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联络众多外族,唯独跟匈奴分崩离析的原因,他们要杀我,我必须逃。”裴润佞缓了缓:“谁都想要瓜分天下,枭雄四起,多一束权力,便多一把赢率。我手里有队匈奴亲兵,新匈奴王定想要占为己有。”
晏霁唔了声,不由感叹,不愧是大反派,这都不死,要不是原书剧情强杀,裴润佞可就无人能敌。
她疑问道:“暴君想杀你,匈奴也想杀你。四面环绕都是死,你如何逃出。”
裴润佞倒没隐瞒:“九死一生,能活下来,纯属上天开德。”他语气很轻:“我换了装束,易容躲了整整7天,可还是被逼上绝路,倒在雪地里。”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被努尔哈·展心找到,她将我一剑穿心。”裴润佞指了指自己左胸靠上的位置。
晏霁皱眉,这一刻,她忽然也有些心口绞痛。
裴润佞继续道:“幸而我命不该绝,遇到一贵人,救了我。”
晏霁忽地神色一动,似乎回忆什么,她皱着眉,神情忽然有些不安。
裴润佞话音一顿,收敛笑意,郑重道;“你在头痛?”
晏霁抬手撑住额角,眼前人声好似很近,忽而又变远,心口顺着五脏六腑传来剧痛。
她竭力睁大双眼,恍惚间似乎看见一间木屋,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从溪中爬起,手里捧着溪水透过窗户递向她,随即视线一转,又见低垂的床帐下,一男子赤身收拾身上带血扎带,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紧,后颈汗湿。明明看不清男子的模样,可晏霁却莫名觉得......十分俊美。
晏霁张张嘴,没说出话。
是原主的记忆?她为什么会有?系统呢?
她试图在心中呼唤系统,然而本该随叫随到的系统此刻却了无声息。
不知为何,那男子走近她,低声道:“多谢相救。此番恩情,裴某铭记,日后若有需要,必当竭尽全力。”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声音自然而然浮现在晏霁耳侧。
“呃,哈哈。没事没事!举手之劳!那个,如果以后在外面遇到我,请一定当不认识我!拜托了!”
是她自己。
那男子还欲低语什么,却见门扉被砰一声粗暴推开,那溪水边的女子带着黑豹凶狠道:“离她远点!”
……
晏霁在这一刻回神,眼前一片房顶,令她微微出神。记忆的碎片在脑中翻云覆雨,晏霁只觉得头痛欲裂,混乱至极。
她在倒在床榻上,回头,裴润佞语气沉重:“你方才忽然晕了过去。”
晏霁忽地就觉得十分疲惫,一句话也说不出,就像完完整整经历了一场别人的人生,她的心中乱的发麻。
她并非愚笨,展心或许同她早就相识,那那个男人始终看不清脸庞的男人……是谁?
“裴润佞。”她心慌至极,颤声发问;“当初你知我身负天机,就没什么想说么?”
