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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作者:竹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Chapter.8


    那是第一次,南雎冷脸赶客,把宋远洲“请”出家门。


    宋远洲也没死皮赖脸,带上他的自尊和骄傲,摔上门便果断离开。


    不大的单身公寓一时静谧无两,南雎胸闷气短,找出常吃的药,去厨房那边倒了杯温水,仰头吞服下去。


    手机就在这时就收到“贺先生”的消息。


    对方发来一个地址,收件人写着“贺庭秋”。


    屏幕淡淡蓝光映着她没什么气血感的脸,南雎心神平缓了会儿,垂眸敲字:【收到,我明天就送去干洗,之后就给你寄回去】


    Sherwin:【不必麻烦,手洗就可以】


    可能刚和宋远洲吵完架,需要一点别的事来分散注意力,南雎认真回:【手洗真的没事吗?】


    对方正在输入好几秒,蹦出一句话:【你嫌手洗麻烦?】


    南雎:“……”


    她速度很快地打字:【楼下的干洗店洗一次帕子大概十块,但你的帕子贵,我会选择增值服务,少说也要二十】


    Sherwin:【所以呢?】


    南雎:【代表我愿意为它花钱】


    Sherwin:【那它很荣幸了】


    许是和林舒巧聊天导致。


    南雎总觉得这位刚认识的“贺先生”,对她有种越界的友善。


    明明他们才刚认识。


    这种微妙的感觉,南雎有点不适应,也觉得不应该。


    于是她很委婉地把距离拉回去:【那我就手洗了】


    南雎:【时间不早,我不打扰你啦 】


    体面的结束话题的方式。


    对方应该是领悟到,回了一个“好”字。


    从对话框退出来,南雎还是忍不住看了眼宋远洲那栏。


    这家伙大概是真脾气上头,一条消息都没给她发。


    ……


    这次吵架带来的冷战比任何一次都要长。


    往常只要有空,宋远洲都会亲自接南雎下班,可算上之前那几天都快一周了,江小莞都没见到宋远洲,她开玩笑道,“你对象不来我都蹭不到车回家了。”


    说完用手肘撞了下南雎,“你俩不会分手了吧。”


    南雎不喜欢在公司谈论自己的私事,敷衍道,“他最近忙。”


    江小莞点点头,“干他们那行都很忙。”


    南雎没说话,盯着电脑里没修好的视频失了会儿神。


    中午,她把“贺先生”的手帕寄了出去,回来时,路过一家蛋糕店,她不由驻足,盯着橱窗里的六寸生日蛋糕发呆。


    以前每年过生日。


    宋远洲都会亲自给她买蛋糕。


    不仅蛋糕,还有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烛光晚餐,漂亮饭,再配上一条朋友圈——“明年也要一起过”。


    很无趣的生日,林舒巧吐槽过宋远洲好几回,说他不懂浪漫,可就这样无趣的过法,今年或许要缺席了。


    心下泛起酸楚而潮湿的滋味。


    南雎终究没踏进蛋糕店,转身上了写字楼。


    -


    贺庭秋是在当天傍晚下班前收到快递的,收件地址是他的工作室。


    快递不用拆开,他就知道这是顾慎礼的,因为快递盒上寄件人的姓名是“南xx”。


    晚上九点半,两人相聚在另一个朋友开的清吧。


    还没坐下,贺庭秋就把快递盒交给顾慎礼,他玩笑道,“喏,你的小鸟回信了。”


    台上的驻唱歌手陶醉地唱着流行情歌。


    顾慎礼坐在卡座最深处,虚浮光影在他身上流动,手里是一杯喝了一半的莫吉托,透明杯身衬得他腕骨嶙峋,白瓷玉透。


    俊隽立体的五官本无欲无情,却在听到“小鸟”二字时有了微微松动。


    顾慎礼抬手接过。


    年轻老板就在这时端着水果零食过来,笑说,“什么鸟啊,慎礼哥养鸟了?”


