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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夜谈

作者:半溪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还没等许棠说什么,李怀弥便起身走到他刚刚坐过的窗边,伸手推开了那道窗棂,外边有人在,听到动静似乎是往这里走了过来。


    许棠这个位置看不见,只有等李怀弥转身之后,她才瞧见李怀弥手上提着一个食盒,显然是方才从窗外递进来的。


    食盒外面还沾染着几粒水珠,许棠原本以为他是给自己带了吃的,但看这样子又不像,一时又猜不透了。


    李怀弥这回没蹲到她床前,而是移了一旁的凳子坐下,然后将食盒放在自己膝上,当着许棠的面打开了食盒。


    “看,”李怀弥献宝似的,将食盒朝着许棠那边略微倾斜,小心翼翼的,“喜欢吗?”


    许棠定睛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两只雪做出来的小鸭子,晶莹可爱。


    许棠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摸了摸雪鸭子的小脑袋,冰凉的触感传来,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有多久没有收到过这样有趣的礼物了,大抵是从上辈子许家出事,便没人再为她花这种心思了。


    顾玉成是绝不会做这事的,就算后来有了孩子,逢下雪天带着孩子们出去玩,那也只有许棠自己。


    手指上留下些许湿意,许棠怕小鸭子融化了,便不敢再碰了。


    李怀弥见她脸上露出欣喜,便越发得意,说道:“我做好了特意不拿进来,怕你还没醒,放久了就化了,便放在食盒中埋到了雪地里,果真没化。”


    闻言,许棠点点头:“这两只小鸭子真可爱。”


    “是小鸡,”李怀弥扁了扁嘴,“这都会认错……”


    许棠又将小鸭子仔细看看,还是坚持道:“明明是小鸭。”


    “小鸡。”


    李怀弥倒也不肯让步,正等着许棠继续和他嘴硬,忽然就见她眼眶一红,竟落下泪来。


    这使得李怀弥一下子慌张起来,两个人在一起玩多数时候是无拘无束的,许棠也根本不是个说不得碰不得的性子,李怀弥几乎没见她掉过眼泪,怎么好端端就哭了起来。


    “你别哭,算是我错了,”李怀弥忙道,“小鸭子就小鸭子,下次再给你堆个小鸡,我非要堆个小鸡不可。”


    其实许棠已经是忍了半晌没哭出来了,后头李怀弥把小鸭子拿出来,她立时便开心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好了,谁知多说了几句话,连她自己都没意料到自己还会哭。


    幸好是在李怀弥面前,倒也不用不好意思。


    她这么一想,眼泪便更加汹涌。


    李怀弥拿过她枕边的丝帕,却也不知道怎样给她拭泪,只是胡乱往她脸上擦了几下,被许棠“啪”一下拍了手。


    李怀弥一点都不生气,安慰她道:“哭什么呢,受了委屈同我说就是了,我替你把场子找回来……”


    “净是胡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许棠终于稍稍收了眼泪,心里倒是好过一些,连忙把他的话拦下,又道,“我真的没什么,方才都与你说了是心里难受,非要哭出来才好。”


    “真的没事?”李怀弥往前凑了凑,盯着她的眼睛。


    许棠错开目光,道:“真的。”


    李怀弥不语,先去看了看天色,才道:“那我便放心了,也不早了,我在这里不方便,你好好休息,我隔几日再来看你。”


    许棠点头,又用帕子擦干眼泪,冲着他摆了摆手,便看着李怀弥离开了。


    她又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发呆半晌,等回过神来,才看见食盒里的小鸭子还留着,室内温暖,这会儿工夫便已经瘦了一大圈儿,在食盒内化成冷冰冰的水。


    再送到外面雪地里去冻着也是没意思,许棠又伸出手去,用手指碰碰它们的眼睛,又碰碰它们的嘴巴。


    没多久,两只小鸭子便彻底融化了,雪水上留下四颗珠子,是李怀弥用来装点小鸭子双眼的。


    许棠拾起来放在手心里看,四颗都是玉石,一对烟紫色,一对浅碧色,触手生温,一看便可知是上等货色。


    既是李怀弥送的,许棠也自然不会去还他,起身便去妆奁里好好收放了起来。


    ***


    李怀弥离开薜荔苑时天色已经渐暗,但还不算太晚,他自幼便是在许家行走惯的,早已习以为常,便是再晚些也使得,夜深了便干脆留宿一晚,都是寻常有的事。


    他在薜荔苑不远处停下脚步,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顾玉成那里走一趟。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李怀弥看得出来,许棠有事瞒着他没说。


    再结合她早上无端端去把送给顾玉成的东西给打碎了,李怀弥不用细想便能肯定,问题一定是出在顾玉成身上的。


    今日许棠还罕见地哭了,她不愿意说,但李怀弥还是想去搞清楚。


    倒不是去顾玉成那里找事,只是若有误会便还是要解开的好,若真是顾玉成哪里欺负了许棠,他也要替许棠讨回来。


    不过李怀弥认为后者是不大可能的,放眼整个许家,敢欺负许棠的也没几个,更不用说是一个寄人篱下的顾玉成了,更何况顾玉成自己还受别人欺辱,是许棠帮的他。


    再者,李怀弥与顾玉成平日里接触也不少,这人虽与旁人诟病的一样待人冷淡,可却并不是那种作奸犯科之人,以他的为人来说,不可能去欺负许棠。


    所以这中间应该还是有什么误会。


    一路思忖着,李怀弥便到了顾玉成所居的集真堂。


    因顾玉成是外男,自然不可能让他住在内宅,又为了读书方便,许家便干脆在书塾近旁辟了一处房舍,眼下不仅是顾玉成,就连许廷樟也住在这里,另还有几个旁支子弟,有时李怀弥不回家也是在这里留宿。