裴润佞动作一滞,只道:“我只觉得本该如此。”
晏霁将脸埋进被子,不再言语,二人都默契得没去提裴润佞如何在那场围杀中活下来。
·
第二日清晨,当烈阳穿透第一波云层,半山岭霎时间被照得透亮,所有人于半山岭集结。
抓人,不能明目张胆,晏霁安排大部分人同骆驼呆一起,埋伏在黑水溪的来回必经之路上。她自己则带着裴润佞还有其余几个副将,准备先荡进黑水溪,再观察观察这匈奴公主的虚实。
另一边,骆二甲被一群骆家亲兵团团簇拥在中央。他全副武装,简直刀枪不入,只露出一双紧张四顾的眼。
晏霁对他交代:“到时你便随军埋伏,我们只知他们午后交易,不知具体时辰,也不知他们是否已提前设伏。我需要你带人守在那里,届时无论他们二人谁从里面逃出来,都必须尽全力拦下。”
虽说晏霁自称茶商之女,可她一路上展现出的气魄与决断,这个掩饰不过是一层纱,一揭就开。
所有人都听命于她。
骆仁甲不知何时踱步至骆二甲身后,朝他耳语几句,又将视线转向晏霁。
“晏小姐,只要边防图到手,粮草绝不会少。届时,你便可与我贤侄安心享福。即便是京城晏国公府的富贵,怕也及不上你的富贵。”
他话中有话,笑容意味深长,拿晏国公举例,和明着敲打她,毫无差别,晏霁心神一动,不安划过心间。
但随着数十匹骆驼被人迁来,她将心中忧虑撇开。抬手特地挑出昨日自己缠的那匹骆驼,干脆利落地上翻身。
无论究竟会如何发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只剩出发这条路。
当他们走出骆城城镇,远处山峦重叠,呈现一种压抑的墨绿色,无数藤蔓缠绕,无数粗壮幽黑的藤蔓从山体垂下,相互缠绕,将上方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一股阴湿的寒气扑面而来,白日却生出胆寒,藤蔓层层叠叠,在视野尽头堆叠成一个宽大幽深的洞口,山风穿过藤蔓缝隙,吹的人打了冷颤,山雨欲来。
此刻还无需时刻戒备,晏霁勒住骆驼,跟着骆仁甲安排的向导,踏入这片幽深竹林。
有向导引路,又有骆驼代步,前半程走得还算顺畅。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林中静谧,并未出现预想中的危机。
骆驼也显出疲态,步伐放缓。晏霁便抬手示意:“歇一刻。”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牵着骆驼,利用它们敦实的身躯隔开林木,分出一片空地,靠着骆驼的脊背,坐下休息。
骆二甲屈腿道:“这还是我头一遭来这。”
晏霁难得起兴趣,这几日诸事堆积,她还真想解解闷。
“你这骆城小霸王这也没去过,那也没去过,整日就做着撵轿耍威风?”
骆二甲忙道:“那可不是耍威风,那是金狮巡城!是神出行!我那是被金狮选中的人!在我游行时能被福泽恩施,那是大喜!”
“哪像你。”他顺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撇撇嘴:“非但不领福泽,反倒将我的轿撵打碎。”
三番五次听见金狮,晏霁却至今不知骆城为何会钟声悠久长,她正想追问,忽然林中传来极微弱唰唰——
这动静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若非耳力过人,绝难察觉。
晏霁心神一动,他们早已和展心约定,此去一路不设埋伏,只待黑水溪中演一场戏。那此刻,是谁能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阻碍,摸到他们临时扎营的附近,又了无痕迹地退走?
这个人会是谁?
她身形微动,想追上去看个究竟。
裴润佞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单手按住晏霁想追上去的动作:“别惊动他。”
晏霁抬起头,“此地不宜久留。”
裴润佞道:“让他们收拾东西,提早到黑水溪。”
原定一刻再出发,此刻所有人被迫动作起来。好在随身只带了武器和少许饮水,很快便收拾停当,整队待发。就在这时,远处那些粗黑的藤蔓却缓缓蠕动起来,藤蔓缝隙间,骤然喷溅出大团气体。
这气体并非无色无味,相反,她极其鲜艳,一入鼻腔,极其辛辣腥臊,让人止不住想要呕吐。
晏霁不了解骆城植被,正被这难以忍受的气味惊住,脑中系统忽然尖声预警:【宿主!!】随即失去声音。
系统失联了。
裴润佞的面孔仿佛凝固:“不好!”
这是晏霁头一件见他如此失态。
“是藤蔓散发的剧毒气体!”裴润佞冲上前拉住晏霁的手:“走!”
他回头厉声喝令:“所有人!抛弃骆驼!原路返回!”
这无异于将一路的辛苦都付诸东流,众人脚步迟疑,脸上露出挣扎。
然而下一刻,噗通!噗通!