    顾慎礼还没发话,贺庭秋便脱了外套叹息着调侃,“他要是真爱养鸟,我还放心了。”


    总比惦记个拴不住也抓不住的活人要好。


    顾慎礼划开快递盒,里面是一只纸袋,装的正是他那天携带的手帕。


    帕子打开,淡淡清香萦绕在鼻尖,是同南雎身上一样的洗衣精香气。


    很明显,是她手洗的。


    垂眸摩挲两下,顾慎礼不紧不慢地合上帕子,重新放置在纸袋里,再放进大衣口袋。


    瞧这对待奇珍异宝一般的模样。


    贺庭秋禁着笑意,递了个煞有介事的眼神给翟烁。


    翟烁就是这家清吧的老板。


    他哥哥翟亮,是早年顾慎礼飞行中队关系最好的战友,也是当年2.21飞行演练事故的一死一伤里的一死。


    那年翟亮24岁。


    弟弟翟烁也才20。


    两兄弟父母死的早,亲戚亦淡薄疏远,从小到大都是他们俩相依为命,翟亮一走,翟烁人生都失了色彩,差点患上抑郁症。


    顾慎礼后来因伤退役,同意回峦城继承家业,顺道就把翟烁接来峦城,像亲弟弟一样对待,就连贺庭秋都把翟烁视若手足。


    翟烁坐下来,眼神单纯地看着两位哥,“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听不懂。”


    顾慎礼话本就少,此刻更是眉眼疏淡地拿起夹子,朝杯里加冰块。


    贺庭秋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嘴甜也嘴欠,平时最爱讲的就是顾慎礼的闲事,“当年那个把你慎礼哥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那姑娘,记得吗?”


    当年空军演练,遭遇强雷雨天气,由于上级决策失误,飞机坠毁在一处小镇附近的山上,从山上滚落下来的顾慎礼,刚好就遇到一个下山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发现昏迷在树丛礼的顾慎礼,惊慌也失措,偏偏山里还下起大雨,大雾挡住回去的路,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帮忙,那姑娘只能边哭边咬牙把顾慎礼拖到附近的村里。


    顾镇礼一路神志不清,却也记得大雨嚎天里,那姑娘无力又倔强的哭声,她一边背着他往前走,一边咬牙嚷着,“你怎么这么沉啊……你醒一醒好不好,我背不动你……”


    后来干脆抽噎起来,“你别死啊,你别死,我求你……”


    再醒来时,顾慎礼人已经躺在镇里医院病床上。


    床边,是吓坏了的姑娘,她泪痕未干,“你终于醒了?”


    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儿。


    本该青春洋溢,却为了救他灰头土脸。


    顾慎礼形容不出那瞬的感觉,只觉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温流淌过心间,他很难想象,自己的命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柔弱的女孩奋力救下的。


    他想和这姑娘说谢谢。


    奈何开口时,嗓音干哑,根本说不出话。


    最终他只能抬起手,用余力摸了下她的后脑勺,之后便又晕了过去。


    等人再有意识后,顾家二老已经从峦城赶了过来,在当地政府和领导上级的帮助下,顾慎礼转到当地省会的医院,而救他的那个姑娘,却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后来还是他专门联系那镇上的医院,医院里的一个护士告诉他,说那姑娘的家人过来找她,好像叫她南南。


    顾慎礼记住“南南”这个名字,当天就找人在当地打听,可无论怎么打听,都没找到。


    这些往事,翟烁很早之前就听过。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顾慎礼后来找到那姑娘没。


    翟烁瞪大眼睛,“慎礼哥找到她了?”


