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疑惑地问道:“长公主,您掉落在太液池边的耳环,奴婢已经帮您捡起来了。您还有什么东西遗失了吗?”
“是……”卢恩慈的脸羞得通红。一时之间,她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来一个字————
她在屋内观赏商泽亭为她而作的画,听到雪青敲门后,就直接塞到襦裙的广袖里面。
然后她为了躲迷藏,翻身藏到太液池中的假山石里时,那筒画轴掉落了。
可是她浑然不知,直到现在才发现。
肯定是刚刚那位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年轻男子捡走了!卢恩慈欲哭无泪。
“是什么呢?”雪青追问。她上下打量了卢恩慈,除了左耳的耳环,长公主似乎没有掉落什么其他东西,和从宫里过来时,别无二致。
“雪青,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人?”卢恩慈朝雪青比划着那位年轻男子的身高和体型:“他手里拿着只笛子,身边还有一只猫。”
雪青很干脆地摇摇头:“没有。奴婢刚刚过来找长公主时,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我的东西,应该被我刚刚说的那个男人,捡走了。”卢恩慈只能如实相告。
“所以长公主……”雪青略微迟疑,还是开口问道:“您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
“是商大人送给我的东西……我还没拆开看呢,把它揣在袖子里,翻跟斗的时候掉出来
……”卢恩慈故意没有把事情全部和盘而出,只说了个大概。
“这有点难办……”雪青低头思索片刻:“诶有了,长公主,您有看到那个男子往哪个方向走了吗?我们去找守夜的宫人问一问?”
“好办法!这个点宫里人应该不多了,守夜的宫人肯定会对他有印象。”卢恩慈拍手叫好:“我们这就动身去问吧!”
结果不尽如人意。
值夜的宫人听了卢恩慈的问题,摊开手无奈道:“这可真是不凑巧,奴才刚刚过来换班。现在已是宫禁时分,无一人出入。”
“啊……这样嘛……”卢恩慈只能原路折回。因为心里装着事,步伐不自觉也加快些许。
雪青看出卢恩慈心事,提着灯笼加紧脚步:“长公主,我们明日去打听一下吧,应该不会有人故意不还的!”
卢恩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若是寻常物件还好,可那是商泽亭给她画的画像啊!
这要是传出去,商泽亭对她的感情可不就公之于众了?但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开诚布公的好时机呀!
“商大人通情达理,他定不会怪罪于您。”雪青看卢恩慈面色不虞,继续安慰道。
“他是体面人。就算有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的。”卢恩慈叹口气:“罢了,先不想这事了,赶明儿去找人问问吧。”
宫内,御花园的空气中浮动着桂子芬芳。
卢恩慈和雪青沿着宫墙行走。夜空如泼墨一般,手里提着的灯笼映出光亮,留下她俩长长的影子,二人一路无言。
宫外,桂树将整座京城都晕染上了秋意。
满觉陇旁金桂遍,天风吹堕万山秋。
“桂花好香啊!”小女孩仰头望着满树的金贵花蕊,看到小男孩的举动:“欸,不许摇了!它们会自己落下来的!”
“你不觉得现在很像下桂花雨吗?”小男孩不以为意,小女孩正要出手阻止,院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大哥你回来啦!”小女孩兴奋地来到门边:“欸,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呀?”
“是不是给我们带的礼物?”小男孩也一溜烟跑过来:“谢谢秦大哥!”
“小鬼头,谢什么谢!”秦牧山赶紧将捡到的卷轴护在怀里:“不是给你们的东西,我明天要还到宫里去的!”
