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内的消息是你发的吧。”许凝十分平静，她不是在询问，而是判断。
“是的。”周归栖也承认得十分爽快，她也不怕直接激怒许凝一枪崩了自己。
“理由。”
“我怕你们拿了物资就撤退，大家对彼此都没什么信任。”女孩耸了耸肩，眼神十分清澈，看不出一丝阴谋。
“为什么不早早就说明情况？你这么了解这里，如果来的队伍提前做好准备就不会有人无谓牺牲在这里。”许凝声音愈发冰冷。
“老大……”阮寰宇有些担心，虽然这个人很可恶，但是队长要是真的一枪把她崩了，他们费这么大的劲就都白费了。
周归栖十分平静地和许凝对视：“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她说的是自己，也是林东。
“他注射了狂化剂，对吗？”周归栖问。
许凝从没说狂化剂的事，更衣室里也没有监控。
听到狂化剂三个字，在场的其他三人都轻轻抽了口气。
狂化剂，新联邦禁药之首。传说这个药剂可以帮助异能者在短时间内极大幅度提升能力，能把普通人变成异能者。副作用则是，同时有极高的概率异化为怪物。
为什么是传说，因为自从新联邦成立以来，还没人真的见过。
周归栖的意思就是直接挑明了，清理队里有人注射了狂化剂，并且队长还知道这件事。
许凝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这是清理队的耻辱，更是新联邦的耻辱。
周归栖用食指推开枪口：“况且，我那个帖子的原话是‘此处较危险’，我有特别提醒的。”
“后半句是‘此地物资丰富，地理位置极佳，十分适合作为荒地中转站’。”张语显抱臂补刀。
“也是事实。”周归栖依旧大言不惭。
“你最好祈祷地下室真的有物资。”许凝收回枪。
周归栖最后一个出六层，关上消防门的时候顿了一下，朝六层最后看了一眼。
她低垂下眼眸，掩去了不舍的情绪，神情晦暗不明。
周归栖带领鸣鸿队从天台通过绳索回到一层，此时一层的丧尸已经寥寥无几，几人顺利进入地下室。
“在末世爆发初期，这里曾经是民间自救组织的据点，没想到丧尸之后还有一波又一波新新的危机，普通人类大多都死绝了，这里的物资就被遗留在了这里。”
周归栖拍了拍地库的大门，这里被改装过，厚重的金属门抵挡得了丧尸大军，却抵挡不了极端天气和辐射。
几人合力推开大门，尘封的灰尘扬起。
周归栖摸索到开关，白炽灯闪烁了几下亮起。
货架上满满当当都是各类武器、食品、药品和生活用品。
“随便拿，别客气。”周归栖的语气像极了招待客人的主人。
四人对视了一眼，捡着要紧的把阮寰宇的空间和所有人的背包都装的满满当当。
“你就拿这些吗？”赫安注意到周归栖就装了点小零嘴到口袋里，其他的什么也没拿。
“啊，就这些，其他的我用不上。”说着，她还把背的大黑包靠墙放下。
许凝闻言只是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哎哎，老大还在生气呢。”张语显戳了阮寰宇一个胳膊肘。
待所有人都整装完毕，一行人离开商超内部。
“稍等，我做个记录。”阮寰宇说道，清理任务基本完成，需要及时标明地理位置并拍照留存。
“离远点再做吧。”周归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你又干什么了？”许凝问。
“我扔了炸药进去，还有一小会就要爆炸了，来不及取出来了。”周归栖摊手。
？
什么炸药？那个黑包？
“我们先找个地儿躲一下，等会会有不少丧尸过来的。”她似乎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很奇怪的事，十分好心又认真。
……
等五人躲到一公里以外的一个小区保安亭的时候，就听见商超方向拉起了尖锐响亮的防空警报。
“这也是你的手笔？”许凝觉得自己真的想不出周归栖到底要干什么，每一个都是那么离谱。
还没等问为什么，一大批丧尸群就乌泱泱从小区里涌出，直直朝商超而去。
许凝连忙架起空气墙包裹住保安亭。
防空警报足足响了有将近十分钟。
等周围再也没有一只丧尸出现的时候，只听一声巨响，地面都颤动了，方圆几公里的玻璃全都被震碎，狂风卷着灰尘呼啸而过。
周归栖扭头对阮寰宇说：“missionaplished。”
任务结束，鸣鸿队带周归栖回到了新联邦。
新联邦位于整个东霄大陆的正中心，人类清理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画地为牢，是安全也是禁锢。
国土边境初期是用高墙来抵御末世危机，科技大爆发之后改用高能量场，高墙逐渐失去了原有的价值，只作为景点展览。