    这会儿天已经暗了,李怀弥想着已经到了集真堂,倒也懒得再回家去了,一面叫了长随赶紧回李家去说一声,一面又让人热了酒,自己亲自拿着去找顾玉成。


    集真堂其他屋子的灯都暗着,像许廷樟这般的都是先去乔姨娘那里用了才会回来,至于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乐子去寻,只有一间亮着烛火,不用猜也知道是顾玉成。


    他没地方好去。


    李怀弥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立时应答,而是过了片刻后才道:“进来便是。”


    眼下差不多是用饭的时候,李怀弥推门就进去,顾玉成正坐在案前看书,也不知是吃过了还是没吃,屋子里烧了一个炭盆,还是有些冷。


    顾玉成见李怀弥来了,不疾不徐地合上案上的书,李怀弥在他面前坐下,看见他在看的是一本古籍。


    “这多没意思,”李怀弥嘟哝了一句,又将酒摆到案上,随手捞了两只茶杯过来,满上了酒,“好冷的天,咱们一块儿来喝点酒,你用过晚食没有,没有的话我让人送过来。”


    顾玉成抬眼淡淡扫了李怀弥一眼,随即便将古籍收到一旁的书箱内,然后才道:“已经用过了。”


    幽微的烛火打在他如玉的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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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俊美,动人心魄。


    “挺早啊,”李怀弥自然看得出他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也习惯了,再者李怀弥为人爽朗,并不在乎,他拿起茶杯,“那就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顾玉成并没有说话,只是等李怀弥茶杯中的酒堪堪要倒入口中时,才慢悠悠拿起来自己那杯。


    手指纤长,骨肉匀称,白净得没有一丝瑕疵。


    李怀弥喝了酒,又见他穿了一件藏青襕袍,其上暗纹若隐若现,虽不华贵,可穿在顾玉成身上却别有昳丽风姿,素手执杯仿若风流名士。


    “你脸上施了胡粉?”李怀弥竟脱口而出问道。


    “没有,天生如此。”顾玉成这回回答得倒是很快,只是仍不见什么情绪起伏,“不过为了端正姿容,施粉也无可厚非,你可以试试。”


    闻言,李怀弥不由摸了两下自己的面皮,一时竟有些不自信起来,再转念一想,他到底也是常被人夸长得俊俏的,仪态气度都不差,虽然自己不知与顾玉成比较起来如何,但也绝不算下等了。


    还有一点,如果他长得差,许棠肯定看不上他。


    “哎,不用了,麻烦,”李怀弥“嘿嘿”一声,也没有深究,“我这样就够了,很好看,自自然然的就很好。”


    顾玉成仿佛是浅笑了笑,便不说话了。


    李怀弥又道:“对了,我是来问你事儿的,你和许家大娘子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玉成正抿了一口酒,听到这话,握着茶杯的指尖不由微微用力,愈发泛了白。


    “原来连你也知道这事了。”


    “我想着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还是早早解开的好。”


    “我不知道。”顾玉成竟斩钉截铁,说道,“你问我恐怕问错人了,我自己也不知她为何如此。”


    李怀弥问:“那她为何把送给你的东西摔了?”


    “她与你乃是青梅竹马,这样好的关系,”顾玉成笑了一下,唇角带着转瞬即逝的讥嘲,没叫李怀弥注意到,“你怎么不去问问她发生了什么,或许是我不经意间得罪了她,我倒也想知道。”


    李怀弥被他说了个哑口无言,又好像他说的确实没什么错。


    若是个顾玉成自己都想不到的小误会,那也确实没必要这样忙活,让许棠自个儿恼几日就好了。


    “算了算了,左右她也不肯说,我哄着她就是了。”李怀弥朝着顾玉成笑起来。


    他又露出他那两颗洁白的虎牙,不知是他的笑还是他的话,令顾玉成有些烦躁起来。


    偏偏李怀弥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还没有用过饭,已经吩咐人送到了顾玉成这里来,顾玉成既说已经用过了,李怀弥便自己用。


    他一边喝酒吃菜,一边与顾玉成聊天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李怀弥自己在说,顾玉成应和两声,并不主动与他说起什么。


    李怀弥知道他性子,倒也不在意,只是喝得有些醉了,说上他一句:“你这么个德性,以后娶了妻可怎么办?”


    顾玉成垂眼,借酒掩去神色,待一口热酒饮下,他才淡淡道:“不劳李兄费心。”


    李怀弥离开的时候,烛台上的蜡烛都已经燃了一半,待仆役收拾整理干净之后,顾玉成立刻便将自己方才在看的那本古籍重新拿出来。


    烛芯发出“噼啪”一声响,顾玉成的目光越过纸页,随意地落到了某个点上,失起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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