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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伤口

作者:禾时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非常狭窄和滞涩,即便触手的形态可以随物理空间改变,端玉依然觉出挥之不去的紧箍感,仿佛她是该受驱赶的入侵者。


    她缓慢地前进一截,表面传递来的温度堪称火热,捂暖端玉冰凉的肢体。


    尽管有心直接到底,但这位体贴的妻子还是暂缓动作。


    充血的一部分蔫蔫地垂下去,端玉压制住椅面上的人晃动的肢体,她满心困惑,抚摸丈夫霎时间惨白的脸,指尖染上他额角的冷汗。


    “很疼吗?”端玉压低脑袋,将丈夫的闷哼听得清清楚楚,“但是我没怎么用力,要我停下来吗?”


    又咬嘴唇,她想,伸手摩挲对方的下唇。原本就血色淡薄的一块肉被牙齿刺得更白,眼看要破皮了。


    男人眉头紧锁,光是将眼神重新聚焦就花去三秒,他吃力地注视端玉,睫毛一颤一颤。


    好像一时没认出她,周岚生复杂的神情里漏出来一点茫然。


    端玉叫他,他依旧咬着唇一言不发,只是向上曲起手臂关节,似乎打算挣脱触手的束缚。


    到底有事还是没事?触手继续直行,把自己塞进干涩窄小的险要地带,一寸寸破开前方的阻碍。


    “呃——咳咳……咳……”


    呼吸太急太乱,周岚生松开下唇,又被自己的津液呛到说不了话。


    逃脱失败的双腿派不上用场,胳膊刚有所移动,也被另外一条触手加固,他怎么都不可能依靠自己跳出当下的处境。


    他的妻子不打一声招呼,剧痛便犹如电流顷刻间占领神经网路。好像被什么凶性大的活物咬掉一片肉,并且那东西非要沿着伤口钻进脏器,由内而外彻底摧毁这具身体。


    嗡鸣异常响亮,在脑海中荡来荡去,撞上太阳穴、眉心和后脑,有多疼就有多晕,以至于周岚生辨别不清妻子的话语。


    他边咳嗽,边找回自己的声音,破罐子破摔般顺从端玉轻抚他的手,艰难地说:“……停、咳……停下……”


    闻言,触手顶端在里面弯了一下,像听不懂话歪头的小动物,引发几声狼狈的气音。人类的胸膛起起落落。


    端玉收手,将自己散落的头发铺回后背。她察觉到丈夫浑身僵硬,同时隐隐约约闻见一丝血腥味,不是她早先吃下的生肉。


    她挺直脊背,站在餐椅旁的地板上,服务于视觉神经的触须立即探出眼眶,细细观察当前的情况。


    坦白讲,端玉施加的力度不及她实力的十分之一,然而边缘被撑平,本应由毛细血管填充的红色被迫变白,细小的血丝渗出皮肤。


    “好吧,你等一下。”


    像寒风吹过,她觉得冷,好不容易得到援助却必须退守原地,这是件残酷的事情。


    但端玉无意为自己的利益赔上唯一的伴侣,于是依言放弃深层的挖掘。


    返回的阻力相当大,大概超过来时路,导致端玉撤离的行动尤其不顺畅,她不得不费心思安慰有气无力的丈夫,几条触手一不留神,在对方手腕上脚踝上刻下压痕。


    经历一番鏖战后触手恢复自由,也失去温暖。端玉安静下来,拇指按着另一个人山根以上的位置,想揉散对方挤出皱纹的眉心。


    “唉。”她叹气,触手仍捆住丈夫的四肢不放。


    冷,还是冷,并非外界环境造成的体寒,毕竟端玉极少尝到挨冻的滋味。


    她的欲望把所有燃料吞噬殆尽,火势一再失控,灼烧她的躯体。极端不适之下端玉冷热不分,口干舌燥,只想落入一个暖洋洋的怀抱。


    躯干深处的卵囊腔室和她的胃一个德行,拼命翻滚着引起本体注意,端玉强压本能,没掏出产卵用的触手。


    “你好一点了吗?”她沮丧道,“唉,对不起。”


    “你还是不能说话吗?”等了半天,回复她的是粗重的喘息,端玉靠近丈夫,抚弄他眉毛的手下移,指尖挤进对方微张的嘴唇。


    棕色眼珠转了转凝望她,虹膜中映有端玉的模样,但视线又不像真真切切落在她脸上,仿佛穿过她洒向天花板。


    端玉伸进去一节拇指,掰开两排牙齿,仔细查看可能影响对方发声的器官。她没发现异常,大惑不解地抽出手指:“老公?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嗯。”


    沉默持久地横亘在二人中间,端玉差点忍不住再次张口,周岚生才低声吐出一个音节。他呼吸的频率明显降低,胸腔起伏的幅度减小。


    也许因为左右两条腿没能被触手放下,他腹部肌肉紧绷,膝盖及小腿微微挪动,好像在以此提醒端玉。


    明知丈夫的暗示意欲何为,端玉却移开目光:“我太心急了,是我的错,呃,我换条更细的试试可以吗?”


