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若搜罗家里的容器,最后找到一个双青鱼图案的鼻烟壶,将那朵小花插瓶。
别说,还真有些合适。
克西亚在回到四号房的当晚发起高烧。
人烧得糊里糊涂的,自觉钻进笼子缩成一团,背对着孟若若。
孟若若走过去,才发现祂目光一直在偷瞟跟随她。
那双总冰寒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湖面因为高温在蒸腾水汽,眼尾泛着薄红,看着怪可怜。
祂这样,还能欺负得了谁?
这下孟若若是真不怕了。
她牵住克西亚的衣服一角,往外扯动,想将人从笼子里请出来。
指着一楼靠楼梯口,刚收拾出来房间对祂说:“你以后住那里,不能再睡笼子。”
她嘟囔:“就不该有笼子。”
克西亚懵懵地看她,眼睛润出水,澄澈而明亮。
出笼口的时候,听砰得很大一声。孟若若抬头,发现是克西亚头撞铁笼架子上了。
头没事,铁笼比较委屈,给撞凸出去半个人形。
克西亚哼哼唧唧,没多一会儿孟若若感觉手背上有什么东西砸落。
定眼一看,是米粒儿大的蓝色珍珠。
圆润饱满,一颗接着一颗,从手背滑弹向地面,落到深色地板上,噼里啪啦珠落玉盘。
“不许哭。”克西亚耸耸鼻子,对自己说。
祂说得囫囵不清,孟若若沉浸在珍珠眼泪里没有听见。
她俯身捡起来一颗,对着灯光放在眼前,真挺漂亮。
传说中人鱼的眼泪会凝结成珍珠,居然是真的。
只是,有这么痛吗?痛得眼泪都止不住。
孟若若自己虽经常眼泪包包,却很少真掉眼泪。
她设身处地想想,如果她撞上铁笼子……应该也会痛得哭出来。
想通这点,女孩儿收了珍珠,垫起脚尖,撩开克西亚的刘海,检查祂的额头。
光洁白皙,连一点红痕都看不到。
难不成是内伤?
孟若若顿时紧张起来,学着父母的模样向祂额头探出手,想给祂揉一揉。
她问:“很痛吗?”
克西亚点点头,眼泪积聚在眼尾饱满成珍珠,整个眼圈都红了,偏偏面无表情。
微凉的指尖揉在眉心,像触上滚烫的铁板,只一下就收回手。
“嘶,好烫,你发烧了!”
克西亚感觉凉意一触即离,脸紧跟蹭过去,挨挨蹭蹭的,眼眶的珍珠掉得更勤了,哼哼:“难受。”
祂嘴里吐出的气扑在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浑身烫得跟火炭似的。
孟若若发现事情不对劲,赶忙联系急救。
wer拉的鸣笛停落在熟悉的四号房,进院里来的医护人员看见完好的孟若若还愣了下神:“哦,这次不是你啊。”
孟若若摇头,指指身后大尾巴似的克西亚:“这次是祂。”
处理伤口,包扎,物理退烧,一通流程下来已经接近半夜。
概因某人不配合,一个眨眼没盯紧,就又跟在孟若若屁股后边了。
好不容易送走医护人员,孟若若打了几个哈欠,揉揉困顿的眼睛,眼皮沉得坠了铅块。
她作息规律,这时候早过了平日里上床睡觉的时间。
困意是最折磨人的,能忍一忍,但眼皮不答应。
她快云里雾里进入梦乡了。
一回头,原本该绑在床上的克西亚,直愣愣站在身后,不声不响很大一块头。
瞬间就清醒起来,问:“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克西亚额头上贴了退烧用的凉贴,也不掉珍珠了,低着头,长长的睫羽垂下阴影,身上穿着她给买的蓝色小猫睡衣。
小猫耷拉着耳朵,大鱼则嘴角往下,颇有些委屈,“床上,没有你。”
“你的床上不可能有我,去睡觉。”
克西亚‘哦’一声,扭头乖乖回去了。
看着祂的背影,孟若若心想,祂原来是这样?那真没什么可怕的了。
比她还能哭呢。
第二天清晨,睡眠欠缺的孟若若在房门口摔了个扑面地板跤。
大概就是脸朝地栽下去的姿态,pia叽摔出两管鼻血,拖鞋不在脚上,手也摔疼了。
捂住鼻子,扭过身看去,两个哭包对上眼。
祂还哭上了?祂有什么好哭的!
罪魁祸首克西亚,横坐在孟若若房门口,头原本靠着房门的,一开门,祂往里边倒,她就往外边绊摔。
克西亚也是扭头看来,在门边腿都伸不直地坐着。蓝色的珍珠掉地上,弹跳着滚到孟若若手边,一颗,两颗。
她问:“你在门口干什么?”
