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梅笑了笑,然后才说起金鼎。
“金鼎后面的控制人叫作周天佑,这个人说起来,跟一个人有关系。”
李清梅说到这个人的时候,就严肃了一些。
李默看着李清梅,同时自己也在想,哪些姓周的。
要说姓周,张元庆老丈人倒是姓周,不过距离现在有点远了。
没想到,李清梅说道:“这人与张家也有一点关系,严格来说与那位的岳父有关系。”
李默心里一惊,那不就是张元庆的岳父么。
金鼎竟然能够扯上张元庆的岳父,那就不简单了。
特别是对李默来说,他处理就非常不方便。
李默皱着眉头:“张家现在完全与安北隔断了,怎么还会冒出这号人物?”
按说张家几乎都不怎么进入安北了,就连张慕倾过来,都是做慈善的。
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个人物。
这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清梅说道:“周天佑算是周家的旁系,肯定是周强斌一个宗族的。周天佑的爷爷,周老,你可能有印象,退下来前,是分管过全省工交和城建的老领导。那不是一般的退休。门生故旧?这么说吧,几个省领导都是他的门生,据说逢年过节还要去汇报工作。
甚至……省纪委、政法委里,也有他当年赏识、推荐过的干部。这还只是明面上大家心照不宣的。”
她看向李默,眼神凝重:“老爷子退而不休,影响力不在文件上,在人情往来里,在关键时候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里。周天佑能在庆州把‘金鼎’做得这么大,横跨多个领域还没人敢动,你真以为是纯粹商业手段?”
李默缓缓点头,这解释了为何省里之前的调查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查无实据”或“建议地方妥善处理”。
不是查不到,可能是查到某个层级,线索就遇到了无形的“玻璃墙”,或者调查本身就被某种“关照”软化、导向了歧途。
王明月书记所说的“有人已不信省里公信力”,根源或许就在此处——省级条线内部,可能本身就存在着为周家利益提供隐性庇护的“自己人”。
“至于程书记。”
李清梅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弧度,“他是班长,但他这个班长,当得……最是讲究‘平衡’。庆州的班子,你也看到了,胡侯经营这几年,在政府口、经济口树大根深;陈爱平看着低调,笔杆子犀利,跟省里一些老文人、老顾问走得近,舆论上有点影响力。
庞方云更不用说,宣传口一把抓,是黄祺祥时代留下的,虽然黄书记调走了,但那条线上的人情还在。我这个副书记,管组织建设工作,说起来重要,但很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这些人际关系之中,李默更加关心程勤方的想法。
“程书记是看不到问题,还是假装看不到问题。”
李默必须明白,程勤方的想法。
毕竟自己与他,最容易相互牵制。
李清梅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程书记不是看不到问题。但他首先考虑的是班子的稳定,是庆州大局的‘平稳’。在他看来,只要经济数据不太难看,面上过得去,不出大乱子,有些问题是可以‘包容’的,甚至需要通过一定的‘平衡’来维持各方势力的微妙均势。
胡侯为什么敢在见面会上那么说?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公然造反,不搞出无法收拾的烂摊子,程书记为了政府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就不会轻易动他。动胡侯,就可能牵出‘金鼎’,牵出‘金鼎’,就必然碰到周家,碰到周家……那就不是庆州一个市能兜得住的了,会搅动省里多少人的神经?程书记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庆州成为风暴眼。”
平衡,又是平衡。
李默听到这两个字,多半都是无奈。
他固然知道,追求平衡肯定不会坏事。
只是如果一味地找平衡,那也成不了事情。
就像庆州这个问题,光维持平衡管用么?
李默声音低沉:“所以对于‘金鼎’盘剥企业,甚至渗透行政的问题,程书记的态度是……只要不闹到无法遮掩,就尽量维持现状,或者只做一些表面文章,敲打一下,但绝不伤筋动骨。
而胡侯,恰恰是维持这种‘平衡’的关键一环,他既是‘金鼎’利益在政府内的某种代言人或受益者,也是程书记用来稳住经济基本盘、同时制衡其他力量的棋子?”
李清梅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胡侯有私心,有能力,也有胆量。他知道自己的价值,所以行事有时跋扈。陈爱平和庞方云,未必和胡侯以及周天佑是一条心,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算盘。陈爱平可能觉得,顺着胡侯,能在经济实务中分一杯羹,或者至少不得罪这条地头蛇。
庞方云则可能认为,控制舆论,不报道敏感问题,既是配合程书记的‘稳定’要求,也可能是在向某些还念着黄祺祥旧情的力量示好。他们之间是一种基于现实利益和惰性的‘默契联盟’,但正是这种各怀心思又相互依存的局面,让程书记的‘平衡术’有了施展空间。”
“那孟议书记呢?”
李默问,“他说的‘浑水’……”
孟议是老领导,这几年没怎么动。
李默之前与他交流过,他形容李默,用了一个词叫作蹚浑水。
这证明,孟议也觉得庆州现在是浑水阶段。
李清梅叹了口气:“老孟啊,他是老纪检了,什么没见过?他身体不好是实情,爱人确实是市一院护士长。他说老婆唠叨他‘少掺和浑水’,一半是实情,一半是托词。更重要的是信号——他在告诉你,纪委不是没收到过关于‘金鼎’、关于胡侯甚至更高层面的反映。
但这水太浑了,看不清底下有什么,贸然下去,可能自己先陷进去。他或许掌握了一些碎片,但不足以形成雷霆万钧的证据链,更不足以对抗可能随之而来的反扑和来自更高层面的‘关切’。他的‘少掺和’,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是一种无奈的告诫。”
李默这下对庆州的情况,有了更加深入地了解。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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