最先吸入大量气体的两名护卫踉跄栽倒,他们脸色瞬间转为青紫,死死扣着脖颈,眼球暴凸,竟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猛咬自己的血肉。
血肉飞溅,一块灰黑色泽的皮肉从护卫口中混着血沫吐出,手臂血管脉络处,那鲜红的血管竟迅速发白隆起,浮现出层峦起伏的细微,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蠕动,随着脉搏微弱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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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怖的景象让所有人惊出冷汗,再无半分犹豫,转身朝来路拼命狂奔。
而这条路上,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将士踉跄倒下,发出抽痛的嚎叫。晏霁回望,骆驼被遗弃在原地,很快也被那蔓延的毒物吞没。
她心中生出恐惧,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钝重的茫然。这些人,一路从京城陪她到骆城,从最初的不服到后来的敬重,如今却都如草芥般死在这路上。
她的手还被裴润佞死死拽着往前,可脚步却越来越沉,她渐渐无力,就像陷入泥潭,寸步难行。
犬齿躁动,血液翻涌,晏霁忽地恍惚想到,原来系统也被毒晕了。
几经波折,裴润佞的脚步却在前方顿住。
他哑声道:“路......被封住了。回去的方向也有雾。”
余下的人一片死寂。
晏霁眼角一跳,身后毒气逼近,胸腔沸腾,她哇地吐出一大口暗色的血,扶着裴润佞的手臂单膝跪了下去。
“你中毒了。”裴润佞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是啊。”晏霁抹了一把唇边的血,眼泪顺着面庞流下:“这破系统,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大雾四起,将天光吞噬,所有人都自身难保。
裴润佞躬身扶住晏霁绵软下滑的身子,毒气已将所有人笼罩,他沉默许久,缓缓道:“诸位里有骆城的人,应该明白,这种藤蔓的毒,它本身并不立刻杀人,因为它是种子。"
晏霁的指尖动了动,感觉到自己皮肤下,似乎也有什么在沿着血管微弱地爬行。
“毒雾里的东西,会钻入血肉,寻找血液最旺的地方,心。但去心的路上,它们会饿。”
“血肉就是它们的第一餐。刚刚那些人咬自己,是身体本能地自喂食这些钻进皮下的种子。吃得快,吃得够,它们暂时吃饱,就会在心脏外围蛰伏下来,人,就能吊着一口气。”
“此毒无解,但有一半几率,”裴润佞语气沉重,似乎极难开口:“如果你们想活,继续冲出去,?只要吸入不多,可能将少量种子逼出体外。”
“但……”
他不必说完。所有人都明白。
大部分人,一旦毒发显现,根本撑不到冲出这片死亡雾区。
大部分人都只能赌,他们开始憋住丹田,拼了命往前跑,而一些自知死定的人,则慢慢瘫坐下,放弃了挣扎。
接着,他们的身体接二连三的如同气球般膨胀起来,全身浮现白色血管。
噗地一声闷响,血肉横飞。
可也有几个幸运儿,堪称天选之子,骆二甲,裴润佞,还有不远处毫发无损的亲兵。
骆二甲难掩震惊,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脖颈:“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裴润佞垂眸,看着自己手臂那几道迅速由苍白转为暗红,最终隐没消失的细微脉络,似乎想到什么,他笑出声,笑声里却没有庆幸。
随即,他与骆二甲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紧盯晏霁。
她几度陷入昏迷,又被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硬生生拽回意识。白皙的皮肤下,血管形成密密麻麻的蛛网,喉咙被鲜血堵住,她还有闲情雅致抱怨道:“我这体质也太强了,换旁人都死透了......”
裴润佞将她圈进怀里,手臂收紧,神情冷酷:“你不能死。”
晏霁喘着粗气嘶哑:“谁、谁想死啊!”
裴润佞极轻勾唇,淡淡道:“你不会死.”
下一瞬,银白尖刀横空出世,裴润佞发力将尖刀狠狠刺入自己手臂,带出一泼迸溅的鲜血。
骆二甲惊到痴呆,连忙要去抓裴润佞的手:“你疯了!晏霁受伤了!你再伤,我一人怎么保护她?”
裴润佞将手臂凑到晏霁唇边,温热的血液滴进她唇中。
“咽下去。”他声音很低,“晏霁。”
骆二甲呆立原地,看着那汩汩涌出的鲜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我能救你。含住它。”
晏霁的唇蠕动张口,她再次坠入无边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