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江映葭深信,实验品不会攻击纯种人类,也着实吓一跳。
“葭葭姐,祂又不在了。”房里传来孟若若的声音。
江映葭视线中,克西亚嗖一下消失了。
客厅内。
孟若若没看到克西亚。实验品神出鬼没,诡计多端,她不清楚祂什么时候出现,最好不出现了。
家里一塌糊涂,几乎没有一处落脚的地方。
孟若若手环联系清洁工,加急。
客厅、地板、房门,玻璃门也得替换处理。
现在台阶到客厅四处崩得是玻璃碎渣,十分不安全,万一葭葭姐踩到受伤就不好了。
她目光挪向堵在自己卧室门口的铁笼,表情恨恨,呲出两颗虎牙。
对了,还有这个坏铁笼子,她再也不想看到它!
孟若若正检查着呢,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入目是熟悉的蓝色衣衫,这件衣服她记得,小时候她吃甜甜酱弄在上边,洗不掉了……是爸爸的。
孟若若含着泪抬头,待看清面前一堵墙似的人是谁,欣喜,失望,生气,愤怒,情绪快速转变。
“你太过分了!你真的太过分了!”
她吼出声,平时声音总细细小小的,这次却掷地有声。
她小牛犊般冲上前,抓紧了衣服拉扯:“你不许穿,脱下来!”
克西亚看着胸前闹腾的饲养者,眸光微动,手臂垂下护在人身侧,微微躬身。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祂,果然是衣服的问题。
她喜欢这件衣服。
孟若若手都拍红了,克西亚不为所动,硬得像快铁,顽固不化。
她扯不下衣服,眼眶红了一圈,汪一声哭着扭头要朝江映葭扑去,腰肢却被横拦在一双铁臂前。
【如何对待可爱弱小人类指南:二,时刻与可爱人类进行亲密互动,让可爱人类不孤单。附图:摇尾狗狗.jpg】
克西亚轻松将人环在怀里,口腔内唇舌蠢蠢欲动,祂想,祂想再靠近一点。
饲养者的眼泪这么多,她水汪汪的眼睛比深海更迷人,祂想寻觅,想占有,祂可以吸纳她所有的眼泪,成为祂最好的营养品,只有祂可以。
不断凑近的头颅被一只白莹莹的手臂阻拦,是江映葭。
江映葭当然看见了克西亚,准确来说,她亲眼目睹克西亚从窗户翻进,迅疾且目标明确。
江映葭露出一个笑,虽然笑着却不容拒绝:“把若若给我,你吓着她了。”
克西亚皱眉,压根不理。
如果江映葭不是纯种人类,祂早将她扔出院门了。
“饲养者不是这样对待的。”
又是这样的话。
克西亚不解,祂明明按照指南做了。
湖蓝的眼眸落向怀中,饲养者哭红了眼,瞪祂的眼神凶狠又可怜,她在讨厌祂。
为什么?
手臂松开,孟若若幼鸟归巢,哭归哭,还不忘指控:“祂穿爸爸的衣服,坏东西,坏心眼,我们报警把祂关起来……”
江映葭一眼看出问题所在,轻声问:“若若购买实验品的用品了吗?”
孟若若想起几天前看的法则,饲养者承担实验品的一切衣食住行......瞬间明白过来。
没有衣服穿所以穿了爸爸的衣服。
孟若若紧咬嘴唇,“我知道了。这次是我的错......”
她抹掉眼泪点开手环,购买衣物,同样加急,仰头对克西亚气鼓鼓说:“那你也不可以穿爸爸的衣服,你也错了。”
院门口响起清理工的声音,江映葭出去招呼。
克西亚眼扫过江映葭,微眯,闷闷嗯了一声,此事揭过。
【如何对待可爱弱小人类指南:六,警惕可爱人类身边的外来者,祂们会蛊惑伤害人类。附图:猫咪.jpg】
院子里轰轰机器嘈杂,那些腐烂脏污的植物被清理,院子那块儿淤堵的纸盒打扫完成,露出原本的白色条纹瓷砖。
台阶与入户门前的洞重新铺平,新材质,大约三小时就可以恢复如初。客厅清理出来,卧室房门安装,铁笼子也拖上垃圾车,一切井然有序。
除了。
克西亚。
孟若若拿了新衣服给祂,克西亚接过,然后没有然后了。
孟若若瞪大了圆眼睛催促,“你换上啊。”
“不换。”冰冷又果断的回绝。
“你!”孟若若气得跺脚,“你答应我的,你要换!”
克西亚眼瞥过手中拿着的衣服,材质比实验品基地的要好,十足柔软,莹润的白。
为什么不是蓝色?祂对比身上穿着的衣服,平平移开视线,沉默抵抗。
孟若若等不及冲上去扒祂衣服。
克西亚环住人,手掌接了满盈的柔顺且乌黑的发丝,馨香扑鼻。
祂任由她在身上作威作福,只是衣服撩到腰再往上,卡在两只臂膀,不上不下,怎么都脱不了。
孟若若忍无可忍了。
她冲进卧室里,又冲出来,叫着举着杠铃砸向克西亚。
克西亚轻松接过,歪头,似乎思考。
这是?在和祂玩游戏?
