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顺四年(公元954年)正月,陈桥。
雪霁初晴,驿道两旁的枯枝都裹了冰晶,在晨光下如琉璃世界。
黛玉一行人拿着赵胤的赤玉令牌,要求进入陈桥。
城门打开,吊桥放下,赵胤的父亲赵弘毅率领次子赵复以及率麾下将领列队相迎。
这位曾经要宝玉命的人,此时却十分恭敬,“长乐公主一路辛苦。”
黛玉抱着昏迷的柳湘莲,腕间芙蓉剑纹在袖口若隐若现。她抬眼直视赵弘毅,声音清冽:“将军叫我四娘就成,公主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今后我只有一个身份——林四娘。”
黛玉的目光看向那些兵将:“赵老将军,少将军与我和宝玉有约,不知你可知晓?”
赵弘毅笑容微滞,旋即恢复从容:“四娘子说笑了。犬子既在汴京城下立誓奉刘世子为主,岂会食言?”他一挥手,“驿内已备好暖阁医官,柳小公子伤势虽重,必全力救治。”
黛玉深深看他一眼,抱着湘莲踏入驿站。走过赵胤身侧时,她怀中那半块赤星兵符忽然发烫,烫得她心口一悸。
同日,汴京紫宸殿。
郭威与王太夫人的灵柩并陈殿中。六岁的刘宝玉一身素服,向两具棺椁行三跪九叩大礼。
长公主刘敏牵着女儿立在旁侧,这位太祖亲妹、宝玉的姑母,此刻看着年幼侄儿主持国丧,眼中泪光闪烁。
“郭威虽有篡逆,然治国三载,百姓稍安;太夫人以死明志,全节全义。”宝玉起身,声音传遍大殿,“传朕旨意——”
满殿文武惊愕抬头。“朕”字出自六岁孩童之口,却无一人敢驳。
“以帝王礼葬郭威于西山陵,谥‘武皇帝’;王太夫人追封‘贞烈太皇太后’,祔葬帝陵。”宝玉顿了顿,“另,开汴京粮仓三日,赈济贫民,以为国丧之哀。”
旨意颁下,满城恸哭。
百姓方知那夜芙蓉异象后,竟是这孩童以德报怨,保全了周主最后的体面。
葬礼毕,宝玉登宣德门城楼。
赵胤的五万铁骑已在城外驻扎三日,赤旗如林,却秋毫无犯。
“请赵将军入城。”孩童下令。
当赵胤单骑入宫,在紫宸殿前下马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六岁的小皇帝端坐龙椅,膝上摊着一卷明黄退位诏书。玉玺已盖,墨迹未干。
“赵将军,”宝玉抬眼,“这江山,朕送你了。”
满殿死寂。赵胤跪地,声音发颤:“臣……不敢!”
“朕说给你,便是给你。”宝玉起身,捧着诏书走到他面前,“但你要答应朕三件事。”
“陛下请讲。”
“其一,我青州自行管辖,你不能插手!永不加害刘氏宗亲,长公主一脉需世袭罔替。其二,”宝玉解下腰间一枚芙蓉玉佩——正是当年与黛玉一对的那枚,“他日若遇腕生此佩同源纹者,需以国士待之。”
赵胤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玉中芙蓉竟与他怀中赤星兵符隐隐共鸣。他沉声道:“第三件?”
宝玉直视他眼睛:“发毒誓,护刘宝玉、林黛玉一生平安。若违此誓——”
他抽出赵胤腰间佩剑,剑尖指天:
“当如此剑,身首分离,江山倾覆。”
森然话语在殿中回荡。赵胤脸色数变,最终缓缓跪倒,以指蘸朱砂,在御案上血书誓词:
“臣赵胤对天立誓:此生必护刘宝玉、林黛玉周全。若违此誓,当万箭穿心,身首异处,赵胤江山一世而斩!”
