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心里沁出了冷汗。
三个壮汉一起围堵过来,把他最后的逃跑空间全部都堵死了。
“有人花钱,”光头朝着乔言步步逼近,巨大的阴影把乔言的身躯完全笼罩,“让我们给你点教训。”
“谁?”乔言脑子里嗡嗡响,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乔云光,或者是岑子浩那个煞笔。
他咬了咬牙,“他们出多少?我给双倍!”
旁边的寸头走过来,嗤笑一声,“道上的规矩,接了活就得干完。”
话音还没落,拳头就已经先向着乔言招呼了过来。
乔言下意识偏头躲开第一下,白嫩的脸颊被拳头擦过来的风刮地生疼。他打架经验很少,但是被拳头直接打过来,被逼上绝境也管不了这么多,抡起书包就往寸头砸过去。
“还挺横!”寸头侧身避开背包,一把抓住了乔言的手腕,反拧到背后。
乔言痛地闷哼一声,抬脚往寸头的小腿踹,一旁的光头看他不老实,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唔!”乔言眼前一黑,胃里面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弓起身子,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卫衣。
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乔言像一只被围困住的小兽,再怎么扑腾也无法逃离他们的围捕。拳头和鞋底落在他的身上,疼的他眼前阵阵发花,耳朵里嗡嗡响,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音和那些人的骂骂咧咧。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每一拳和每一脚都像要把他的骨头给打断,他从来没有挨过这么重的打,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冒,混着脸上的灰和血,糊了一脸。
“别打了……别打……”他声音发颤,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罪,“疼……”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谁拿包抡我的?”
寸头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拎起来,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乔言视线模糊,耳朵里什么都听不清了,就在他觉得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巷口突然亮起了车灯。
刺眼的光照进来,几个人都愣了愣。
远处传来急刹车的声音,车门开关,脚步声很快靠近了过来。
“住手。”
男人的声音不徐不疾,却带着威压。
乔言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逆光中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影子——是贺晏舟。
怎么会是他?这也太丢脸了!
乔言想爬起来,想擦擦脸,至少别让贺晏舟看见他哭。可浑身疼得动不了,只能缩在墙角,把脸往阴影里藏。
寸头松开乔言,转过身面对来人,语气凶狠,“滚远点,别找死。”
贺晏舟没搭理他,目光先落在了墙角的乔言身上。前面蜷成一团,脸上又是血又是泪,浅色卫衣脏得看不出原色,正小声抽着气,肩膀一耸一耸的。
娇气。贺晏舟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他把手中姜彩非要他带的饼干袋子放在墙角,这才抬眼看向三个小混混。
“一起上?”
三个人都被贺晏舟傲慢的态度激怒了,低吼一声扑上来。
贺晏舟侧身让过,同时抬脚踹在对方膝弯。光头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寸头从侧面冲过来,贺晏舟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臂,顺势一拧一送,寸头整个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鸭舌帽见状抽出甩棍,但棍子还没抡圆,贺晏舟已经近身,肘击腹肋,夺棍,反手敲在对方肩颈处。鸭舌帽软软瘫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三个人躺在地上,不是抱着腿就是捂着肚子呻吟。
贺晏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甚至连大衣都没有脱。
乔言看傻了,甚至都忘记了哭,贺晏舟打架怎么会这么厉害?他呆呆地看着贺晏舟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
贺晏舟问,“能起来吗?”
