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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象族首领渡象走近后,才看见月狼族战士人手抱着一个陶罐,这个陶罐他见过,昨晚简椿和木部落的大巫柳突然拜访他时就带着,她们想用一定量的陶罐换取今天改造棚子的机会,灵象族举办这么多年的交易会,从来没有一个部落提出过这个要求,其实改棚子他并不为难,更何况她们态度谦和,还不是空手上门,又承诺事后会修补完整。
在这种攻势下,他当然欣然同意。
渡象前往炎狐族棚子必然会经过木部落,他也想趁机打探一番木部落改棚子的用途。于是他朗声大笑着走近两人。“狼屿首领,远远就瞧见你们搬东西,看来收获颇丰啊,别忘了我们灵象族也有不少好东西可以交换的。”
他也不等狼屿回答,便顺手去拿经过他身旁的某个月狼族人怀里的陶罐,在狼屿的眼神示意下,那名月狼族人顺从地把罐子递给了渡象。
“昨晚我一上手摸这罐子就知道是好东西,木部落真是深藏不露啊。”说罢,手中的动作不停,似乎想借着白天的光线再观察一遍陶罐。
“渡象首领,小心些拿取。”狼屿这才开口提醒。
渡象浑然不在意,“放心,在我手里还能摔碎不成。”他随意地朝罐内一瞥,接着愣住了。
里面装着好东西,怪不得有些重量,他看向面前两位,反应了几秒,说:“狼屿首领,还得是你啊,一大早换了木部落的陶罐,又立刻派上用场,装上炎狐族的盐巴。”
闻言,简椿低头忍笑,狼屿也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二位这反应,不太对啊。”渡象不愧是一族首领,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
简椿大大方方回道:“渡象首领,实不相瞒,这个罐子是月狼族同我们木部落交换的,里面的盐也是。”
什么叫里面的盐也是?这雪白的盐竟然是木部落的吗?
渡象愣了几秒,这着实惊住了他。他清楚地知道盐在交易会中的地位,灵象部落之所以能十年如一日地牵头举办交易会,是因为强势如炎狐族以及各弱势的小部落都需要一个部落搭起交换盐巴的中间窗口,口碑友善的灵象族自然成为不二之选,当然,他们部族从中也获得了不少便利。
“木部落你们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渡象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回似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简椿像是没听出来,笑眯眯地接住了他的话,“谢谢渡象首领的夸赞了。”
“如果渡象首领你想和我们部落交换的话,我们欢迎至极。”
渡象垂下眸子,“不了,椿,炎狐族还在等着我们,往年我们总是第一个与他们交换的。”
简椿坚持不懈地推销:“除了盐,我们部落还有很多其他东西的。”她其实知道渡象的顾虑,本以为是多了一位需要灵象部落帮助的小部落,谁曾想,平静的湖水就这样被木部落的到来搅浑。
接下来的局势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难题。
渡象仿佛知道简椿的画外音,但是他还是拒绝了她的邀请,不过话锋一转还是答应等完成和炎狐族的约定后会来和木部落交换。
渡象的脚步匆匆,甚至连木部落的棚子都没有扫上一眼,就面带沉思地走开了。
看着他带着族人走远的背影,狼屿有些忧虑地看向简椿,“炎狐族本来就与你们积怨已久,灵象族虽然一直以友好的中间形象对外,但他们毕竟合作这么多年,总有些更深的利益纠葛。”
“这些我们都考虑过。”简椿眼神微冷,“要是怕,我们就不会千里迢迢来趟浑水了。”
在抬头时,简椿又露出一副嘴角含笑的模样,狼屿定定地捕捉着她的视线,抛下一句,“如果到时候真有意外,可以找我帮忙。”
还不过两秒,又补上一句,“凭你救了我的族人,我可以少要一些报酬。”
果然,简椿的脸色从犹豫不决的审视状态放松了下来,她笑眯眯地点头,“我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到时候如果真有意外,我们一定会抛出好的报酬换你们做盟友的。”
狼屿站在简椿身后,偷偷舒了一口气,要藏着自己的小心思不被她发现真不容易。
获益的灵象族仍在取舍,试图维持原状,而身处漩涡其中的小部落反倒果决,他们对环境的变化有着敏锐的直觉,这是他们趋利避害的本能。
渡象带着灵象族人和沼泽蛙人擦肩而过,而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的目的地。