“热、渴。”
好吧,好吧,祂还是个病人。
孟若若将自己哄好,用纸团塞住鼻子,仰着头给克西亚倒了一杯水。再摸摸祂额头,果然还是烫的,又给祂换一张退热贴。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孟若若下巴噌得锄下,眼睛直溜溜盯着啃水杯的克西亚。
祂捧着杯子,啃一截喝一圈水,喝不到了再啃一截。
她漂亮的玻璃水杯,整个乐土只有三只的水杯,就这么三两下消失在实验品嘴里了。
算了,算了,祂只是笨一点,心眼不坏,何况还生了病。
孟若若又将自己哄好,问克西亚:“还渴吗?”
克西亚蓝湛湛的眸子里倒映出小小的她来,点头。
“有多渴?你大概还想喝多少水?”
“渴,很多。”
“嗯。”孟若若转身给厨房出水机上接了根管子,管子是小院子浇花用的。
她拧开开关,将管子递给克西亚,叮嘱:“不许咬管子,喝够了就轻轻,轻轻关上开关,像这样,会了吗?”
做完示范,看祂做一遍,孟若若安心坐上悬浮车。
她安心地太早了。
车窗外,一道身影如影随形,湍急车流里逆流而进。
在发现克西亚的时候,两辆疾驰的悬浮车差点与祂相撞,左右擦边,看得孟若若心惊肉跳。
“停下!”她忙叫停车子。
在一排金灿灿叶子的银杏树下,车门打开,克西亚躲在一棵树后边,毫无疑问地被孟若若揪出。
她真生气了。
双手叉在腰间,仰着个脑袋,“为什么跟着我?知道乱穿车流很危险吗?”
克西亚又开始掉珍珠,头顶的银杏叶掉下来顶在头上,可怜兮兮,“家里没有你。”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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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工作!克西亚,你对我造成困扰了,你知道吗?”
“人为什么要工作?”
孟若若把这个问为什么人要工作的实验品抓回四号房,明令禁止祂再跟来。
以防万一,她也舍得丢下饵料:“你想要我做什么,你才乖乖的?”
克西亚展开手臂,胸口的怂耳小猫褶皱拉伸,“抱。”
两人抱了一下。
灼热的呼吸在头顶流窜,祂体温仍旧偏高,短袖外的皮肤缠着白绷带,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儿。
克西亚的伤口孟若若看过,条条道道的黑痕,底下薄薄一层红色脉络鼓动,像随时会破裂流出鲜血,很是吓人。
“晚上见,克西亚。”她该走了。
手轻轻拍拍,身上人毫无反应,过会儿,环住她的手臂垂落,头顶一沉。
这时孟若若才发现,祂睡着了。
困成这样还到处乱跑,果然不聪明。
搬肯定是搬不动的,她给实验品盖上薄毯,就让祂在门口躺下,贴心盖住了肚脐与胸膛。
苏如树投下的朝阳光隙里,克西亚睡颜恬静。
孟若若低头仔细看看,手指碰上祂下半张脸的止咬器,轻微挪动,发现许多细小裂痕。
这个得新买了啊。
*
三号兵营宿舍区,401大门砰得推开。
推门青年一头青墨长发,嘴巴张开,是长长的蛇信。
图卡西见是祂,从床铺挺起上半身,焦急询问:“怎么样?什么消息?最后审判结果如何了?”
房里还待着两个人,寸头副队肯尼和憨憨大汉,祂俩在图卡西房间的健身区比赛加配重。
听到动静,也不比了,纷纷看过来。
青年摊手。
图卡西立即会意,脸色难看起来:“没救了?”
祂甚是悲痛,直拍大腿:“我就说这次惹得祸太大,连莫桑尔继承者的身份都难保住祂。可惜我还没要到可爱人类的联系方式,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不不不。”青年摇摇头,“我的意思是,祂基本没事。”
青年详尽说来。
肯尼听完轻嘶,“祂只罚了7天惩戒室?还不是赵医生动刑?”
跨境偷渡,动用武力,强摘人家乐土的圈花,哪一条哪一件都够克西亚关个无期了。
再严重一些,剥夺领养资格,重回实验品训练营,也不是没可能。
最后居然只是,轻飘飘的7天惩戒室?
图卡西躺回床铺,手臂枕在脑后,视线聚焦在天花板,“这小子,背后能量很大。”
憨憨大汉用汗巾擦脸,冷不丁插话:“我记得莫桑尔饲养者是位研究员。”
“研究员?”
长发青年也好似想到什么,蛇信吐在外边有些收不回去。
图卡西瞥祂,“有什么话就说。”
青年迟疑片刻,说:“如果是三年前报道的那两位的遗孤,或许这优待还是少了。”
室内顿时静默无声。
半晌,图卡西拍手打破沉寂。
“怎么说克西亚也是我们四小队的人,祂什么身份不重要。都是兄弟,犯错就该打该骂。”
“等下次有乐土任务,顺道去四号房看看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