乔言想点头,想说自己能行,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再丢脸,可一动就浑身疼,眼泪控制不住往外冒:“好像不行……”
他的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浓浓的哭腔。
说完他就后悔了,怎么能在贺晏舟面前露出这副样子,乔言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贺晏舟皱了皱眉,伸手想扶他,乔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才不要贺晏舟碰他,结果身上的伤口撞到了墙上,又嘶地抽了一口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动了。”
贺晏舟语气硬了一点,直接把乔言从地上捞了起来。
乔言脚一沾地就腿软,整个人控制不住要往地上滑,贺晏舟只好把他半抱起来,少年轻飘飘的,在他的怀里不断颤抖。
“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乔言被迫把脚埋在贺晏舟的大衣里,声音有点闷,“不去医院,消毒水很臭……”
都这时候还挑三拣四。
贺晏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半扶半抱把人弄上了车,乔言在在后座缩成了一团,不住哼哼着。
“疼……好疼……”乔言一边抽气一边含糊地说,“贺晏舟你开慢点……颠的我更痛了……”
贺晏舟把车速放缓,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乔言脸上糊地和花猫似的,眼泪还在断断续续往下掉,这副惨样,肯定还是得去医院看看,于是他不顾乔言的建议,径直开向了最近的医院急诊。
急诊室的灯光亮的有些刺眼。
乔言坐在诊室外面的椅子上,看着护士进进出出,心里越来越慌。消毒水的味道直往他的鼻子里面钻,让他的胃里一阵翻腾。
小时候每次来医院,妈妈都会陪着他,可是现在却发现妈妈也是假的,自己真正的妈妈已经离世了。
贺晏舟去缴费了,乔言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他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卫衣和手腕上面的擦伤,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凭什么他要坐在这里?凭什么他能被乔云光欺负成这个样子?
护士探出头来:“乔言?”
乔言磨磨蹭蹭地走进去,眼眶红红的。
医生是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很和蔼,“哪里受伤了?”
乔言小声说,“全身都疼……”
医生让他躺在检查床上,撩起乔言的衣服看了看他腰腹处的淤青,又检查了他身上的伤:“肋骨疼吗?”
乔言实话实说:“疼。”
医生又伸手按了乔言腰腹的几处地方,“这里疼么?这里呢?”
乔言疼得直抽气,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疼,都疼……”
“肋骨应该没什么事,不过还是拍个片子保险一点,”医生初步判断道,“先消毒吧。”
一听到消毒,乔言整个人又僵住了,一滴眼泪直接从眼眶里落下来。
护士很快端来了处置盘,里面放着碘伏棉球,镊子和纱布,乔言看着棕色的碘伏,差点没晕过去。
“医生,”乔言声音发颤,企图唤醒医生的良知,“能不能不涂,这个很痛。”
“不涂更痛,会感染的,”护士姐姐的声音很温柔,但是手上动作一点都不含糊,很快就把医用手套套好了,“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乔言还想挣扎,贺晏舟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动。”
碘伏棉球碰到伤口的一瞬间,乔言一下子叫出声来。
“啊——疼疼疼,”乔言疼得使劲往后缩,但是被贺晏舟给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碘伏的刺痛感很尖锐,比挨揍还难忍,乔言的眼泪哗啦啦又开始往下流,“贺晏舟你松手……不要了……我不要消毒了……让他自己好行不行……”
护士的动作其实很快,伤口一次被处理过去,但在乔言的观念里,痛苦的时间被拉的很长很长,就像没有尽头。
他每被护士碰一下就惨叫一声,手指紧紧揪着检查床单。
乔言觉得自己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在贺晏舟面前哭得跟个小孩似的,但是生理性的泪水根本就止不住。
等伤口处理完,乔言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肿的像桃子。
医生看了看还在检查床上抽鼻子的乔言,又看了看神色平稳的贺晏舟,干净利落开了个单子,“去拍个片。”
拍片子要排队,乔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疼的坐不住,又不敢乱动。
贺晏舟坐在一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那个,”乔言突然开口,“医药费我以后会还你的。”
贺晏舟头也不抬:“不用。”
好歹抬下头吧,老男人这么没礼貌吗?
乔言觉得自己好像被轻视了,正想和贺晏舟再抬个杠,医生出来了。
医生说他的肋骨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开点药回去养着就行了,乔言大松一口气,他可不想做手术,一听就很痛。
拿药的时候,乔言一看那些瓶瓶罐罐就头疼,内服的,外用的,他一点都记不住。
不过医生好像也并没有想让他来记的意思,而是直接转向了贺晏舟,对他叮嘱道:“内服的白色药片,一天两次,蓝色胶囊是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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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等到痛的厉害再吃,不能空腹。外用的那个药膏,就是棕色的,要揉开才有用,不能随便一涂……”
乔言终于意识到对方好像把贺晏舟认成自己家属了。
于是赶紧插话:“医生你认——”
话音未落,贺晏舟就很自然地接过了药袋子,对着医生“嗯”了一声。
乔言:“……”
当事人还没有听到医嘱,有人在意吗。
医生把药袋子递过以后就走了,贺晏舟把乔言领了回去。
回到车上,乔言抱着药袋,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夜景:“能送我回宿舍吗?”
