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姨做的饭入味可口，孟鹂喝了一碗乌鸡汤、两碗桂圆红豆年糕粥，又吃了一盅木瓜炖雪蛤。
吃得太补，到了睡觉前，她的体内涌起一阵又一阵难言的燥热，像住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鸟，在心头不知疲倦地跳来跳去。
白檀香雾氤氲室内，薄薄的月光爬上床，停在她毛绒绒的睫毛。
天鹅绒枕头轻软，辗转的动作发出声响。
怕吵醒明雨芙，孟鹂没敢翻来覆去，闭眼试图入睡，一个小时后实在静不下心，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她去书房学了会儿数学，没思考几道题，很快感觉到袭来的困意，才又回卧室，躺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孟鹂梦见自己参加考试，解答数学题如探囊取物，轻松应对。考官明雨芙看着她的试卷，批下满分，宣布她可以即刻到明氏集团担任高管，从此升职加薪，美人在怀，走向人生巅峰。
为了表达诚意，明雨芙还给她的银行卡中，预支五百万元的薪水。
孟鹂将所有的金钱取出换做了硬币，数一枚扔一枚，咚隆咚隆砸在地上。
声响从梦里延伸到梦外，她醒了，嘈杂的声响滚落耳膜，窗外乌云蔽日，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暴雨嘈杂，延绵不停。
孟鹂原本的学校，暴雨天等恶劣天气，学校是停课的。
一方面是政府的要求，另一方面，她们学校低洼路面星罗棋布，排水系统约等于无，一下雨地面就形成了蓄水池，学校爆改“威尼斯水城”，宿舍都门出不去，更别提让学生出门上课了。
孟鹂坐在沙发，墨迹了十几分钟，眼看快要迟到了，仍没有等到学校的停课通知，认命地叹了口气，拿着伞蹭明雨芙的车去了学校。
今天满课。
四十五分钟一节，一门课通常占两节。值得庆幸的是，老师们讲课爽利，都没有拖堂的习惯。
“嗡——嗡——”
下了课，孟鹂拿起手边的手机，看清来电人，眸中闪过意外，接起电话，“喂，你找我？”
“你送我的手表，还有别的贵重的礼物，什么时候来拿走？”
“你自己处理吧。”孟鹂犹豫了下。
明姝清晰的声音经过电子机械处理，隔着话筒落在耳畔，拒绝道：“情书我都扔了，剩下的东西如果你不来拿，我就放失物招领处了。”
孟鹂的肩头与耳朵夹着手机，朝单肩包中放入课本，“我刚下课，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
“一会儿学校北门的深海书店见。”
孟鹂到了深海书店，将雨伞的伞叶整理好，放入置伞架中的一格。
雨势滂沱，校园陷入一片暗灰色的雾景中，可见度极低，像无限流小说中“踏出去便万劫不复”的场景。
深海书店名叫书店，各种吃喝用品各种百货都卖，三层的空间，平日深受学生们的青睐。
今天店里没什么生意，坐在结账区的女人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拿本子当扇子扇风，满脸写着昏昏欲睡。
孟鹂等着明姝，目光规矩地在门口的书架上扫去，大部分的书籍全新未拆塑膜，有序地摆列，偶尔也出现几本拆了封的老旧书籍，边角被磨得起了毛边。
什么类型的小说都摆着。
《好喵警长牛奶猫断案记》。
《躺平后，我靠吃喝玩乐成为亿万富翁》。
《不看不是华国人：接吻的ABO史》……？
孟鹂的眸子一顿，目光在最后一排轻艳的樱粉色书上顿住。
接吻也能写成书？
什么人会看啊。
孟鹂心中诽谤，下一秒，拿起架子上的书，翻开一页。
好奇心旺盛的大学生会看。
哦？
有点意思。
哦……
居然是本理论书。
哦！
怎么还有亲亲的画面。
让人脸红。
内心戏十分丰富地看了一会儿，孟鹂听见吱呀开门的声音，将书放回原处，转身看见收伞的女生。
明姝不愧是小说的omega主角，外貌气质和小说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眉清目秀，杏眼含水，微卷的黑色长发挽在一侧，脖子上戴着粉色花边抑制项圈，像一朵漂亮易折的玫瑰花。
“嗨。”
孟鹂主动打了声招呼，微翘的眼睛像一弯月亮。
明姝细眉低垂，眼底冷静，从神色就与她划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高跟鞋摩擦地垫，吸掉水渍，她朝孟鹂的方向走去。
忽然脚底一滑，径直往前摔。
“哐当”一声，双膝撞在地面。
结账区打瞌睡的女人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堪比灯泡，转头扫过来。
“姑娘慢点啊，下雨天瓷砖滑！”
