意包围。
“您是一直住在这里吗?”姜未小口啜着茶,问道。
“后面的园丁小屋。”
老约翰指了指冬之园另一个方向,“方便照顾这些孩子。”
他顿了顿,“不过,艾里奥斯少爷回来后,庄园里规矩多了一些。像我这样的老家伙,也不便随意走动了。”
“他……”
姜未想问艾里奥斯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这还是人家的地盘,人也算是别人的人,冒昧的询问别人的主人,多少有点不太合理吧。
老约翰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
他没有追问,而是说:“艾里奥斯少爷,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聪明,极其聪明,但也孤独。”
说到此处,顿了顿:“少爷是在七岁后,被老达西先生接到了家族里,家族里的孩子都觉得少爷是私生子,不愿和他多说话。”
“少爷基本上也不与别人交流了。”说罢,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谈。
“这个庄园?”姜未换了个想法,“真的不属于达西家族吗?艾里奥斯说……”
“确实不属于。”
老约翰接口道,语气肯定,“老达西先生只是受托管理人。真正的继承权,一直存在艾里奥斯少爷手上,直到艾里奥斯少爷回来,才真正的继承了这个庄园。”
“而且我们与达西家族不怎么相熟,我想有机会,你会知道的,这些目前对你来说还是个秘密。”
姜未还想再问,老约翰却已经站起身,看了看角落一个古老但精致的座钟。
“时间不早了,小姐。我想,您可能该回去了。在这里不能随意逗留太久,尤其是在艾里奥斯少爷没有明确允许的情况下,可能不太妥当。”
他的提醒很委婉,但姜未听出了其中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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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的茶,先生。”
姜未也站起来,将茶杯放回桌上,“我确实该找路回去了。”
“从那个门出去。”
老约翰指向她来时的玻璃门,“回到走廊,右转一直走,你会看到一幅很大的狩猎油画,油画旁边就是通往主楼梯的通道。你的房间在二楼,上楼梯后左手边走廊,第五扇门,门把手是黄铜的,上面有个小缺口。我记得艾里奥斯少爷前不久刚刚让人重新布置过那间。”
他描述得非常详细,甚至知道她的房间特征。
姜未心中讶异,但更多的是感激。“谢谢您。”
姜未:“请问我可以经常过来嘛,来欣赏一下,毕竟这样的真的很少见!”
老约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拿起园艺剪,又开始侍弄那些花草,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姜未按照老约翰的指示离开了这里,回到昏暗的走廊。
右转,果然走了一段后看到一幅巨大的、色彩阴暗的油画,画着几个骑马的猎人追逐一头牡鹿的场景,氛围带着肃杀之意。
油画旁有一条通道,走进去,熟悉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她快步上楼,找到左手边走廊,数到第五扇门,门把手果然是黄铜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凹痕。
她拧开门把手,熟悉的房间映入眼帘。
厚重的窗帘,华丽的壁炉,那张大床,还有梳妆台上原封未动的早餐托盘。
但是里面的早晨已经被收走了,换上了干净的水壶和杯子。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后起跳一整个扑到床上,鹅绒被将整张小脸覆盖住,突然一种奇异的疲惫感席卷了她。
这种感觉就像是爱丽丝仙境梦游记,跳入了一个奇幻的梦境。
毕竟穿越这种事已经够奇幻了。
信息纷杂,情绪起伏,让她的大脑有些过载。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余烬。
房间里的温度比冬之园低得多,但比外面花园要好。
她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庄园花园的一部分,正是她上午和艾里奥斯散步的区域。
石板小径,花圃,喷泉,尽收眼底。
视线确实好极了。
此刻太阳早已到达头顶高度,阳光比早晨强烈。
但依然没什么温度,花园里空无一人,寂静如初。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更远处,那片茂密幽暗的树林边界。
姜未现在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已经在伦敦了。
目光停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一直到肚子传来轻微的咕噜声。
快到中午了,但没有人来送午餐,也没有任何通知。
早上还有人来的,怎么到现在也没有人管管!
人是铁,饭是钢。
姜未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
房间很大,装饰奢华,但除了基本的家具,几乎没有个人物品,也没有任何可供阅读的书籍或打发时间的东西。
梳妆台的抽屉是空的,衣柜里除了她换洗的睡衣和艾里奥斯提供的无比昂贵的衣裙,别无他物。
可能因为这了个庄园还没有过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