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承本该驻守后方营地,如今却出现在这崖底溪边,实在是一件令人讶异的事。
更何况他身上的玄甲沾满泥泞与血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与凝重,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林将军?”林少承此时刀剑就配在腰间,以他的武功,此时若要发难,此刻手无寸铁的她和伤势未愈的裴润佞恐怕难以招架。
晏霁在林少承沉重的脚步声中后退半步,喘息道:“你怎么在这?”
林少承停下脚步,“骆仁甲昨日竟敢发信到军营,信中说你们在这片林子里遭了努尔哈·展心的埋伏,他的儿子生死未卜。”
“他愿意帮我们找回被外族夺走的粮草,外加五成相赠。只有一个条件,要我亲自将他儿子骆二甲带回去。”
林少承言简意赅道:“我只有一日时间,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将。我本是来找他儿子,阴差阳错,先遇上了你们。”
但林少承显然不愿深谈,他直接道:“现在没时间耽搁。你们跟我走。”
晏霁和裴润佞却没跟上动作,倘若骆仁甲一封信就能调动一军主将离营,还只是为了寻子,利益是为了那点粮草,未免实在有些可笑。
这理由无论如何细想都站不住脚。
可林少成摆明了不愿意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这崖底,林少承显然是清楚来路,晏霁朝林少承应了声,同裴润佞跟上他的步伐。
三人迅速没入溪边茂密的丛林。林少承在前开路,步伐很快,对林间路径似乎颇为熟悉,手中长剑不时挥开拦路的藤蔓荆棘。
林间光线昏暗,只偶尔有破碎的天光漏下。
晏霁夹在中间,紧盯着林少承沾泥带血的后背,又用余光留意着侧后方裴润佞的状况,裴润佞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脚步尚稳,眸色沉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领路的林少承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示意后方止步,脸上露出了极其沉重的表情,他缓缓启唇:“有人将这堵死了。”
晏霁顺着林少承的视线看过去,他们已走到一处类似天然隘口的地方,两侧是光滑高耸的石壁,中间本该是通道。
然而此刻,通道入口处,竟严严实实地堆叠着十几块巨大的山石,相互卡死,将前路彻底封堵,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
黑水溪腹地。
先前悬挂在那藤蔓处时,骆二甲便隐约听见后方传来不寻常的动静,有痛呼、箭矢破空的声响、还有燃烧的爆裂声。
他觉得不对,回头想看看晏霁他们的情况,却被身旁的侍卫拽住,低声催促:“少爷,老爷吩咐的事要紧,先办完”
骆二甲犹豫再三,还是松开藤蔓,任由自己坠入下方那片幽深的溪水中。
几乎在他落水的同一瞬间,身后高处的藤蔓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一根燃烧的粗藤带着两个模糊如黑点的人影,笔直地坠向更深处的黑暗。
他并未看见。
现在,骆二甲将手心里的一个金狮玉佩扔向展心:“真不明白,老头子千里迢迢非要我亲自跑这一趟,就为了把这玩意儿交给你?到底想干什么。”
展心利落地接过玉佩,看都没看骆二甲一眼,指节淡淡敲了敲石桌面,语气不悦:“你父亲让你做的,你到时候自然明白。现在,你可以滚了。”
骆二甲却没如展心的意,他将双脚抬起来,直接架在了石桌上,身体后仰:“晏霁呢?昨天你一副失心疯的样子死活不见人,害的我在这多呆一天。”
“今天倒愿意见我了,还拿走了这玉符。可问题是,本该和我一同到来的晏霁呢?她到现在都没出现。”
他语气瞬变:“你把她藏起来了?还是你们想害她?告诉我爹,杀那个裴润佞就够了,别动晏霁。你们不愿意留她,可我愿意。”
展心脸色蓦地一沉,她身侧匍匐的黑豹猛地站起,在他身侧发出仰天长啸,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住骆二甲,眼神毒辣。
“我可不喜欢你对晏霁的味道,”展心语调冰冷:“毛都没长齐,你这种人,只有她保护你的份。”
她再次下了逐客令:“现在,滚回你的骆城,做你那可笑的圣子。”
骆二甲脸色涨红,猛地从身旁侍卫腰间抽出一把配刀,锵地一声直接斩在石桌上!
