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喝?”
晏山青看她在发呆,心想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变得傻乎乎的?
江浸月下意识“哦”了一声,双手接过白瓷碗,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姜茶暖胃,喝下去江浸月全身都热了起来,小腹的坠痛感好似也减轻了。
佣人送来晏山青的衣服,他站在全身镜前更换。
那是一套墨色的军装常服,系衬衫的纽扣时,他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颗饱满的喉结,江浸月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她莫名想起昨夜黑暗中,那些灼热又黏腻的触碰……脸颊突然就热起来。
晏山青刚好换完衣服转身,见她表情不自然,挑眉,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勾唇问:“在想什么?昨晚的事?”
“咳咳!”江浸月冷不丁被说中心事,刚入口的一点姜茶呛进气管,咳得她满脸通红。
“我……我没有想!”
这话说得又急又气,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晏山青哼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本来还有点公务要忙,这会儿又不急着走了。
他闲闲地看着她,江浸月却头也不敢抬,快速把碗里的姜茶喝完,眼尾试探性地抬起,发现晏山青还在看自己。
“……”
她眼睫闪烁了一下,“督军……打算如何处置李老板他们?”
晏山青支着下巴:“还想为他们求情?”
“只是觉得,这件事,可以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晏山青与其散漫:“说来听听。”
“不如小惩大诫,罚他们去做苦役?”江浸月道。
“江陵区正如火如荼地扩建改造,正需要大量的人手,让他们去劳作,既是惩戒,也能为督军的建设出力。这样一来,不用杀生,也能展现出督军的法度严明。督军认为呢?”
晏山青手指在圈椅扶手上敲了敲,注视了她好一会儿,道:“绕来绕去,还是要我放过他们。夫人对这些人,倒是真宽容。”
江浸月倒是这次承认了:“我不想他们死,毕竟,他们是为了……沈霁禾。”
最后三个字,她声音很低。
晏山青眸光陡然暗了几分,下颌线也绷紧了一瞬。
但。
这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她坦然承认了,他反而不那么怀疑她为那些人求情的动机。
“就这么想知道我会怎么处置他们?”晏山青起身走到床边,用掌心捧着她的下巴。
“那你后天亲自到码头看一看就知道了。”
·
后日清晨。
江面雾气未散。
江浸月戴着一顶白色的斗笠,带了明婶和几个晏山青派给她的亲兵,早早到码头。
这里已经聚满了百姓——晏山青三日前就下令,今天要在码头公开审理龙舟案。
消息一经传开,南川城万人空巷,此刻码头黑压压的一片,少说围了上千人。
亲卫为江浸月开路,护着她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站定,她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码头最前方临时搭建的高台。
晏山青已经到了。
他穿着笔挺的墨色军装,肩章与领徽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坐在一张黑色木椅上,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下颌。
即使坐着,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依然笼罩着整个码头,人群都不太过喧闹。
江浸月不禁抿唇。
时间差不多了,李老板、工匠和那几个混混都被卫兵押了上来,面朝百姓,跪在台前。
他们在大牢里受了刑,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神情都是不屈。
副官走上前,展开卷宗,高声宣读罪状:
“人犯李德贵、王木生、赵三等人,于龙舟赛期间,蓄意破坏龙舟,致其在江中解体,共造成十三人轻伤;推搡人群,制造混乱,共造成三人轻伤;被捕后先是意图构陷督军夫人,被拆穿后更是行刺督军!数罪并罚,依律,当处——”
“枪决!”
话音落地,码头死寂。
跪着的那几个人身体明显僵了僵,但只是低下头,没有求饶。
江浸月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定定地看着晏山青,她还是不相信晏山青真的会处决这几个人……
晏山青迎着晨光眯起眼,问台下的百姓们:“这个处罚,过分吗?”
百姓们窸窸窣窣,没人敢高声说话,但平心而论,单凭最后一条——刺杀督军,那么判处**就是应该的。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条罪行。
晏山青挥手,让副官退下。
“既然大家判断不出,那我就多说几句,大家一起听听,他们到底该判什么刑?”
晏山青双腿交叠,声音不高,但足够传遍码头。
“先介绍犯人,这几个人,想必许多乡亲都认得——东街‘德盛行’的李老板,做了一辈子老实生意,三年前南川水患,他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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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库里全部米粮与被褥给受难百姓,分文不取;”
“城西王木匠,祖传三代的手艺,有时帮街坊邻居或穷苦人家修个门窗桌椅,往往只收点材料钱;就连这个赵三,”
晏山青随意地指着一个混混,“去年染坊失火,是他第一个冲进去,背出三个困在里面的女工,手臂被火燎掉了一大片皮。”
许多百姓面上都流露出不忍之色。
一些知道内情的,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我听说他们是为了给沈督军报仇……”
“都是忠义之人啊……”
“唉,可惜了……”
江浸月微微蹙眉,不明白晏山青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细数这些人的善举?
这不是让百姓更加同情他们,觉得他残暴无情?
“都是好人,可好人为什么要制造龙舟事故,为什么要构陷夫人、行刺本督?”晏山青毫不避讳,直接说,“因为他们要替沈霁禾报仇。”
此言一出,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晏山青淡道:“不忘旧主,为主尽忠,赤胆忠心,本督敬佩,所以枪决就不必了,本督留他们一命。”
不仅百姓,江浸月也怔住。
“但,忠义虽可贵,行事却需有度——你们恨我,大可以直接冲着我来,可你们选了什么时候?选了什么地方?”
“端午节,龙舟赛,江岸**数千百姓,你们在龙舟上动手脚,可曾想过,那些不会水的船员会如何?你们在观赛台后制造混乱,推搡拥挤,可曾想过,若是引发踩踏,老弱妇孺又会如何?”
……是啊。
那天多少人拖家带口去看赛龙舟,如果事故再严重一点,那就不是“轻伤”而是“伤亡”了……
不少百姓想到这里,看向李老板等人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为主报仇,就可以牺牲无辜的人吗?
为主尽忠,就可以肆意妄为吗?
李老板等人羞愧地低下头。
“事发后,他们把一切都推给我的夫人,试图将她置之死地,而他们构陷她一个无辜之人的原因,是说她‘背叛亡夫,改嫁仇人’。”
晏山青哂笑一声。
“今天在这里,本督索性说个明白——东湖与南川一战的成败,与江浸月无关;沈霁禾死在沙场,也与江浸月无关;江浸月嫁给我,并非背信弃义,也非贪慕荣华富贵。”
“而是我——非、要、娶。”
“她不得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