高能量场像一个淡蓝色透明的碗，将整个新联邦扣在下面。进出需要身份识别，不明物体触碰到会直接被烧成灰烬。
鸣鸿队要先去新联邦总部基地做此次任务的述职报告，而且还有狂化剂的事。
“汇报结束后我会送你去登记中心注册新联邦身份，你先跟着我们，安分点。”队长发话了，最后三个字咬得略重。
与其让这家伙在新联邦内部乱跑闯祸，还不如自己多跑一趟把她看好。
“我保证！”周归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靠谱。
东霄大陆联邦基地，五根钢铁巨柱共同托举着一个硕大的玻璃球。
在新联邦之外的荒区，要是爬上山脊，可以越过高墙远眺到这颗明珠。这里是整个东霄大陆有史以来最高的建筑，这里是人类科技新的巅峰。
电梯来到217层，这一层是行动专员组。
“在这等着，不要乱跑。”鸣鸿队在进办公室做述职报告之前，许凝再一次向周归栖强调。
“去吧去吧，放心！”周归栖再三保证。
门关上后，周归栖找了个地儿坐下，百无聊赖地观察四周。
办公室门旁边有个名牌：任城，部门主任，在岗。
看来所有清理队完成任务后回来都要向部门主任直接汇报情况。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此时才刚刚到上班点，大家都在忙着泡茶泡咖啡擦桌子摸鱼，没什么人管她。
周归栖踌躇了一下，悄悄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这一层的网络图徐徐铺开在她眼前。
一个一个小绿点儿代表设备终端，它们每个都拖着一根长线，这些线汇聚在一个更大的绿点儿上，更大的这个绿点儿就是本层的网络分线。
如果延着这些点和线一直追溯，最后就能找到整个东霄大陆的根服务器。
周归栖尝试着触碰一个小绿点儿，一堵厚厚的墙壁竖立起来，她推了推，墙壁纹丝不动。
好吧，联邦网络系统的安全系数很高，她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能侵入。
毕竟，网络异能原本也不是她的，异能发挥的效果更看重异能者对异能的掌握程度。
周归栖收回异能，轻轻吐了口气。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生进来，她把帽檐压得很低，浅棕色的长发披散在后背，虽然凌乱，但仍可见是精心保养过的头发。
女生微抬下巴扫视一圈，又快速低下头将大半张脸埋进衣领，然后朝周归栖大步走过来。
紧接着女生五指一屈，周归栖坐着的椅子就扭曲变形，像八爪鱼一样把她盘缠起来。
周归栖：？
新联邦竟如此凶险，她这就被发现了？
一句你听我狡辩还卡在嘴里，女生就以极快的速度把她绑去了男厕所，几名男士捂住并尖叫。
“诶？不对，这里怎么是男厕。”女生非常诧异，抬头看了看标识，又退了出来，把周归栖拖进了扫帚间。
“小姐姐，你不会分不清厕所吧？”周归栖无语闭眼，放弃挣扎，这人要是来抓她的就怪了。
“抱歉，我没怎么来过公共厕所。”女生面色一红，让椅子松开周归栖后一脸歉意，“你好，我们可以换衣服吗？”
“啊？”周归栖愣愣抬头，被女生明艳的美貌吓了一大跳。
“请跟我换衣服！拜托！”女生呼吸急促，大眼睛里满是焦急。
周归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破旧运动服，又看看女生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套装。
“对！没事！拜托你了！”女生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周归栖又拎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有味儿。”
“没关系！”女生见周归栖还是不动，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周归栖手里，“70万新联邦币，密码1231，买你这套衣服。”
“好的。”周归栖从善如流，开始脱衣服。
“谢谢！你真的是个好人！”女生的感动之情溢于言表。
不至于吧？难道是个逃犯？
但哪有这么有钱的逃犯！不管了！
周归栖向来擅长想通事情。
“以后有机会再见的话，我会报答你的。”女生换好衣服拍了拍周归栖的肩膀，认真道。
“小事情。”周归栖摆了摆手，新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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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的衣服都没有尺寸了，穿上后会自动适应人体数据。