绿信朝着渡象点头致意,渡象也并未阻止他们的行动,只不过在走远后,两边的领头人默契地有了同一个答案。
“来年的交易会不一定能顺利举办了。”
当垄断的局面被打破,新的秩序必然兴起,不同的抉择将走向不同的结局。
对于沼泽蛙部落的到来,简椿当然恨不得锣鼓喧天地欢迎,这是木部落的第三波客人,在得知是角鹿部落偷偷通风报信后,简椿更是喜上眉梢,暗暗决定等角鹿部落送东西来木部落时,要多传授一些烹饪经验给他们。
狼屿眼见来了新人,他就被抛在身后,便正好趁此机会去探探别的部落。
走进木部落棚子的绿信等人几乎是统一地发出“哇”的呼声,木部落的布置令他们眼花缭乱。他们在打量环境的时候,木部落人也在偷偷打量他们,沼泽蛙人的身高都不太高,与一般的兽人不同,他们的长相略微夸张,嘴巴宽大,化成人形后,手指末端隐隐还有蹼连接。
“我们就这样进来,没事吗?”绿信隐隐有些不安。
“没事,和你们过去的交易方式不同,木部落主打一个公开。”
接着,就和之前的流程相似,沼泽蛙人被推着进行了一系列的观摩和品尝,对于从未见过陶罐的沼泽蛙人来说,第一次见到外壳坚硬,形状各异的罐子时,他们就提供了极高的评价。
绿信尤为激动,“这个罐子,能换吗?我们部落需要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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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部落领地靠近水域,几乎大片的时间都在淌着水生存,石器只有我们部落的大力士才能扛动,对于弱小的雌性和幼崽来说,没有力气大的战士留守部落,储存和烹制食物甚至成为困难。”
“每年从炎狐族换取的盐也有大半因为保存失误,被水淹没而融化。”
绿信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往外冒出自己部落的艰难,说着说着,又哽咽了,接过身后人递出的一片叶子,狠狠擤了擤鼻涕,才不好意思道,
“每次说起这些部落的苦楚,总是忍不住讲太多。”
兴许是因为木部落人虽然打量他们但流露出的眼神却没有带着恶意,还善良地介绍各种罐子,塞各种吃食,让沼泽蛙人彻底放松下来了。
简椿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局促,她挠了挠头,正默默地考虑需不需要给他们打个折啥的,就听到绿信卑微道,“一个罐子,我们用一百节藕与你们交换,可以吗?”
“一百节?”
“藕?”
“对,藕是我们部落的特产,你们可能没见过,一节有你的手臂长,吃起来脆脆的,是好东西的。”绿信的语气急促,急于向简椿解释藕是可以吃的。
简椿当然知道藕是什么,在现代半截手臂长的藕,在这竟然会有她整根手臂长,那得是多大啊,而且一百节只换一个陶罐也太多了一些。
绿信看见简椿久久不说话,急得都有些结巴了,他们真的很需要陶罐,“一百……一百节不够吗?一百节不够两百节!”
“还可以更多的……”
眼看着绿信还有继续喊高的趋势,简椿紧急叫停,“够了够了,太多了。”
然后她问出了在场所有木部落人的心声,“听你先前说的,感觉你们部落的生活不是很好,怎么会有这么多藕。”
这回轮到绿信扭捏地挠头,“我们的池塘很大的,一眼望不到头,每年的藕都采不完,也没数清过,不过你放心,今年派上我们整个部落的人,肯定能给你们采够。”
池塘?简椿这回不信了,一眼望不到头又不能是咸咸的大海,别和我说你们的领地是‘鄱阳湖''。
与来时相反方向偷跑的角鹿部落人这时正在鹿风的领导下悄声地行进,鹿风摸了摸后脖颈,总觉得有东西没交代清楚,等走到需要淌水的小溪时,看着清澈的水流,她猛地想起忘记告诉简椿什么了,可别被爱卖惨的沼泽蛙部落给坑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吹吹口哨,看看美景,装作没想起来继续往前了。
还好,沼泽蛙部落和木部落的商议很顺利,第一次听沼泽蛙卖惨的木部落人提供的同情的情绪价值让沼泽蛙人的倾诉欲得到了满足,最终决定用一百五十节的藕交换一个罐子,盐还要另算,于是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不同于木部落棚子里和谐的交易氛围,狐渊在炎狐族人面前大发脾气,气氛阴沉沉的,因为他得知木部落竟然也有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