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慧娴也是恨铁不成钢。
“你啊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姐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她跟陆家的事,是她自己的事,要你插什么手啊!”
简茉心头一震,心脏泛着疼。
现在能剜她心的,唯有这点亲情了。
简茗山听不下去了。
“惠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茉茉就算嫁出去了,也是我们的女儿!”
丁慧娴:“我有说不是我们的女儿吗!我的意思是,这是她自己的家务事,我们就不该干涉!”
“怎么就不该……”
“还有!”丁慧娴脑子一转,“小烨一向很懂事,就算平时任性了点,也从来没动手打过人,我都怀疑,是不是你明里暗里教唆小烨这么干的,然后又装腔作势地来教训小烨,等陆家知道了,也好把责任都推在小烨的身上。”
简茉看着丁慧娴胡搅蛮缠的样子,实在不想说什么了。
从初中,她就开始上寄宿学校。
到大学,宁可在外面打工做兼职,也不愿意回家。
这是简茉躲避丁慧娴的方式。
因为丁慧娴的恶言恶语,犹如六月寒。
“丁慧娴!你太过分了!”简茗山气得发抖,“你怎么能这么想女儿!女儿从小到大是什么性子,你这个做妈的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
丁慧娴哼了一声。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谁知道!”
“你!”简茗山几乎要词穷,颤抖着举起手指着她,“丁慧娴,明明是你的亲生儿子做错了,你怎么能……”
“我的亲生儿子?难道不是你的吗!”
丁慧娴头脑一热,不假思索地冲出口。
“也是奇怪的,自己的亲生儿子你不心疼,你倒挺心疼不是亲……”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了丁慧娴的脸上。
简茗山隐忍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了。
丁慧娴一下子被打懵了。
谁都没有想到,一向忌惮丁慧娴的简茗山,竟然会出手打了她。
简茉也是惊呆了。
丁慧娴反应过来,满脸的不可置信,撕心吼道。
“简茗山,你敢打我!你是不是忘了,你能发家致富,全靠当初我娘家的帮助!”
这些话,丁慧娴翻来覆去地说了一辈子。
简茗山也听累了。
他不后悔打了丁慧娴。
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后果。
简茗山深深地叹了口气。
“丁慧娴,我们离婚吧。”
丁慧娴一脸错愕。
“你说什么?”
简茗山:“既然我是靠着你的娘家发家致富的,那我就把一切都还给你,我净身出户。”
“集团的股份,我都会无条件转让给你,还有房产,车子,都一并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丁慧娴又气又恨。
“简茗山,你最好不是说的气话。”
简茗山神色哀伤。
“几十年了,不论你怎么强势,怎么闹,我都忍了,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是孩子们的母亲,我不想当着孩子们的面做些难堪的事。”
“但现在,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受不了你一次次地这样对待我的女儿。”
简茗山心疼地看着简茉。
“我们欠茉茉的,太多了,我不想继续错下去了,当初……”
“简茗山!”丁慧娴慌了神,“想好后果再说话!”
简茗山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
简茉听出对话里的异样,但没有往深处想,只当简茗山说的亏欠,是指她在简家二十几年来所受的委屈。
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简烨完全没了主意。
“爸,你不会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吧?”
此话一出口,简茉直接给了他一脚。
简烨吃痛,“要不然爸为什么要跟妈离婚,还净身出户?难不成是老糊涂了!”
简茗山很失望地看着儿子。
“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这么混账下去,我就算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你,也不够你挥霍的,你就等着坐吃山空吧。”
说完,又对着简茉一脸歉意道。
“茉茉,是爸爸没用,对不起你,你做了爸爸二十八年的女儿,爸爸却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没有保护好你。”
“原想着,你嫁给喜欢的人,日子就能好起来,没想到……”
“茉茉。”简茗山红了眼眶,“如果在陆家待得太累了,就离开吧,离开陆钦淮,找一个真正爱你,懂你,疼你的人,好好过一辈子。”
“茉茉,你要是不能过上好日子,爸爸死都不会瞑目的。”
“爸……”简茉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
丁慧娴冲了上来,扯住了简茉的衣领。
“都是你!每次你回到这个家,都不会让每个人好过!简茉!现在的你对简家,就像个克星!克着我们每个人!”
简茉的心脏,像炸开了一样。
好疼。
也好冷。
这个家,就像一个冰窖。
嘭!
伴随着一声撞击的响声,在众人的惊呼中,简茗山踉跄着撞在了桌角上,随后倒了下去。
争吵瞬间停止。
可怕的死亡气息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救护车来得很快。
简茗山被送进了抢救室。
丁慧娴止不住地哭。
简烨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
简茉靠在墙上,双腿无力得像要倒下去。
丁慧娴突然冲过来,抡起拳头就往简茉身上打。
“我丈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简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充斥的,是绝望和悲伤。
对丁慧娴,她已经完全没有亲情上的期待了。
对这个家唯一的留恋,就是简茗山。
如果父亲真出了什么事,她对这个家唯一的留恋也不会有了。
简烨抱住了丁慧娴。
“妈!你老打她干什么!”
“简茉!”丁慧娴恨得咬牙切齿,“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你已经嫁进陆家了,以后就好好的做你的陆太太,不要再回来搅得这个家鸡犬不宁了,行不行!”
简茉的眼神空洞而遥远,灵魂像被抽走了般。
丁慧娴的话,就像一根针一样,刺痛了她的耳膜,撞击着她的心脏。
简茉从微微颤抖的唇里,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好。”
急诊室的灯熄灭,抢救医生开门出来。
丁慧娴冲了过去。
“医生,我的丈夫是不是没事了?”
简茉站在不远处,脚步犹如千斤重,无法挪动一步。
医生的话,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急性心肌梗死,已经做了支架,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就看病人自己能不能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