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眨了眨眼,它的长睫毛在灯光的投影下,像是一对扑闪的蝴蝶翅膀。
沈—知—遇。
六一心里默念出了他的名字。
认识这么久,六一才知道它养的人的人类名字是这个。
不算难听。六一如是评价。
六一尾巴在床单上扫来扫去,摇晃着小脑袋,看起来心情不错。
事实上它确实觉得心情还不错,它察觉到啊呜今天和以前很不一样。
今天的啊呜比以前要更加地鲜活开心一些,会和它玩笑说话,一直开心地笑着,它还是第一次和他聊到这么晚呢。
它主动上前用鼻子蹭了蹭沈知遇的手背,说:[啊呜,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开心才行]
沈知遇趁机挠了挠它的下巴,哄道:“那就睡觉了?”
六一点点头,等沈知遇收拾好床上的东西,它才像以前那样钻进被窝枕在了沈知遇的胸膛。
沈知遇抬手搂住了它,像哄小孩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六一的后背。
“六一。”他唤。
[干嘛?]六一闭着眼回。
“小六一。”沈知遇又捏了捏六一的脸颊。
[什么事呀?]六一听出来沈知遇今日心情好像很不错。
沈知遇不说别的,只重复喊它的名字,“六一。”
六一干脆抿着唇不搭话了,它现在可是忍着没发火的,觉得今天的沈知遇莫名话多得过分。
见六一被烦得都不搭理自己了,沈知遇露出了宠溺的笑,这才没有再继续吵它了,他抬手摘下助听器,将助听器装回到了盒子里面。
外界的声音又同他断绝了。
他闭上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开心,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他觉得明天或许会发生更好的事情呢?
可在这样美好的心态下,沈知遇却迟迟没有入睡,他感觉自己眼睛是疲倦的,可大脑内部却意外的活跃。
到最后,沈知遇好不容易积攒的那点愉悦情绪也慢慢弥散,他缓缓睁开眼,空茫的视线落在了窗帘缝隙钻进来的路灯光亮上。
他听不见,但他感觉得到外面一定在刮大风。
耳边莫名出现了一阵空鸣的声音,像是某种损坏的仪器,嗡嗡——
嗡嗡——
吵得沈知遇睡不着。
他撑着床铺小心坐起身,抬起手用掌心拍了拍脑子,脑子里的那道琴弦似的空鸣声骤地崩断,耳鸣得更厉害了。
睡不着。
又睡不着。
为什么又睡不着。
*
六一今天忙活了一整天,没多久就睡着了过去。
出于对沈知遇的照顾,以前六一都是等沈知遇睡着了才慢慢酝酿睡意的,但今天的沈知遇和以前不一样。
他笑了很多次,还说了很多话,六一看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好像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在他身上。
而且心跳呢,也不奇怪。
所以六一才放心地先一步睡着了。
六一醒来是因为它翻身时发现身边太空荡安静了。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它已经习惯每天晚上枕着沈知遇忽轻忽重的心跳声入睡了,如果有一天没有听到,六一还有些不习惯呢。
它咂了咂嘴。
掀开眼皮。
被子里的空气很稀薄,但对猫咪来说足够了。
它往旁边翻滚了两圈,察觉沈知遇平时睡觉的位置竟然是温凉的,显然已经起床有一会儿了。
难道天亮了吗?
六一顶着那张睡眼惺忪的小猫脸钻出了被窝,胡子和身上的毛发睡得乱糟糟的。
六一跳上窗台,用头顶开窗帘,今天是月雪天,雪花一簇簇地往下飘落,月光像一层银白色的流动薄纱,铺在地面,万物寂寥。
原来还没天亮。
它吸了吸鼻子。
钻出了卧室。
它现在已经很熟悉沈知遇身上的味道了,只要沈知遇在家,它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他的位置。
六一循着气味走去到了客厅。
客厅是一个很小的空间,茶几沙发就占据了大半位置,沈知遇给它带回家的猫爬架占据了剩下的位置。
六一站在沙发后面,看着沙发上孤零零坐着的高大男人。
客厅窗帘没拉上,月光从透明玻璃窗钻进来,银白薄纱铺在了客厅,罩在了沈知遇身上。
显得更加的清冷落寞。
窗没关严实,风灌进来在客厅里打着璇地吹,沈知遇弓着腰,双肘压在膝盖上,埋着头,风吹翻了他的短发,连带着他的睡衣也被吹得鼓起。
六一呆呆地望着他。
慢慢挪步往前靠近。
“吧嗒。”
“吧嗒。”
……
很轻的声音,像水珠滴在纸盒子上面的闷声,六一以为沈知遇在哭,这是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但等再靠近点它就发现了不对劲。
沈知遇身上散发着苦郁的情绪,和血腥味——
它瞳珠骤地放大,快步蹬上沙发,慌张地踩着沈知遇的肩跳到了他腿边。
沈知遇没有哭。
他右手托着左手手腕,而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可怖的割痕,伤口不深,却是笔直的一道,横在整个腕面,皮肉外翻着。
鲜血慢慢外溢,聚在一起,从右手指缝钻出去,滴落在了面前的垃圾桶里。
[啊呜!]六一冲上前咬住沈知遇的衣袖,拼命似的拽着,[啊呜,啊呜你的手流血了!!]
