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我想我理解了你以前说的平等,我们…再来过,好不好?”
若是两年前,迟昭绝不会相信眼前说出这种话的人会是霍黎。
他那么高傲,分手时有过短暂的争执。
彼时的霍黎,就算双手攥拳到微微颤抖,也没松口说过一句挽留的话。
在某种程度上,霍黎是个无可挑剔的男朋友。
优越的外貌,显赫的家世,所有纪念日都牢记于心,礼物永远准时抵达。
他像一台精密仪器,输入‘完美男友’的指令,就能给出标准答案。
可迟昭渴望的,从来不是标准或者完美。
她想要的是规则之外的偶然失序,是携手并肩,是情绪共鸣。
霍黎很好,好到能稳稳接住她的每一步,无限包容她的脾气。但他永远不会陪她一起任性。
他会给她最周全的护航,却吝啬于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旅行。
在霍黎身边,迟昭永远是被小心呵护的那一个。
2年前的车祸意外和突如其来的网暴,霍黎反应迅速,帮她压下各种舆论谣言。
营销号的视频一夜之间被删了个干净。
迟昭和霍黎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吃瓜群众不难想到视频消失的原因。
谩骂和谣言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迟昭过往的所有成就都被打上了霍黎的烙印。
她摄影师的身份,她的年少成名,她独树一帜的风格…迟昭作为摄影师的所有高光时刻,被抹杀了。
彼时,还在病床上的迟昭质问霍黎:“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霍黎握住她的手,温柔安抚:“你先好好养伤,这个我们以后再说。”
他总这样回避问题。
迟昭抽回自己的手,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冷汗直冒。
霍黎心疼不已:“别乱动。”
迟昭一把将他推开:
“霍黎,我每次出去拍摄,你都送我去机场,每次回来,你不管再忙再晚都会来接我。但你一次都没有问过我,这次出去有没有拍到满意的作品,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人和事。”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是霍黎主动问及这些的。后来他再也没有在意过这些。
聪明如霍黎,怎么会不明白迟昭的意思。
“对不起。”
霍黎就是这样,从来不会去探究她的情绪从何而来,只是无条件地包容和安慰,连吵架都吵不起来。
哄一哄比摊开心扉交流要容易得多,特别是对于霍黎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
迟昭突然觉得很累:“霍黎,我不是一个容器。”
“什么?”
“我不是配合你扮演完美男友的工具。”
霍黎不解:“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总是以你自己以为好的方式在对我好,你有问过我想不想要吗?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你想象出来的某个人?”
“昭昭,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就在那一刻,迟昭心里的某个开关,啪嗒一声,永久性地对霍黎关闭了。
她和霍黎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不论是在外界眼里,还是在他们两人之间,她都只是一个附庸。
迟昭曾以为这些能改变,事实证明不能。
她想要的爱情是平等的,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交往,不是避风港和温室花朵的关系。
从22岁到25岁,迟昭跟霍黎在一起三年。
她被霍黎保护着,照顾着。
可她总是要独自面对风雨的。
所以她说:“霍黎,我们分开吧。”
霍黎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缝,他的目光闪烁犹疑,幽深的瞳孔在探究她话里的真实性。
可他依然只当她是情绪暂时失控:“这些等你出院后再聊,好吗?”
到了这个时候,她之于他,依然只是一只需要被安抚的宠物。
迟昭只觉得这三年的坚持毫无意义。
她攒够了失望离开。
霍黎却想重新开始。
一向冷静自持的霍黎,从已经走远的车上下来,一路疾驰,将一个女人紧紧抱进怀里。
这绝对是个大新闻。
参加开业仪式的媒体觉得都不虚此行,早就架起了摄影机。
而在路口转角处,一个失意的年轻男人脸色铁青吩咐身后助理:“去机场。”
迟昭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岑述白。
霍黎将她抱得很紧,她没有防备,整个人嵌进他怀里。
凑得近了,迟昭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还是之前她喜欢的那一款香水。
他竟然还没有换。
迟昭在心里叹着气,她推开霍黎,再恭敬地退后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霍黎,我们都往前看吧。”
霍黎扭头看了一眼橱窗里的长枪短炮,今天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身后,他的助理站在车旁,还在等着他。
今天这一趟,和她的交谈,以及这个计划之外的拥抱,已经影响了后面的行程。
霍黎捉过迟昭的手,像以前一样,细细碾磨着她的手腕。
“昭昭,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霍黎…”
霍黎说完就走,步伐稳健,衣角翻飞,没给迟昭任何说清楚的机会。
她也不能追上去。
今天这个场合,她的每一个行为都会被放大审视,确实不是好时机。
迟昭回到现场。
梁佳雨绕过人群窜到她身边:“霍黎这一来,直接拿下一单生意。”
迟昭却高兴不起来:“是吗?”
“什么情况?开门红哎,耷拉着脸做什么?”
“我不想借霍黎的势。”
迟昭面色凝重,梁佳雨收起调笑:“什么情况?”
“霍黎想复合。”
“我说什么来着!”梁佳雨手里的香槟差点荡出来,她稳了稳,“所以你怎么想?”
“复合不可能的。”
梁佳雨是了解迟昭的执着的,迟疑着征求她的意见:“那这单生意,还做不做了?”
