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泛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下,室内静谧。
直到出了房门,江映葭一把抱住孟若若,脸蛋蹭她的脸,夸张语气:“你不知道,你刚才多威风!”
孟若若抖抖抖,手搭给她:“葭葭姐,你扶我,我腿软了。”
腿软的孟若若不便于行,两人在走廊过道待了会儿,大的透明窗户外边正对操场,夜色降下来,是黑魆魆的一片。
房门打开,赵泛荇从里边出来,站着比坐着时更挺拔俊秀,也没有了争锋相对的意思。
他似乎没想到她们还在,怔愣些微,看看夜色说:“我送你们回去。”
赵泛荇的车子就在楼下,不必惶惶担忧遇见实验品。
他同样礼貌,为两位女士开车门,一双漂亮的会做手术的手虚护在两人头顶。
孟若若小心观察,观察江映葭的神情,她想,如果江映葭有一点不乐意,她宁愿走过操场离开。
但没有,丝毫没有。
车子渐渐升空,能逐渐看到下边的晚灯变成小小的点,再看见万家灯火在黑夜里犹如繁星。
车上,江映葭开口询问:“克西亚的处理会怎么样?”
新的资料递交,等待流程,到时候她们还得再跑一趟,来签字。但惩罚会不会取消?不知道。
赵泛荇头也没回,反问:“你以什么身份问我?”
空气中似乎擦出火药味,风度良好的赵医生咄咄逼人:“以她的朋友?我的前女友?还是窃问军私的不轨者?”
孟若若几乎要叫他停车。
却见江映葭美目微眯,忽得轻笑一声,声音又酥又软。
“你还这么计较,小气的男人可不讨人喜欢。”
赵泛荇身子靠在座椅靠背,视线通过后视镜瞥来,反唇相讥:“比不得您贵人多忘事。”
听得出,怨念很大。
孟若若下车的时候还懵懵的,江映葭跟着她下了车,却没有进去四号房。
她转步打开了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赵泛荇低沉的声线变得高昂了些,有些惊惶:“你要做什么?”
江映葭借他的题来回应:“长官,我是来审问你。”
在孟若若洗漱完进入被子时,她手环收到一则信息,是江映葭发来的。
【克西亚惩罚大概率免不了,可能,由关惩戒室改为增加击杀星兽数量,约摸,翻三倍。】
这是完全套出话来了。
孟若若回她一个猫猫卖萌表情包,问她是不是还喜欢赵医生,对面没回。
等了一会儿,孟若若困意来袭,她夹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想,也许有一天她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她绝对不会因为实验品放弃。
一天后,新的文书下来,与江映葭发来的信息对比,除去“大概”“可能”“约摸”,一字不差。
说话的艺术。
三人又坐回那个小房间里,孟若若在新的惩戒书上签名,字迹工整,圆头圆脑,字如其人。
结束时,赵泛荇问她:“要不要见见克西亚?”
*
开高的小窗户外边有透进来的月光,照在正对面的白墙。投下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是克西亚。
克西亚摩挲手里断成两截的发带,祂试图将它们拼好,失败了,丝丝缕缕的线头越碰越多,缠住祂的手指,扰乱祂心神。
看着满手丝线,克西亚紧抿唇,终于意识到徒劳无功反而有害。
生气,祂该把那人打死的。
直到天将月白,禁闭室门哐当打开。
“004,出来!去分小队。”
其他实验品在昨天已经分好小队,现在只剩下祂了。
克西亚漠不关心,直到那人又喊一遍,祂才慢悠悠起身。
一路上,祂像是个什么稀罕物种,受到来自各个方位、不同的人的目光打量。
黏稠的视线,密不透风将祂笼罩其中,恶意、嫉妒、敌视。
有人轻嗤:“就是祂?祂凭什么能得到那样的人类,继承莫桑尔队长的兵号?”
白衣少年脚步不停不顿,身后声音不息不绝。
“听说祂打了人连惩戒室都不用去。”
“祂凭什么?”“凭什么是祂?”