巴掌大些的杠铃在祂手中形同玩具,毫无分量。祂两指捏起杠铃,明明已经用了最小的力气,仍旧在杠铃上留下指印。
江映葭正在院子里和清理工们说话,听到动静回头,眼睁睁看着克西亚将杠铃丢回给孟若若,阻止的声音哽在喉咙,尚且没来得及。
电光石火之间,嘭!
杠铃圆头一角深深镶嵌在暖色调墙面,墙壁震动,粉尘扑簌掉下,落了孟若若整个肩头。
孟若若耳边擦过风声,碎发缭乱扑打在白净的脸蛋上,神情惊恐呆滞。
江映葭扶额看着这一切,一时间竟是说不清,谁的问题更大一些,但该帮谁显而易见,于是严肃警告克西亚:“以后不许对若若扔东西。”
克西亚留给她一个背影,看来是又无视了。
机器轰轰轰的声音里,院子一个清理工满脸褶皱,笑起来跟脸上开花儿似的,他从机器旁探头看看凹坑的墙壁:“哎哟,这小孩儿可真有劲儿。”
江映葭皱眉扭脸:“您还是干正事吧,再晚一些该扰民了。”
“哎哟,这旁边两栋楼都没人了,不打紧,不打紧。”
胡闹的小的,看热闹的老的,没一个省心。
这边,孟若若捂住胸口,手指用力抓了衣服,身体滑落墙边,耳边嗡鸣声阵阵,似乎穿透耳膜,直达天灵盖,眼前是一圈又一圈的黑。
好难受……
克西亚瞳孔骤缩,掠近将人抱进怀里。
江映葭察觉情况不对,上前看见孟若若煞白了一张脸,手还抓着克西亚的衣服,嘴里蚊蝇细语:“脱……掉……”
声音太小,江映葭没听清。
克西亚听见了,祂不再戏弄,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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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衣,叠好,放在她手上,直到看见她露出笑容,如同昙花微雨露。
克西亚蹭一下起身,手掌扣在止咬器上用力,手背青筋凸起,唇齿在疯狂渴求。
祂一阵风般离开,消失在逐渐拉下的黑幕中。
江映葭没有在意克西亚的去向,她着急检查孟若若手环状态,松口气,还好还好,没出大问题。
她将人解开领口两颗扣子,平放在地。
大约过了十分钟,孟若若才有力气坐起来,第一时间低头看那件蓝色旧衣,将其小心抱进怀里,用力,再用力。
她没有哭,反而笑着。
真好,她抢回来了。
寂静的黑夜降临,院子里的清理工下班离开,屋内吊顶的灯光明亮,院落的地灯也开着,克西亚仍不见踪影。
窗边的小雏菊招展,今晚没有月亮。
孟若若在衣柜里翻找明天要穿的衣服,她挑出几件,看两眼,又塞回去。
江映葭披了件薄衫,翘着腿姿态放松卧在软椅削苹果,沙沙刮刀擦过薄薄的果皮。
看出孟若若的纠结,她小指点点柜里其中一件,碎花小清新风格,丝绸系带,到时候扎个蝴蝶结在腰后,很衬孟若若的气质。
“这件不错。”
孟若若将裙子拿出来,对着江映葭比照,摇摇头:“不行,不适合你。”
江映葭削苹果的手停下,笑说:“给我选的?我不穿这么素。”
她一向艳丽,虽然个性多柔和,衣服上很喜爱大红大色。
“所以不好。”孟若若将裙子挂回,看看门的方向,小声问:“祂不回来了吗?”
克西亚不知去向,孟若若心里没底,她是高兴的,但是怕高兴得太早了。
江映葭:“会回来。”
那小子哪里舍得不回来,明明都快黏成糖糕了。
江映葭看得出来,克西亚对孟若若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更亲近。
这是每一个实验品的渴求,无法拒绝的本能。
但克西亚显然不懂得,如何与敏感脆弱的孟若若相处……
纯种人类一经选择实验品,盖无反悔余地,需要承担并照顾实验品在乐土内的一切衣食住行,直至双方任意一方死亡。
为人类而战的实验品,会在乐土得到祂的家。
孟若若耷拉下脑袋,看上去蔫蔫的,推关上衣柜,没有心情再挑选了。
江映葭将苹果削出小兔子装盘,推向孟若若,手绢擦手又放下:“院子里现在空出一整块地,若若想好种什么了吗?”
孟若若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含糊说:“种可以荡秋千的大树?”
“好想法,那明天看看。”
夜晚,两个女孩儿挨着睡在柔软的床上,盖同一条被子,脚丫在被子里贴着,很亲密。
孟若若揪着被角,睁着大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
她睡不着,她还是害怕。
江映葭将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手轻拍她的背脊:“若若要听睡前故事吗?”
孟若若点头。
“从前有个乐土圈,圈里一共十二环,环里住着许多许多的乐土人,他们分别是:纯种人类、混血人类和实验品。他们各司其职,纯种人类处理公务,混血人类负责警卫,实验品在圈外抵御星兽……”
江映葭嗓音多轻柔,语调平缓,听着听着孟若若眼皮打架,再撑不住困意。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