不过这家伙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买卖啊？
女生说完就把扫帚间的门轻轻开了条缝，探出头观察一番，然后又像小鱼一样游走了。
周归栖回到办公室门口，换了一个椅子，乖巧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她屁股还没坐热，就又来了一波人，准确来说是一批黑衣黑裤黑墨镜的彪形大汉。
他们把周归栖围在中间。
周归栖左看看右看看，很识相地举手投降：“不是我干的。”
为首的人不理会她，只是一味对耳麦说：“已在217层专员部找到大小姐。”
许凝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的最后画面就是周归栖被新联邦总部安保队架起来带走。
她很明显对自己做了一个口型：“救我。”
许凝：“……”
周归栖一路被带到最顶层，进入了“明珠”内部。
这里的装修风格明显跟下面办公区域不同，明显像是大老板的私人空间。
周归栖被架到几个人面前放下。
“指挥官，大小姐带到了。”
眼前是一位美妇人，别说是岁月没留下痕迹了，岁月估计和她是闺蜜。
她旁边是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就两字儿，有钱。估计被夫人调教得很好，并没有中年发福或者秃顶，还算是帅气。
夫妻俩带着一众家仆正在跟一个身材颀长、剑眉星目的青年道歉。
“实在是抱歉啊，小白，小懿一向顽劣，这次给你添麻烦了！我家就这一个女儿，我和夫人都宝贝得紧，这次我们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
青年点头，声音沉稳：“没关系苏叔叔。放心吧，在我这不会出事的。”
听见大小姐带到了，夫妻俩一回头：“你是谁？”
“我跟他说了抓错人了他不听。”周归栖光速把锅甩给为首黑衣男。
黑衣男挠头：“定位器确实显示是她来着。”
好家伙，原来衣服里装了定位器！
夫妻俩扶额，新联邦安保队确实没见过大小姐长啥样。
“让千焰去找，封锁出口，非工作人员不得出入。”被叫做指挥官的青年发话，“这个人留下。”
一听总指挥官让最得力的副手千焰去找自家女儿，夫妻俩更是汗颜。
“是！”黑衣男们又乌泱泱走了。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用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周归栖缩了缩脖子：“我是被迫的！”
青年开口：“你不是基地员工吧。”
说是疑问句，其实是肯定句。
就在周归栖准备主动亮明黑户身份的时候，青年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眼神却又落在她身上。
“周归栖？”男人挂了电话，审视的目光却没减半分，“鸣鸿队带回来的？”
“嗯嗯嗯！”周归栖狂点头，太好了，许凝大人终于来救她了！
“异能者？”男人继续盘问。
周归栖迟疑了一下，点头：“是，网络异能。”
网络异能？
男人不自觉站直身体，眉头微蹙，据他所知东霄大陆境内只有一名网络异能，并且那个人已经不在联邦内了。
许凝是跟抓到大小姐的千焰一起来的。
“不愧是千总助！”接到女儿的夫妇俩眉开眼笑。
千焰象征性点了点头，站到指挥官身后。
周归栖见到许凝也是眉开眼笑，小碎步就贴了上去。
许凝没理她，先是朝坐着的青年立正步，敬了个军礼：“白指挥官！”
得到其首肯后，才十分嫌弃地看着周归栖。
周归栖吐了吐舌头：“我真的是被迫的……”
旁边的大小姐：“确实是我强迫她的。”
周归栖：“你看你看！”
“你还敢添乱，这一上午连带着你溯今哥一起光忙活找你了！”夫人面色一凛呵斥女儿。
“你们关不住我的，我下次还会跑。”大小姐也是十分敢于不认错，“我也觉醒异能了，为什么不让我去异能学院？”
夫妻俩想去捂她的嘴也来不及，这么多人在呢就直接把走后门的事情抖搂出来了。
许凝觉得自己已经不适宜在场，朝青年行礼：“白指挥官，人我先带走了。”
周归栖在进入电梯前，回头对家庭闹剧三人组说：“你们只是想保护她而不是把她培养成一个废人对吧？我觉得能分清男女厕所还挺重要的。”
感受到那青年沉沉的眼神又落到自己身上，周归栖看了回去，笑了笑，然后被许凝拉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