克西亚终于在十来个小队正式队员面前停步,等待挑选。
乐土战场上以小队作战,核心成员通常十名,正式队员可能有百名,而预备队员则多至数万。
多少人只在入队时见一面正式成员,从此明月沟渠,再无交集。
“小子,出尽风头啊。还得我们专程为你多跑一趟。”一名寸头大汉抱臂上前,围着克西亚转一圈看一圈。
昨天是祂们挑萝卜选菜,点人进队,今天几大小队成员围着一个实验品,反倒像祂做主了。
“这尊大佛三小队供不下,走了。”一名青年摆手走人,陆续又有一些人离开。
空旷操场只剩下零星几人。
寸头大汉摸摸下巴,“小子,不是哥哥不想要你,我们小队全是没人要的实验品,你吃不消。有缘再见。”
祂拍拍克西亚的肩膀,砰砰作响,力度很大,说完也走了。
操场边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发出讪笑。
还留下的两名正式成员站在一起,一人靠在另一人身上。
“鲁尔,别睡了。”冷峻高挑的女子伸手推肩膀上的脑袋。
站着睡着的卷发男人,眼皮微抬,手自然环上女子的肩膀,撒娇:“姐姐,再睡会儿。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姐姐。”
女子不惯着祂,直接背摔。
在鲁尔爬起又抱上来时,她一边应付一边对克西亚说:“你不符合一小队入队要求,抱歉。”
克西亚无动于衷,祂不在乎自己进入哪个小队,在哪里都一样,只有家不一样。
鲁尔追赶女子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克西亚。
空旷偌大的场地只剩下克西亚一个人,不,还有一群看祂笑话的人。
“不是挺能耐吗?怎么一个小队都不要祂,哈哈哈哈。”
“这还不简单,祂伤人还不受重罚,靠后的小队容不下祂,靠前的小队又进不去,尴尬吊死了。”
“那这下怎么办?”
“能怎么办?去后勤部门当伙夫呗。”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正这时,兵营行进一队人,个个黑衣制服,高挑威武,胸前兵号金边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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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是一小队!祂们怎么回来了?祂们不是刚过休假期吗?”
“你不知道?只要超额完成击杀数量,就能提前进入假期,这也是为什么实力强的实验品都想进一小队。谁不想两个月缩成一个周甚至是几天,剩下时间可都是自由支配的。”
克西亚耳朵动动,头抬起看向兵营入口。
下一刻,祂毫不犹豫奔向一小队,白衣急掠。
“我要进一小队。”克西亚拦住黑衣众人,祂望向高大魁梧的克鲁斯,目光坚定。
克鲁斯脸颊染血,眼睛因为杀戮兴奋而发亮,浑身杀意凌然。祂阻止身旁要出手的队员,低头看向克西亚,“是你。”
祂记得这个小家伙。
克鲁斯身后众人皆浴血归来,一双双凶悍非人的亮瞳盯着克西亚,无形的威压从祂们身上勃发,如泰山压顶,空气变得紧张稀薄。
克西亚重复需求:“我要进一小队。”
操场边人群已经吓住了,“祂怎么敢的……”
克鲁斯呼出一口浊气,闭目压制长久杀戮激起的兴奋,祂开口:“你不符合要求。”
“什么要求?”克西亚追问。
“成年期,你没有进入成年期。”
克西亚不依不饶:“我实力足够。”
克鲁斯虎目睁开,走近两步,高大的身形逼近压下:“不够。”
“是不是我打过祂们其中一个,就能进队?”克西亚蓝眸略过身前克鲁斯,扫向小队众成员。
克鲁斯想起自家小老头儿很喜欢那个女娃娃,终于松口:“打架不行。这样,你选一个掰手腕,赢了我让你进。”
克西亚:“好。”
操场边的人已经惊呆了,还真给这小子机会?以往不是直接拎衣服丢开,或者一脚踢开吗?
克西亚随手挑一个,那人也不扭捏,利落撩衣往地上一趴,手肘支在地面:“来。”
两人手掌交握,青筋缠上小臂,发白的骨节咔咔作响。一分钟,五分钟。
地面原地陷下一个凹洞,其中一只手被压倒向另一侧,胜负已分。
那人啐一口唾沫,骂:“这小子,机贼啊。”
克鲁斯看得清楚,克西亚趁着地面下陷不平一瞬间,手掌扭腕抬高下压,以技巧取胜。
不过赢就是赢,战场上没人讲道义。
忽然,由远处传来朗声:“克西亚,进我第四小队!”
众人看去,肌肉嘭嘭的黑脸大汉率众往这边奔,祂一马当先,风驰电掣,引得操场边看热闹的人惊呼出声:
“四小队队长图卡西,副队肯尼……我的天,平日里一个正式队员都见不到的,今天是怎么了?”
事情发展超乎众人预料,方才还备受冷落无人问津的小子,如今竟引动队长亲自抢人。
目光落在场内,各自揣测: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克西亚不理,只一昧开口:“我赢了,我要进一小队。”
图卡西已近在眼前,蓝黑色队服胸前紧绷。祂与克鲁斯身量不相上下,脸上更有一道自额头到下巴的伤疤,做表情时,尤其狰狞可怖。
“克鲁斯,这人,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