“当然要做。”
迟昭深吸一口气,现在可不是清高的时候:“我们梁老板谈成的第一单生意,当然要做得漂亮。”
“这还差不多。”
梁佳雨哼一声,撞了下迟昭的肩,又施施然应酬去了。
*
开业仪式后的第二天,迟昭和工作室的创意总监林灵一起投入了新的项目中。
这客户是一家饮食品牌,基地在京州周边的津南。
林灵有独特的工作习惯,习惯沉浸式感受和创意,与迟昭的理念不谋而合。
第一次配合做项目,难得的很默契。
为了全方位的了解客户的品牌定位和产品,迟昭和林灵在客户的基地和工厂考察了一周,在当地做了初步的方案,跟客户面对面讨论修改,形成了最终的方案。
津南离京州不远,去程迟昭开的车,回程林灵开车。
两人话都不多,也不太善于社交,迟昭心安理得的在副驾睡着了。
一个陌生电话吵醒了迟昭的睡眠。
“喂?”
“你好,迟小姐吗?”电话那头的男声冷静中带着些慌乱,“我是岑总的助理周云。”
迟昭坐直了身子:“你好,您找我有事?”
“能不能麻烦您来一趟明德医院?”
睡了一路,迟昭脑子还是懵的:“怎么了?”
“岑总应酬被人灌了些酒,胃出血,刚挂上吊水。”
不管在哪儿,不管什么职位,都免不了应酬,喝酒也是常态。
迟昭厌烦至极。
可开业前岑述白的态度,迟昭还记着仇呢。
她毫不客气:“不是在医院了吗,那我来干什么?”
“呃…”周云没有料到迟昭的直白,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岑总想见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床气,迟昭的耐心缺缺:“我不在京州。”
“这…”
身边林灵突然回了一句:“还有半小时到。”
电话那头的周云估计是听到了这句话,反应迅速:“迟小姐,岑总真的很需要你,我们等你过来。”
说完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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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迟昭反应过来,林灵已经默默更换了导航终点。
好吧,就当给新任的创意总监一个面子。
到了目的地,迟昭让林灵把车开走。
林灵也没跟她客气,说了声再见就绝尘而去。
迟昭望着车屁股,不禁想起了Zion:“搞创意的都这么有个性吗?”
说着,她拨通了周云的电话。
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人满为患的医院都安静了下来。
都要是搁以前,这么晚打扰她,迟昭肯定要骂人的。
电话接通。
“我到了。”
周云的声音已经没有半小时前那么洪亮了:“我让工作人员带您过来,我现在实在走不开。”
迟昭到了病房,先没进去。
她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进去,岑述白在病床上躺着,脸色惨白。
白色的被子搭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薄薄一片,比在榕溪镇的时候瘦了好多。
2年内业绩翻倍,压力不可谓不大。
细心帮老板调整输液管速度的周云西装革履,一看就是饭局结束直接过来的。
他回头看到迟昭,无异于看到了救星,快步来给她开门。
“迟小姐,你终于来了。”
“嗯。”
周云说话声很小,他从里面开了门,却没让迟昭直接进去,看来是有话要说。
两人也没走远,就在病房门口。
“迟小姐,其实岑总对您真的很上心。”
“您应该也听说了纪董对岑总的要求,他压力很大。之前一直在国外忙,一半时间都在飞机上。”
“这半年,我跟着岑总,看他一点点把J.CHome的业务逆转过来,他真的很累。”
“他太年轻了,上到设计创意,下到工厂厂长,甚至一线的工人都不服他。但他真就顶住压力,以雷霆手段征服了那些人。”
“迟小姐,别的我不敢说,但岑总对您的用心,您应该能感受到的。”
周云苦口婆心,扮演着岑述白的发言人。
“您生日,他几乎两天没怎么休息,挤出时间赶回来陪您。”
“上次您工作室开业,他也是连夜从澳洲赶回来,落地一个小时又上了飞澳洲的航班。”
迟昭意外:“开业那天他来了?”
“嗯。”
周云犹豫着要不要说,转念一想,都说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儿的:“正好看到您和霍总…”
“我知道了,谢谢你。”迟昭又心软了,“那我先去看看他?”
周云伸出手臂指引:“请。”
一瓶新的药水刚换上,岑述白皱着眉头,额角的汗无声揭露了他遭受的痛苦。
被角下,岑述白还穿着衬衫。
迟昭问周云:“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最好观察一晚上。”
“周助,麻烦你帮他带点换洗衣服过来吧。”
迟昭来之前,周云也想到了这些。
“岑总平时住在酒店,他没提前跟酒店做登记,我进不去他的房间。”
迟昭惊疑:“他这半年一直住酒店?”
“是的。”
迟昭不禁为岑述白打抱不平:“他不是纪董的儿子吗,这个当爹的怎么连住处都不给准备?”
周云面露为难,两头都是老板,都不能得罪。
“好像是岑总不愿意住那儿。”
“这样啊。”
迟昭这才想起他和他那个亲爹好像不对付。
“周助,你应该也喝了不少,先回家休息吧,这儿我守着就行。”
比起他,岑述白肯定更愿意迟昭守着他,周云也就没推辞。
“那我先去买点吃的和生活用品。”
“谢谢。”
迟昭跟周云说着话,突然手背被覆上一只冰冷的手。
她转头,见岑述白睁着眼睛,痴痴傻傻地望着她。
迟昭把他打吊水的那只手握在手里:“醒了?”
岑述白眼眶发热,却不敢眨眼睛,生怕这只是他的梦。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