“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
展心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她的手腕只一抖,便如敏捷的豹子将那把长刀从石桌上抛起。
她顺势抓住刀柄,刀锋在空中划出半道寒光,已然稳稳抵在了骆二甲的喉口前:“晏霁不会有事,但如果你再烦我,我可就不能保证听你父亲的话,让你安然无恙。”
骆二甲身侧的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抽刀相向,刀刃齐刷刷对准展心,却因骆二甲受制而不敢妄动,展心冷笑一声:“就算你们全部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就在在剑拔弩张的瞬间,远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又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仿佛同时有千万吨的巨石同时砸地,令整个黑水溪都为之剧烈一震。
一闻声响,展心眼神骤变,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震源方向疾奔而去,黑豹与她心意相通,发出一声短促的嗷呜,如闪电般蹿到她身侧。展心了然黑豹意图,纵身一跃,稳稳跨坐在黑豹背上。
骆仁甲脸色微微变化,咬牙对侍卫喝道:“跟上!”
此刻,崖底石壁处。
又是两声剧烈轰鸣传来,连脚下大地都在晃动。剑锋狠狠刺入石壁的缝隙,晏霁将全身力道灌注于双臂,用力下压。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碎石炸开,飞溅一身烟尘,一个小小的洞口出现。
晏霁回头,抹了把脸上的灰,朝林少承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脱力后的轻松:“你的剑,还挺好使。”
林少承不语,显然惊愕于晏霁的飞快进步,这才过去几天,她此刻爆发出来的武功力道。可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晏大小姐完全不同。
他忽然想起退婚那日的晏霁,同样是两道涓涓泪流在面庞划过。可那日的晏霁却是那么的软弱,它像一株脆弱的娇花,你轻轻一捏,便会零碎成沫。
现在的她,同样是泪水滑过眼角,可她的动作却愈发干净利落,眼神灼亮逼人。
只是,那时她因退婚而流露的失落神情,此刻却满是小得意的望向那个,靠在石壁上指点她发力的废物。
裴润佞仔细道:“找准这几个受力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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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能省不少力,但你万万不可得意忘形,一通乱翘,最后累的半死。”
身为从小到大都是翘楚的尊严让林少承很想接过剑柄,让她休息。
可事实是,单论此刻的瞬间爆发力,他确实比不过她。
晏霁再次将剑锋狠狠楔入另一处石壁缝隙,又是一个腰腹用力的转动,整座石墙都在晃动,无数的藤蔓从上方被震落下来,
裴润佞早就成了药引,不怕毒。晏霁刚被喂过他的血,亦有抗性。
他们二人都没躲避这藤蔓,而是抓紧时间继续动作。
可晏霁也注意到,林少承居然也毫无反应,仿佛根本不担心这些藤蔓可能带毒。
下一刻,路通了。
晏霁喘着粗气,手一松,剑刃哐当一声脱力砸在地上。
她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不受控制地踉跄向后倒去。他喘着气,不受控制的向后倒,裴润佞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揽住她的腰。
晏霁整个脑袋便靠在了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的抱怨:“这也……太累了……”
裴润佞低低应声,手臂稳稳托住她,安抚道:“路通了,很快就能出去休息。”
就在这时。
脚步声由远及近,急速传来,一道身影和一头矫健的黑豹冲破尚未散尽的烟尘,出现在他们面前。
裴润佞皱眉,看向来人。
展心缓缓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相携的两人,“终于找到你们了。”
晏霁将脑袋从裴润佞肩上抬起,“展心?”
展心脸上冰雪稍融,声音也放柔:“是我。”随即她脸色一变,厉呵道:“晏霁!过来!”
她伸手指向林少承,因愤怒而眼带恨意:“我们都中了骆仁甲的圈套!离林少承远点,他和骆仁甲是一伙的!”
话音砸地!
空气仿佛凝滞,所有人都一副被扼住呼吸的模样,晏霁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骆二甲带着几个侍卫带着几名侍卫穿过烟尘,踏入这紧绷的场面。
他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对峙的几人:“怎么回事?”
他方才才同努尔哈·展心闹翻,此刻下意识走向了展心的对面,林少承身侧。
可旁人不知道他们的龃龉,此景看上去便有些意味深长。这狭窄的崖底空间,仿佛在瞬间被无形的界限分割成两半。
晏霁同裴润佞夹在中间,哪一面都仿佛张开大嘴的巨兽,要将他们吞噬。
林少承原本处事不惊的脸上掠过阴鸷,他朝展心喝道:“信口雌黄。”
随即转向晏霁,语气的威严:“晏霁,同我捉拿努尔哈·展心回骆府!你即刻归队!”
他目光沉肃,“没有将士不信主帅的道理!”
晏霁的目光在展心指控的恨意与林少承强硬的命令之间急速流转,她嘴唇几度翕动,想说什么,却又在巨大的冲击下默默闭上。
展心却只是冷笑,连说三个顿句:“哦,是吗,将军?”
“那你背信弃义我,暗中勾结骆仁甲,将我和晏霁都甩的团团转,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厉害?”
“这位......和我交换边防图的,军中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