    “找到了啊,很早就找到了。”


    贺庭秋高深莫测,“这不,收到人家给他洗的手帕了。”


    翟烁一头雾水,“所以她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找到的,她怎么那么巧就救了慎礼哥。”


    贺庭秋也是第一次见南雎,他凭心而论,“挺漂亮亲和的一个姑娘,现在在峦城上班,至于怎么找到的嘛——”


    贺庭秋看向顾慎礼。


    顾慎礼低眸轻晃着杯里的冰块,黑曜石般的清透眼底,倒映着隐秘而克制的情绪,“她是远洲的女朋友。”


    贺庭秋在旁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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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当年就是因为宋远洲随手给他看的一张女朋友的照片,顾慎礼才知道他找的“南南”,原来是南雎。


    得知真相,翟烁一脸惋惜。


    远洲,宋远洲。


    就那个不学无术的大少爷,前两天还来他酒吧消费过,翟烁看在顾慎礼的面子上,给他打了折,中途却看见几个美女去找他要联系方式。


    至于给没给,他就不晓得了。


    翟烁是真把顾慎礼当亲哥,一时间五味杂陈,眉头都皱了起来。


    贺庭秋倒是挺乐呵地一边刷手机一边说,“不过是女朋友,又不是老婆,能不能结婚都不一定。”


    顾慎礼眸色漆深,面色不改,贺庭秋突然刷到什么,“欸?今天是她生日吗?”


    贺庭秋把手机递过去,给顾慎礼看南雎的朋友圈,是一碗面的照片,配文是“我朋友说长寿面要在早上吃。。。。。”


    顾慎礼:“……”


    用手机看了眼年历,才确定南雎今年的阴历生日已经到了。


    按往年,宋远洲一定会陪她一起过,还会发为她庆生的朋友圈。


    可今年呢。


    顾慎礼眼眸微敛,点进宋远洲的头像,发现他上次发动态还是一周前。


    贺庭秋也纳闷,“过生日吃这个?也太敷衍了吧,我给她发个甜品兑换券。”


    顾慎礼随之点进南雎的朋友圈,却发现他根本看不到这条,因为南雎把他屏蔽了。


    荒诞的心绪漫上来,顾慎礼一声轻哂,偏偏南雎回复了贺庭秋。


    她发的是语音消息,公放的声音随着音乐荡漾在空气里。


    【南雎:“还有蛋糕券?这是什么福利啊?”】


    贺庭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慎礼,用语音回她:【“你刚好是我们店里佳加进来的第五百个顾客”】


    顿了顿又说:【“看你吃的这么清汤寡水,就好心把福利给你呗”】


    隔了好一会儿,南雎才回他一句谢谢,配上小猫微笑的表情包。


    撂下手机,贺庭秋给顾慎礼使眼色,“你那外甥,今儿不陪她?”


    顾慎礼没搭腔。


    往后一靠,他点了根烟,烦躁地抽了两口,又掐掉,最终还是拎着外套起身,“走了。”


    ……


    临近九点,虞北区梧桐路段。


    夜晚秋风萧瑟,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不动声色地停在道路旁。


    这个位置,很容易便能看清对面居民楼里的住户。


    有时候参加完饭局,顾慎礼就会让司机绕路从这边经过,只要是下班后的时间,南雎的卧室基本都会亮着。


    有时是她一个人,侧对着窗户,对着电脑工作。


    有时宋远洲也在,偶尔路过一个身影,和她抱抱,亲亲,只要他在,南雎很早便会把窗帘拉上。


    可今天不同。


    卧室先是亮着,随后没多久便关了灯。


    南雎刚下楼就感受到了入秋的凛冽,她不自觉裹紧毛衣外套,朝前走一会儿,才找到一家即将打样的蛋糕店。


    她在外卖平台上搜过,买不到任何蛋糕了,只能来楼下这家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运气是有的,只是不是她的。


    被南雎问到柜台里保鲜的漂亮蛋糕能否卖她,店员歉疚道,“蛋糕师傅已经下班了,这蛋糕是客人一小时前预定的,对方很快就会来取走。”


    虽然心有失落,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南雎礼貌笑笑,“那打扰了。”


    说着转身欲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推门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悦耳低磁的男嗓,“您好,我来取蛋糕。”


    这个声线……


    南雎呆住,转过头来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


    “贺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顾慎礼脚步一顿,俊冷的面容看似风波不动,实则内心早已波澜四起。


    他的确没想过,会在这碰到南雎。


    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镜片后茶棕色的眼睛,男人咬字沉柔,“来取我的生日蛋糕,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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