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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作者:竹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Chapter.2


    为什么同样的错误要犯第二遍。


    南雎不理解自己。


    她更不理解,宋远洲什么时候虚荣心这么强,不仅房子借用顾慎礼的,连车子也要。


    如果不是宋远洲经常开着这辆车来接她。


    她真不至于,最起码不会一头脑热地冲上来,被人锁在车里。


    那个雨夜的狼狈历历在目。


    面对当事人,南雎暂无消化这份情绪的能力。


    又或许是对宋远洲的家人有种天然的畏惧,南雎提了口气,“……我刚收到宋远洲的消息,谢谢您,但我还是打车吧。”


    她再度推门,试图下车,司机却置若未闻地踩上油门。


    南雎忍着性子,抬眼就看到后视镜里,男人垂下看财报的长眸。


    狭长的眼形,眼尾如开剪的燕尾般微微上挑,根根分明的长睫鸦羽般低垂,将寒潭般的星眸衬得更为漆邃沉凛。


    明明是一双不可多得的美目,却不显女气,只衬儒雅清隽。


    鼻梁上,无框镜片闪过冷睿的光,即便看不到下半张脸,也能感知到他沉金冷玉般的疏离贵气。


    似乎感知到她的目光。


    顾慎礼掀起眼帘。


    南雎却似惊弓之鸟,迅速收回视线,心脏狼狈地跳。


    也就没看到,顾慎礼撂向她的目光里,流动着怎样耐人寻味的深意。


    视线随之落到她后脑勺的半扎长发,卷曲的发梢搭在她单薄清瘦的肩膀,柔弱地垂落。


    身上oversize西装外套,让她气质成熟了几分,起码不再是那个会因工作失误而哭鼻子的青涩姑娘。


    时间在车内暗无声息地流动。


    须臾后,顾慎礼淡声开口,“远洲嘱咐过,要我亲自送你回去。”


    古井清泉般的嗓音,低磁悦耳。


    没有纡尊降贵的架子,反倒真像一个好说话的长辈。


    南雎心神徒增混乱。


    迟了好几秒才开口,“那……麻烦您了。”


    顾慎礼没搭腔。


    没必要搭腔。


    她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南雎心中暗诽,莫名松了口气,她这样的人,并不擅长虚与委蛇地应对上位者。


    她只想找宋远洲算账。


    刚好宋远洲提前一步打电话给她。


    南雎怨气上来,语气透着股平日“作威作福”的嗔,“你跑哪儿去了。”


    意识到身后坐着顾慎礼。


    她清了下嗓子,找补道,“也不提前跟我说。”


    宋远洲揶揄,“让我舅亲自去接你都不够排面?”


    再壕的车,空间也逼仄。


    顾慎礼闻言掀眸,看到南雎纤瘦瓷白的手握成一个想揍人的拳头。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姿态,她皮笑肉不笑的,“够,太够了。”


    宋远洲不敢惹她,赔笑说,“我买了你爱吃的海鲜和烤肉,还有红酒,快到你家楼下了,这够不够赔罪?”


    到底是年轻。


    南雎情绪转圜得比天气还快。


    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笑了下,嘴上却傲娇,“看你表现。”


    宋远洲本想再哄两句,奈何顾慎礼在,南雎每个毛孔都不自在,就丢了句“回家说”,匆匆挂断电话。


    空气再度恢复死寂般的安静。


    南雎肩膀微微耸立,一副随时应战的姿态。


    然而顾慎礼从头到尾都没再开过金尊玉贵的口询问她,像是既对她这个人不在意,也不感兴趣。


    直到车开到她家楼下。


    南雎才再次听到他开口说话。


    不是对她,是对宋远洲。


    宋远洲拎着丰富的食材,站在小区楼下等她,南雎一推开车门,就露出笑脸,上前抱了他一下。


    她笑起来还是和多年前一样,稚气讨巧,像粉嫩多汁的桃子,甜到人心坎里。


    车窗半降着,顾慎礼眉眼淡薄地望着这对蜜里调油的小情侣,深浓的眼底情绪不辨。


    宋远洲对这个年轻又位高权重的舅舅还是忌惮的。


    克制地亲了下南雎香软的发顶,他笑着把人搂过来,一副要把女朋友介绍给长辈的姿态,微微俯身问顾慎礼,“舅舅,要不要上楼一起吃?南雎做的酱油炒饭一绝。”


    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


    南雎在背后轻轻拽了下宋远洲的衣角。


    宋远洲还没什么反应,顾慎礼却早已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男人别开视线,神色蕴着琢磨不透的冷雾一般,声嗓淡淡,“改天有机会。”


