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盯着她素色裙摆下的腿骨,打断了,她就不能再跑,打断了,她就只能留在他身边。
起心动念的一瞬,又被清醒的自己死死掐灭在心底。
只眼梢含煞盯着他,“不要凤印,不做朕的皇后?”
一双水盈盈的眸子被迫对上他的眼,“是,我就想出宫。”
揪住她衣领的大手用力一收,阿妩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胸口,龙袍正中绣着栩栩如生的龙首,往时看是威严庄重。
可这会儿离近了看,那龙眼圆睁,龙须怒张的狰狞图腾,让阿妩不由自己生出颤音。
他低头,高大的身形压下来,鼻尖全是他过分霸道的气息。
“因为江枕鸿,是么?”
“我要离开,和他没有关系。”这话,阿妩已经同司烨说过很多遍,可司烨总把错怪在二爷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若你非要问个原因,那我便告诉你。”
“那凤印,你给过别人,别人拿过的东西,我不要。”
他僵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微微晃动,半晌,突然手臂一推,将她按在墙上:“朕都没计较你和江枕鸿的六年,你凭什么计较。”
“朕和沈薇没真睡,你揪着此事不放,归根结底,朕和沈薇是逢场作戏,而你对江枕鸿动了心。”
“··········”
司烨指节攥得发白,“北疆五年,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是你。
你不要的,摔碎的紫玉簪,我日日揣在怀里,恨你的时候我一次次拿出来,每看一次都会想起你第一次戴上这玉簪时,对我笑的样子。”
“我恨你不要我,恨你同别人生了孩子,我日日恨,日日想。到头来,孩子**,我才知道孩子是自己的。”
他咆哮着,猩红的眼底漫起水雾,“我痛苦的要命,却连一句怨言都说不出来,我只能怪我自己,全是我自己的错。
还要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你心里是有我的,那六年他照顾你们母女,你只是感激他,你说狠话的时候,我当你是失去孩子,心里难过,你想发泄,我便由着你发泄。
我想等你气消了,我们就能重新开始,你拿那些证据管我要出宫诏书,我不给。
六年前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这样的错我不会重
复大不了就做个**被天下人唾骂比起身后名你更重要。
我想让你看见我的真心想等着你回头
“你甚至不希望我长命百岁你去望仙观所有人都说你是为了我但其实你不是为了我。
你是为了江枕鸿你猜到望仙观是平西王党羽的秘点你要把江枕鸿勾结平西王的密信销毁。”
“不是的。”阿妩急着道:“那些信里没有他的名字。”
她说了实话可司烨不信:“你不用为他辩解左右朕没动他。”
说到这司烨神色骤然一冷“朕已经让到这一步了所以你别跟朕犯浑逼急了朕朕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若说之前他说那些话阿妩心里还有一丝动容那现在这一句便是彻底将其湮灭了。
她直视司烨猩红未消的眼眸“陛下让了什么?”
“无凭无证地冤枉人转头再轻飘飘说一句让了步?”
她用力挣开司烨扣着她手腕的手“抛开六年前的事不说只说我入宫后你步步紧逼先是逼我和离后是拿着江家满门的性命逼我留在你身边。
直到现在你知道江家待我们母女有恩你还想用此拿捏我。”
“这就是你的真心?”
阿妩笑了笑里带着泪“你把我逼进宫是如何对我的每一桩每一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司烨的心脏。
“在蓉城还有那间驿馆里你逼着我与你行欢你把我按在床上百般折辱我喊着不要我哭着求你我喊破了嗓子你也不听。”
想到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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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口颤动“你让我觉得自己在你眼里连青楼女子都不如就只是你的泄欲工具。”
阿妩声音凄然震得他耳膜发疼。
又听她道:“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也有自己的意愿我也会疼会怕会绝望。”
“真心爱一个人不是像你这般的是想让对方好哪怕是不能在一起天各一方也盼着对方好你总说希望我长命百岁可你现在做的事是想逼死我你这根本不是爱是自私的占有。”
司烨僵在原地。
在他的认知里爱一个女子便是要将她锁在身边一辈子都不放开。
哪怕中间有误会哪怕走偏了路哪怕用了错的方式他也要想办法将她重新拉回自己的轨道。
少年夫妻结发为盟许了愿便该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这才是爱。
哪怕是她先变了心他觉得她至少也该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却原来自己的不离不弃在她这里不是爱是不堪是……不值一提。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喘不过气喉咙里的酸胀翻涌到眼底有一刻他疲惫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屋门开了张德全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又一下扑跪在地上膝行两步泪眼婆娑的看着阿妩:“求你别诛陛下的心了!”
“他命苦打小没了娘深宫里步步惊心十六岁遇见你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你了!”
“这天底下谁都能说他狠心唯你不能!”
张德全哽咽着:“他待你的真心天地可鉴你不能一句话就把人一竿子打死。”
说罢他又猛地朝地上磕去。
昨日磕头留下的红肿还未消退新结的痂疤这一下狠磕瞬间渗出血丝。
“砰砰砰——”
他边磕边嚎:“求你同陛下在一起他做这个皇帝的初衷也是为了护你平安想与白首到老。”
“我求你了别再伤他的心了!我求求你了·····”
他声音嘶哑反复说着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