六一不知道沈知遇怎么会受伤。
明明睡觉前它检查过了,家里没有任何危险的,到底是什么伤到了啊呜?
[啊呜!!]
六一眼圈溢出了透明的水花。
它抬头看向沈知遇。
对上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冷漠的瞳珠,死气沉沉,泛不起半点波澜,黯淡无光,毫无生机。
不管六一怎么拖拽他的衣袖和呼唤他的名字,沈知遇都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啊呜!!]六一吓坏了,直起上半身去蹭沈知遇的脸。
湿漉的鼻尖在脸上蹭过,沈知遇表情一愕,眼睫颤了颤,眼神在这一瞬才回了点光。
[啊呜你流血了,是有坏家伙欺负你了吗?]六一气得浑身发抖,呼吸越来越急,恨不得要将伤害沈知遇的家伙撕碎。
它不知道怎么办,赶紧跳上茶几将桌上的抽纸叼到了沙发上,然后用嘴扯出一张张纸巾压在沈知遇的手腕上,希望能用这样的办法帮忙止住血。
六一的焦急和关心被沈知遇看在了眼里。
他缓了缓,慢慢弯腰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卷纱布和止血药粉,为自己上好药,再缠上纱布。
手法熟练得像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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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做过了无数次似的。
因为伤口不太深,血很快就止住了。
六一埋下头隔着纱布舔舐着他的伤口,心疼坏了,嘟囔:[啊呜,到底是哪儿来的坏家伙……]
沈知遇借月光看着怀里的小猫。
六一确实是关心着他,他听力不敏,但刚刚他听到了六一的叫声,再看现在六一围着他手腕急得直打转的样子,沈知遇心里是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苦吗?
苦,他觉得自己太苦了。
赵辞远说日子会变好的,但沈知遇知道,日子不会变好,他的日子永远不会变好了。
爱他关心他的人都不在了。他的日子不会再变好了。
沈知遇没有办法,他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好的,不好的统统挤在脑子里面。
心脏难受得他快吐出来了。
连着好几天都这样失眠,他觉得是自己压力太大导致的,所以才久违地用了这个办法解压。
解没解压他不知道,但确实是吓到了家里的猫。
六一这么着急,是担心他在这里死了吗?
但他不会死,他还没有还清身上的债务,就算死,也不会死在出租屋里给房东带来麻烦。
抱歉。沈知遇在心里对六一道了歉,然后拿湿纸将手上的血渍擦干净后才抱起它。
月光下,六一的眼睛泛着水光,它有引以为傲的共情天赋,正是这样,沈知遇身上的痛苦同样影响着它。
沈知遇低下头,用脸颊温柔地蹭了蹭六一的脸。
六一看到一滴水珠从沈知遇眼尾滚出来,顺着鼻梁下滑,它伸出舌头舔走了那滴水珠。
咸的。
是眼泪。六一苦着一张小猫脸看着沈知遇。
这晚剩下的时间六一没有陪着沈知遇睡觉,它蹲在床边,安静守着他。
看沈知遇受伤的那只手露在床铺外,它就轻手轻脚上前去将那只手捂在了肚皮下面。
或许因为刚刚手流了不少血,这只手冰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
六一咂咂嘴嘀咕,说我明天要是拉肚子可一定要找你算账。
可惜第二天没让六一逮到它教育沈知遇的机会。
因为等它打盹醒来,正好听到出租屋门被带上的声音。
这些天沈知遇虽然比之前早上床睡觉了,起得却一天比一天早,以前闹钟响了还会赖会儿床,现在闹钟没响就起了床。
六一不希望他这样,但它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它对昨晚发生在沈知遇身上的事还心有余悸。
趁着沈知遇睡着后它在家里简单检查过,家里并没有其他生物入侵的痕迹,所以六一还是没搞清楚伤害沈知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没有胃口吃早饭。
在家里上下搜寻了起来。
客厅垃圾桶里已经被沈知遇打扫了,但沙发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未散却。
它围着沙发绕了两圈,俯下.身在地面细细嗅着,不打算放过一寸地方似的。
可惜直到下午也没找到伤害沈知遇的坏家伙。
六一吃了几口猫粮,躺在沙发下的地毯上休息。
窗帘被风吹起来,窗外的亮光泄进来,茶几底下折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反光。
六一被晃得眯起了眼睛,以为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就探出爪子在沙发底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