孟鹂一脸惊慌，快步走过去，向明姝伸出手。
“你还好吗？”
明姝臭着脸。如果可以，她希望不碰孟鹂的期限是一万年。
但是膝盖刺骨的疼，尊严不能当饭吃。
明姝给自己做了三分钟心里建设，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去用消毒洗手液里里外外多洗几次手就好了。
她的手搭上孟鹂的掌心，借着对方的力起身，挽尊道：“提前拜个早年。”
“新年快乐。”孟鹂淡定回应。
明姝不情不愿，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
孟鹂摇头，“不客气。麻烦你了，专门来送一趟。”
“为了划清界限，都是我该做的。”
-
天塌了。
人生，柳暗花明又水尽。
当孟鹂和明雨芙近距离接触，增加了生命值的那天，她就该知道，生命值也可能会加速减少。
仅仅扶了明姝一下，孟鹂的生命值减去了七天。
她没有摸透生命值加减的规则。
孟鹂猜测，生命值的增减或许类似于某种自然形成的磁场，她在原书中是炮灰渣A，和omega女主明姝之间的磁场相斥，所以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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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产生肢体接触时，她的磁场减弱，生命值会快速下降。
至于这条论证是否正确，孟鹂还没有找人实验过，暂时不能肯定。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想到凭白无故失去的七天生命值，她的情绪低迷，心口痛，脑袋痛，像走在路上丢了十块钱。
明雨芙在吃饭时察觉到孟鹂情绪不对。
女生安静地埋头吃饭，鼓起腮帮子，咀嚼的频率在三十次左右，平均每次比往日慢了三秒。
“饭菜不合胃口？”明雨芙稍微挽起西服的袖子，露出的半截手臂似雪玉羊脂，筷子夹起一块的金钱蛋，问道。
孟鹂摇摇头，扬起浅浅的笑，“好吃啊，钱姨的厨艺一向厉害。”
“可你吃的不多。”
孟鹂捧着手里的碗，支吾了下，避开明雨芙的目光，“我今晚不太饿呢。”
她说话时视线是垂下的，明雨芙知道她说谎，找了个借口。
人与人的相处都有界限，明雨芙的眉心跳了下，没有刨根问底，入侵对方的隐私空间。
可她没有意识到，那句问孟鹂的饭菜不合胃口，从不是她会对别人说出口的关心。
晚上十点，钱姨看着偶像剧，收到一条来自明总的短信。
[雨：钱姨，明晚做番茄牛肉饼吧。]
明总从来没有在吃的上提过要求，钱姨一向靠观察判断对方爱吃哪道菜。
[钱姨：还有别的想吃的菜吗？]
[雨：没有了。]
[钱姨：好的。]
她在备忘录里加上番茄牛肉饼，忽然想起了奇怪的地方。
明总什么时候爱吃番茄了？
反而孟小姐夸过一次，说她做的番茄牛肉饼，是她人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
-
孟鹂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晚饭，又心不在焉地洗了澡，认真地做了数学作业，心不在焉地躺到床上，认真地和明雨芙说了“晚安”。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着困意，但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心脏跳动加快，难免有些紧张。
估计着时间过去了有二十分钟，半睡半醒间，孟鹂睁开眼。
她望向墙上的钟表，时针跳动了一格，自己闭眼的时间比预料的久。
“明雨芙？”
“明总？”
她轻声叫了两下，女人睡颜宁和。
孟鹂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不枉自己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将明雨芙等睡了。
她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摸上了女人的耳朵。
触感冰凉，像枚小巧的玉件，一只手就可以握住，在掌心随意把玩，但她的力度放轻，摩挲着女人的耳廓，沿着柔软的弧度描摹。
大部分人的耳朵都极为敏感，孟鹂本来想去牵女人的手，但对方颈下的身子都裹在被子里，她看不见，不敢冒险去探索，怕摸到女人别的身体部位。
因为太过紧张，孟鹂专注地摸着明雨芙的耳廓，没有注意到，明雨芙的眼皮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