    南雎微微松气。


    顿时对这位掌权人有了几许好感——最起码他没有像宋远洲的堂姐那样刁难自己。


    可惜南雎最近干眼症犯了,没戴隐形,为了漂亮,又没戴近视镜,以至于四百多的度数,在傍晚昏暗的光景里,根本看不清这位具体长什么样。


    只知道从轮廓看,顾慎礼骨相极佳,即便是侧脸,也能看出是个绝顶吸睛的美男,更不必说他那身矜贵练达的气质,不愧是十里洋场淬炼厮杀出来的风云人物。


    也不知怎样的佳人才能配得上这样的才俊。


    本就是客套话,宋远洲笑笑,“行,那有空再约你,我和南雎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迈巴赫车窗匀速上升。


    墨色玻璃后,男人隐约对宋远洲点了下头,宋远洲冲他摆摆手,搂着南雎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初秋的风,干爽劲凉,拂动女生的裙摆和长发,顺带捎来年轻情侣甜蜜的说笑声。


    “你下次再拿走我手机你就死定了!”


    “我死定了你怎么办?守活寡吗。”


    “宋远洲!你就贫!!”


    “好好好,我错了,回头我就把手机屏保换成你单人的。”


    似乎被被取悦到,南雎搂着他的腰身,踮起脚尖,仰头霸道地朝他亲去。


    宋远洲熟稔地俯首回吻,笑得玩世不恭,又宠溺纵容。


    好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驾驶位的特助周诏,望着俩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多好的小情侣,大公主怎么就那么狠心拆散呢。”


    他口中的大公主,顾沛玲,既是顾氏家族的长女,亦是宋远洲的母亲。


    顾慎礼深远的目光锁着两人的背影,直至消失,才摘下无框眼镜,神色恹倦地揉了揉眉心,“你很闲?”


    周诏识趣地闭上嘴。


    顾慎礼重新戴上无框眼镜,清峻的面容再度恢复神佛般淡漠无情,“回公司。”


    辗转间,泛着奢靡银光的迈巴赫便重新汇入巨龙般的车流,随着雾霭般的余晖消失不见。


    ……


    另一边,二十四楼的单身公寓内。


    小情侣正靠在门板上亲得热火朝天。


    这段时间南雎忙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时间和宋远洲腻歪,宋远洲也总被家里催着回去。


    两人都憋得够呛,猴急得就像两个幼稚的顽童。


    宋远洲刚把手探进南雎衣服背后,试图解开扣子,南雎就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用手按住他。


    南雎性格保守。


    恋爱谈这么多年,两人始终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宋远洲却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最近一段日子,更是欲壑难填,总忍不住在亲热时试探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撒娇,“还不行?”


    南雎咬着唇肉找借口,“来例假了。”


    宋远洲给她一个“就知道”的眼神,佯装败兴地叹了口气,南雎垫脚搂着脖子吻他,权当补偿。


    缠吻了好一阵。


    南雎才把意犹未尽的宋远洲赶进浴室。


    浴室水声哗哗,南雎回卧室换了身居家服出来,听到玄关处的手机滴滴响了几声。


    想起还没跟宋远洲换回手机,南雎朝浴室里的宋远洲喊了声,“我把手机换回来了啊。”


    宋远洲显然听不见。


    南雎就没再管他,来玄关拿手机,刚点亮屏幕,就看到上面挂着的两条完完整整的信息。


    母上大人:【整整五年,我给你的时间够多了】


    母上大人:【你是我儿子,就没资格这么任性,早点和她分手,对你好对她也负责!】


    “……”


    手机一瞬变成烫手山芋。


    南雎僵在原地,只觉片刻前的情动甜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凉的苦涩漫过四肢百骸。


    静默须臾,囫囵吞枣洗完的宋远洲搓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傻站着干什么呢。”


    南雎惊醒回神,把宋远洲的微信从自己手机上退出来。


    宋远洲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好闻的沐浴露香气将她包裹,打趣道,“怎么,看到我秘密了?”


    心头仿佛遭遇小幅度电击,南雎提气偏头,面色不改,“下次你再让我见你舅,你就死定了。”


    宋远洲笑得肩膀直抖,“那么怕我舅干什么,他又不能吃人,之前的事儿他早忘了。”


    南雎不吭声。


    宋远洲哄她,“好好好,我绝不再让你见他,今天是事出有因。”


    要不是他被顾沛玲揪着,他也不必迟来接她。


    南雎心不在焉地应对,“以后不许再开他的车,你那辆保时捷不是挺好的。”


    宋远洲拖腔拿调地应了声,“行,等我车修好,我就再不借他的车开。”


    为了赔礼道歉。


    晚饭宋远洲亲自下厨,南雎炒了份酱油炒饭。


    酒足饭饱,时间已经不早了。


    第一天来例假,又累了一整天,南雎打算洗完澡早点睡。


    却不想那天的烦心事没完没了,她刚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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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发现自己的手链不见了。


    宋远洲陪着她在家里各种翻找,都没找到,宋远洲找烦了叹气:"是不是掉在摄影棚了?"