听到是宫里的东西,小男孩以为是公务之类的文书,没有再闹,跑到院子另一边,与小女孩玩起你追我赶。
秦牧山回到房中,把卷轴放到桌子上。
他这些日子在京城的驻守军营参观巡查,今夜本来受邀参加今日的中秋宫宴。
但是八百里急报传来,凉州城内抓获北戎派来的细作,且边境似有北戎军队埋伏。
他和兵部的人根据传来的情报,立即召集紧急会议,探讨完军情,才赶到宴会。
这时,宴会已接近尾声,众人纷纷散场了。
秦牧山给皇上道贺中秋,并简单陈述了凉州守备的状况,表明自己这两日就会启程离京。
获得皇上准奏后,秦牧山在宴会场上转悠几圈,自觉没趣,就想着回到寄住的地方收拾行李了。
当他路过御花园时,馥郁的桂子飘香沁人心脾。
他不由得步转青石路,来到了御花园中。
这里应该是举办过聚会不久,现下却空无一人。
噢,不,还有只小狸猫呢。它卧在盘虬卧龙的树干上,朝他喵喵叫着。
秦牧山随身带着些小零嘴,他捡了几个小鱼干,放到地上。
小狸猫闻到香味,迅速跑过来吃掉,然后在秦牧山脚边撒娇打滚。
“小家伙!”秦牧山摸摸小狸猫毛绒绒的脑袋,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八月十五中秋夜的皎洁月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窸窸窣窣地洒落下来。
难得的惬意时光,可惜这样的时光是这样短暂。
秦牧山想到边境的近况,苦笑着摇摇头。他从腰边摸出了一只竹笛。
边塞战乱动荡,条件困苦艰难,在这样的环境中,学会苦中作乐,是让身心保持良好状态的有效之法。
所以,秦牧山在习武之余,学会了吹笛子解闷。
教他吹笛的,是一位入伍多年的伯伯。他时常吹着些小曲,秦牧山就在一旁听。
如今回想,他已经记不太清那位伯伯具体的模样了。
因为,年幼的秦牧山没有意识到,在一个平常的午后,他与那位和蔼可亲的伯伯见了最后一面。
那位伯伯,和秦牧山见到的很多人,俱已成为马背上的亡魂。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凉州城中见证了多少离合悲欢?在那里的萧瑟秋风中,唯有笛声以告相思。
笛声呜咽,如泣如诉。
秦牧山吹着那位伯伯吹过的小曲,思绪飘远,甚至忘了自己身处宫中。
小狸猫蹭上秦牧山的腿,将他拉回现实。又跳下来,让秦牧山跟着它走。
小狸猫把秦牧山带到了太液池边,用爪子轻碰水面,示意里面池子的锦鲤。
“小馋猫,我是说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呢。”秦牧山看到太液池里的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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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锦鲤喂养得极好,每一条都肉坨坨的,可以称得上是猪鲤了:“可我不能从这里给你捞鱼呀!”
小狸猫失望地喵喵叫。
“等下!”秦牧山发觉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赶紧收力,弯腰去捡。
“嗯?”秦牧山看了看掉落的物品,是一筒卷轴,他把剩下的所有小鱼干全部给了小狸猫:“有人东西落了,我去找宫里人归还,今晚不陪你玩了!”
秦牧山匆匆赶往宫门,正要准备换班的宫人看到还有外朝大臣在宫内逗留,急忙把秦牧山拉出来:“马上都要到宫禁时分了,赶紧出宫,不得耽误!”
“可……”秦牧山还没来得及问话,皇宫大门就被紧紧关闭。
秦牧山和宫门外的侍卫面面相觑。
“算了,先带回去看看是谁的东西吧。”秦牧山只能回到在京中寄住的院子里。
他回到房中,将卷轴缓缓摊开。
那卷轴是一幅画作。
秦牧山定睛一看,瞳孔瞬间缩紧————这不是他一直心心念念,在七夕夜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姑娘吗!
七夕夜,他带着两位牺牲战友的孩子游览京城。没想到在套圈摊子前,看到的那位姑娘,令他怦然心动。
身边的孩子们拉他走,可秦牧山的目光不愿从她身上离去,腿也像灌了水泥,一动也不能动。
她套圈时,目光锐利,身姿矫捷,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套中所有奖品。
像是一位猎人,对眼前的猎物,胸有成竹可以全部拿下。
秦牧山身边的小孩看出了他的异样,嬉笑着把他推了出去。
那位姑娘的目光落到秦牧山身上。
秦牧山瞬间觉得身上一阵酥麻,险些失手。为了怕自己动心而失误,他只能速战速决,快速套完所有的圈。
她是那样善良,面对要求交换奖品这样的无理行为,也欣然接受。
秦牧山还没有道谢,她就消失于人潮中。
秦牧山原以为,他和那位姑娘是有缘无分。没想到,他居然在宫中捡到了她的画像。
秀丽的脸庞,粉白的衣衫,还有发间那只莲花珠钗……是她没错。她在莲池之中浅笑。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莫过如是。
她是宫中人吗?是宫女?是女官?还是哪位公主或者贵女?
这幅画没有题名,只有一句古文——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难不成,她是莲花化成的仙子吗?
秦牧山将这幅画翻来覆去,没有找到更多的有效信息。
他把画卷收好,熄了灯,在床上心乱如麻,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了————他明天该怎么开口去宫中问呢?
正当秦牧山为这个问题绞尽脑汁时,房门忽被撞开。
“秦将军,边境有变,皇上已下旨,今夜请您速回凉州主持局面!”
秦牧山迅速起身接旨,收拾衣物,看到这筒画轴,心一横,将它塞进行囊。
画中人——卢恩慈,此刻也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她第二日就去问宫人可有人捡到什么遗落之物,均一无所获。
正当卢恩慈要满载失望地回宫时,父皇身边的太监小跑着过来:“长公主殿下,皇上在含元殿宣您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