    “……”她的丈夫稍稍合拢眼皮,面上的痛苦大多转化为迷惘。


    触手拂过对方新产生的伤痕,小心再小心,仍旧导致了激烈的反应。


    这回端玉举手投降,解放丈夫备受折磨的四肢,她瞥见一道道红印淤青,心虚地转移眼神。


    “所以不行是吗?那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吧。”


    说着端玉转身要去拿医药箱,还没迈出半步,手腕被轻轻握住。


    “嗯?”


    扭过头,她对上丈夫踌躇不决的目光。


    “……没事。”他哑着嗓子说,指节虽然发凉,与端玉平日的体温相比依然温热。


    妻子用空闲的手覆上他的手背,迷惑不解道:“你明明流血了,不用管吗?”


    她的视线向下滑行,在惨遭自己毒手的部位画了个圈,圈里的血丝几近干涸,可开裂的皮肉还不能算愈合。


    “……”周岚生可疑地欲言又止,最后说,“不用。”


    触手陷入人类女性的身躯,在皮囊下消失不见,端玉拎起丈夫附着绷带的右手,把它放置妥当以免磕碰,好似普通人照顾生活难以自理的家庭成员。


    手掌不经意滑过皮肉,轻微的战栗震动掌心。端玉动用意志力才撕掉自己黏上去的眼神,她扶着对方坐起来,心里却暗暗敬佩健身的功效,形状和线条合宜的肌肉的确养眼,而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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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很可口。


    “如果真的不用处理伤口,那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一眼就看得出丈夫是在逞强,他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放松。端玉再无情无义,这一刻也得愧疚,她朝椅背那套家居服抛去一眼,等待丈夫点头。


    周岚生果然没拒绝,他像是有点迷茫:“嗯……谢谢。”


    考虑到伤员仅剩一只利索的手,又不幸添了新伤,端玉在之后犹豫着提出帮助丈夫洗澡的申请,不出意料被驳回。医院里也一样。


    结婚两个多月,端玉和丈夫从未同一时间出入浴室,要没有暴露身份这一出,她恐怕再过几年也见不着对方衣冠楚楚下的本貌。


    不过倘若两人一领证就亲密无间,说不定端玉现原形会现得更快。毕竟她根本不用洗澡,定时定点往自己身上洒水最多算锦上添花。


    直到某日阅读一篇全球水资源浪费现状的文章后,端玉认为定居在哪自然要为哪出一份力。


    刚好她下班回家通常早于丈夫半小时,因此端玉假装调换洗澡的时间段,让对方以为她每天都在半小时以内解决清洁问题。


    浴室内水声哗哗,端玉百无聊赖地回到餐桌,摆弄旁边的靠背椅,椅面上残留极其细微的气味,情欲的气味,凭借人类的嗅觉无法感知。


    难怪人们创立的许多宗教强调禁欲修行。端玉愁眉苦脸,深感欲望的罪恶。虽说她及时悬崖勒马,但探不到通道尽头着实不尽兴,仿佛有根长长的细刺抓挠她的心,逼她想办法止痒。


    下一次能成功吗?要怎么在不造成任何伤害的前提下完成呢?


    “嘀——”


    沙发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端玉走近一瞧,是自己的同事发来微信,她解开锁屏,对话框跳出几句邀请:


    “姐,明天有时间吗?”


    “出来和我吃大餐吧,我找到家评价很好的烤肉。”


    “分手了,得出来消遣消遣。”


    这位年轻小姑娘同端玉相处愉快,后者请假的那几天,她一有空就远程播报当天劲爆的八卦。


    “分手了?是你上周说的男朋友吗?”


    远远的水声停止,端玉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低头在键盘敲出拼音。熟练度提高后,相较于手写,还是拼音更迅捷。


    “是啊,才发现是挺不行一人。”


    “什么意思?”


    浴室的声响再起,端玉眨眨眼,旋转不由自主朝向浴室的脚尖。


    “主要是言而无信吧,他本来答应我一件事,临到头莫名其妙反悔了。”


    “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倒是也算不上重要,嗯。”


    涂腮红的白色老鼠头像说:“某种角度上讲可能跟性向有点关系,但不是同性恋异性恋那种……明天我和你细说吧。”


    “好的,明天见。”


    同意邀约并保存餐厅地址后,端玉在原地沉思片刻,从书房里翻出医药箱。她有点担心丈夫右手的绷带遇水,而且该上药的地方总不好真的放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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