    南雎摇头,“我记得很清楚,下班按电梯的时候还在我手上。”


    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是宋远洲先把话说出来,他笑,“不会是落在我舅车上了吧。”


    “……”


    南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丢给他一个抱枕“泄愤”。


    宋远洲过去搂着她笑,“这样吧,我明天问问他特助?实在找不到,我补给你一条,梵克雅宝的怎么样。”


    南雎觉得荒谬,比了两根手指,“可我那条手链买的时候才两千。”


    “两千你还这么紧张。”


    “两千也是我自己赚的钱,为什么不能紧张。”


    “那还是纯金的,金价现在涨到什么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少爷永远不会懂,打工人用第一份薪资买一份礼物给自己的含金量。


    南雎看他嬉皮笑脸,不指望和他共情,匆匆洗完澡,回卧室躺下准备睡觉。


    宋远洲打了两把游戏回来,从身后搂住她,静谧夜色让人有种世界只属于他们俩的温存。


    走之前,他在南雎耳畔柔声,“明天一早我就给他特助打电话,要实在找不到,我再赔你一条,行吗?”


    宋远洲这人,混球的时候是真混球,体贴的时候也是真体贴,像他这样的大少爷,能做到这份儿上,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实属少见,怎么还能指望他更多?


    南雎窥见自己的贪心,蜷缩起手指。


    指甲陷进肉里,她到底没勇气质问他,他妈妈那两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


    宋远洲说话算话。


    第二天南雎刚到公司,他就打来电话,说手链确实没丢,就落在顾慎礼那辆迈巴赫的缝隙里。


    南雎松了口气,又觉尴尬。


    正想询问宋远洲能不能帮她要回来,宋远洲抢白,“我和朋友要出席一个展会,我把特助电话给你,你自己去拿,行不行?”


    他很喜欢用“行不行““好不好”这种看似宠溺的方式拒绝她,实则让人不好讨价还价。


    南雎喉咙仿若被海绵堵住。


    转念又想,那是她的东西,跟宋远洲又没关系,便应了声好。


    宋远洲那边背景音嘈杂,匆匆说了句乖,便挂断电话。


    微信里,他给南雎发来一串号码。


    南雎看着那串数字,握拳松开好几次,才咬牙拨打过去。


    与此同时。


    峦城西岸国际高尔夫俱乐部。


    天朗气清的上午,俱乐部VIC包厢里,几个豪门公子哥坐在圆桌前,一面品尝美酒佳肴畅谈趣事,一面惬意地看着窗外浓郁绿地上球起球落。


    特助周诏就在这时敲门进来,俯首在顾慎礼身边说了什么。


    狭长清邃的眸荡起浅浅波纹。


    像在这酒肉世俗中找到一丝难得的兴味,顾慎礼侧颜,语意蕴着股千金难求的耐心,“她说什么。”


    本来还笑闹的几人。


    因他不紧不慢的一句安分下来。


    周诏说,“她说她现在在上班,没时间,问能不能同城寄过去。”


    与顾慎礼交情最好的沈家老三沈涟没轻没重地笑,“哪家千金啊,这么娇贵,来找二哥要东西都不上门。”


    顾慎礼是顾家这一代的第三个孩子。


    家族重男轻女,又规矩繁多,长公主顾沛玲仅算作独女,不纳入排行,顾慎礼便顺理成章成了老二,圈中亲近的朋友为了表达敬意,都尊称他一声二哥。


    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们最爱津津乐道的,除了股票投资,就是男欢女爱。


    当八卦对象是权势滔天,人人都想攀附的顾慎礼时,众人兴致显然更高涨了。


    有人打趣说现在这些小姑娘套路有点儿老啊,还有人笑说二哥这是铁树要开花?


    沈涟回嘴,“什么铁树啊,咱二哥可是雪山冷月,你以为谁都能摘?”


    掺了蜜的马屁换来哥几个笑哈哈的附和恭维。


    早就听腻了的顾慎礼水波不兴,伞骨般修长的手轻摇高脚杯,高挺眉骨下,一双深潭般的浓眸静且沉。


    见他不否认,沈涟笑得有滋有味,“二哥,能知道是谁吗?”


    有人不知好歹地接话,“是前阵子传的小明星吗,叫什么来着?”


    “小明星?不是门当户对的千金?”


    哥儿几个七嘴八舌。


    心忖利益至上的顾慎礼什么时候也玩这套。


    顾慎礼不紧不慢地拿起手帕擦手,俊美冷寂的脸淡漠索然,“别胡扯。”


    磁性低沉的声线中,酿着一丝参不透的隐秘情绪,意味深长,又掷地有声,“那是远洲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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