血字渗入紫檀木纹,竟化作芙蓉形状。宝玉点头,将退位诏书放在他手中:“明日登基吧。国号……你自定。”
转身时,胸口芙蓉玉印忽然裂开一道细痕,血珠渗出,染红衣襟。
正月十五,上元节。
汴京九门悬灯结彩,却无一丝喜庆。百姓默默看着那支小小的车队驶出宣德门——六岁的退位皇帝刘宝玉、长公主刘敏及其一家人,在冯渊等亲卫护送下,悄然离京。
无人送行,唯城楼上一面赤星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车队行至陈桥驿时,黛玉已抱着苏醒的柳湘莲等在道旁。黛玉一身黛青斗篷,怀中芙蓉剑鞘上系着那半块赤星兵符。
两车相遇,车窗相对。宝玉掀帘,黛玉抬头。
一个胸口嵌着芙蓉,一个腕间印着剑纹,目光相接时,竟同时红了眼眶。
“黛儿。”
“宝玉。”
没有多言。
黛玉的马车并入车队,柳湘莲被扶上另一乘车。
冯青娥率残余的芙蓉营女兵二十三人骑马护卫两翼——她们在花海血战中幸存,誓死相随。
车队北上,过黄河时,冰面映出汴京方向冲天的焰火。
那是赵胤的登基大典,改元建隆。
青州亲卫个个握紧刀柄,唯有车内的宝玉平静如常。他怀中揣着那卷《江山社稷芙蓉谱》的副本,指尖拂过图上青州位置时,胸口玉印微微发烫。
建隆元年三月,青州恒王府。
皇上有旨,刘政为恒王,永镇青州。宝玉为世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府海棠开得正盛时,过了年,宝玉已经七岁。
他不爱读书,就爱与女孩子玩耍。
“从今日起,”孩童站在新筑的点将台上,声音稚嫩却清晰,“凡府中男女,年满7岁者,皆需习武。三日一操练,五日一演阵。”
自己玩也就算了,他还把黛玉拉进来,让黛玉统辖诸人,又呼黛玉为‘姽婳将军’。”
下人不满,告到恒王那里。
恒王刘政病体初愈,闻言道:“让他胡闹吧!”
夜里,宝玉来到刘政房里,“父王,”宝玉转身,胸口衣襟微敞,那朵实体芙蓉在春光下流转五彩,“契丹在北,赵胤在南。青州要自保,需人人能战。”
他顿了顿,“况且……黛儿总要有兵可领。”
知子莫若父,刘政何尝不知道宝玉的想法?
他知道,目前,他们需要低调。同时,他告诫儿子同时也让宝玉告诉黛玉“尽量隐藏玉的光芒,不要让光芒现世。”
宝玉和黛玉也在默默训练自己对玉的掌控,以前年纪小,不懂得掌控玉,只是跟着玉的节奏走,今后,他们要做玉的主人。
青州恒王府每日清晨,上百名丫鬟、侍女、甚至几位年轻姬妾,皆着黛青劲装,在演武场列阵操练。
教头是柳湘莲——八岁少年伤愈后剑法精进,已能使出柳家二十四式。而总教官,是年仅七岁的林黛玉。
她腕间剑纹已蔓延至肩,舞剑时金光流转。但她控制这流光,尽量让这些光芒隐藏起来。芙蓉剑在她手中如臂使指,创出的“姽婳十三式”柔中带刚,专为女子体质所设。
宝玉从不亲自练武,只爱坐在海棠树下看。看着看着,便用果核、花瓣在沙盘上排兵布阵,排出的阵法连他的先生都啧啧称奇。
“世子这是……”冯渊某日忍不住问。
“玩儿呢。”七岁孩童拾起一朵海棠,轻轻放在沙盘“幽州”位置,“等玩够了,就该真打了。”
光阴如梭,建隆十年春。
青州城西芙蓉陂,千株木芙蓉一夜尽放。十七岁的刘宝玉与林黛玉,在此行大婚之礼。
十年间,恒王刘政病逝,宝玉袭爵。他果真“不问世事”,终日只与府中女子嬉游,将姽婳营扩至五百人,装备精良堪比禁军。
民间传言:小恒王是个只知玩打仗游戏的纨绔,连皇帝赵胤都渐渐放松了警惕。
唯亲近者知,每夜子时,宝玉书房灯火通明。沙盘上的果核花瓣早已换成精铁兵俑,幽云十六州每一处关隘、契丹各部兵力部署、甚至汴京禁军换防规律,皆标注得明明白白。
大婚这日,芙蓉陂设宴三百席。赵胤特使送来贺礼:一对赤星芙蓉佩,玉佩中藏着他亲笔信:“盟誓犹在,永不相负。”
宝玉俯身在黛玉耳边轻声道:“他负不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朵芙蓉玉印灼灼跳动,“它快醒了。”
黛玉腕间剑纹已蔓延至心口,与玉印仅隔一寸。她抬眼看夫婿,十年相伴,少年眼中那份洞悉世事的沧桑从未褪去。
礼成时,陂中芙蓉无风自动,万千花瓣飞上半空,结成巨大的“囍”字,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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