贺晏舟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打了下方向盘:“你这情况,能爬上.床吗?”
乔言:“……”
乔言挣扎无果,车最后还是停在了贺晏舟家楼下。
他慢吞吞地挪下车,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他身上的伤,疼的他龇牙咧嘴,贺晏舟走在他的旁边,看他走的艰难,伸手扶了他一下。
乔言僵了僵,但是为了不直接摔倒在地,还是没拒绝。
贺晏舟的公寓是顶层大平层,视野极好,一整面落地窗将宁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装潢是现代极简风,高级灰的基调,家具件件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
乔言撇撇嘴,心里仇富的小火苗又蹭蹭蹭地窜了上来。
进了门,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本来正在地毯上打盹,听见动静耳朵一竖,像颗毛球般滚了过来。
它先是在贺晏舟脚边蹭了蹭,然后忽然停住,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向被扶进来的乔言。
“喵?”屁屁歪了歪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乔言听到熟悉的声音,忍着疼抬眼看去,真是屁屁!
几天不见,它好像又胖了一圈,毛发油光水滑,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屁屁嗅了嗅空气,突然加快脚步冲过来,围着乔言打转,尾巴高高竖起。它用脑袋一下下拱乔言垂着的手,叫声变得又细又急:“喵呜……喵呜……”
乔言想蹲下去摸摸它,可膝盖刚弯就疼得倒抽冷气,眼泪又冒出来了。
屁屁又“喵”了一声,用爪子轻轻扒拉乔言的裤脚,眼里满是担忧。
贺晏舟把大衣脱了挂到衣架上,把喵喵乱叫的屁屁抱回他的猫窝,对乔言指了指客房:“今晚你睡这儿。”
乔言看着干净整洁的客房,心里的别扭又冒了出来,自己居然让乔云光的金主给救了,这都是些什么事。
“我……”
“你这样子回宿舍,半夜痛了谁管你?”贺晏舟打断他,“姜彩知道了会怪我。”
贺晏舟把药拿出来,按照医嘱分好:“这些内服的,饭后吃,这些外用的,早晚各擦一次。”
他把药盒依次摆开:“记住了?”
额,其实一个都没记住。
但乔言肯定不会承认,他吸吸鼻子,倔强地接过了药袋子。
“好。”
贺晏舟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乔言见贺晏舟离开,赶紧扶住了梳洗台。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痛感减轻不少,但是他本身耐受能力就差,刚才用尽了十分的意志力才没有在贺晏舟面前倒下去。
他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吓得差点没叫出来。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额角破了,嘴角还有长长的一道血口子。
乔言坐回床上,忍着疼痛打开药袋,拿出里面外敷的药,打算涂在自己的背上。
然而他背上的淤青很靠后,乔言把受怎么往后送都够不到,反而牵动了别处的伤口,又开始细细密密泛起痛来。
乔言额角冷汗直冒,痛得差点没又哭出来,突然他看到贺晏舟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依靠在门框上:“要帮忙就直说。”
乔言瞪了一下他:“谁要帮忙了!”
然后贺晏舟就好整以暇地端着水,看着乔言把自己扭成麻花也够不着淤青,反而痛得眼里直冒泪花。
他的眼角微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白皙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真的不用帮忙吗?”贺晏舟故做冷漠态,转身欲走,“那你自己看着办。”
乔言突然就有些急了,毕竟他靠自己是真的够不着,于是他下意识猛地一起身,想抓住贺晏舟,却没想到起身太猛,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巨大的疼痛让他眼前瞬间一黑。
贺晏舟皱眉:“喂——”
乔言没听到,他只觉得整个房间天旋地转,然后彻底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