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掌心那两堆刚刚化作齑粉、正簌簌落下的石屑，林渊感觉心头仿佛被人剜去了一块肉。
七十多颗中品灵石，外加一颗二阶上品的【凝元丹】，仅仅一天一夜，这就没了？
“这哪是道基，分明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林渊无奈苦笑，随手拍去指尖灰烬。
若是换作普通筑基初期修士，一颗凝元丹足够炼化七日，七十颗中品灵石更是一个月的口粮。
到了他这儿，竟只够塞个牙缝。
这还不算墙角那台几乎红得发烫、嗡嗡作响的变压器。
如今他修炼时的“功率”，若是被供电局查表，怕是得以为他在搞什么高能粒子对撞实验。
不过，当神识内视，看着丹田内那片璀璨旋转、如同微缩宇宙般的“星系道基”，那股肉痛感瞬间被强烈的充实感取代。
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打得越深，楼才能盖得越高。
哪怕是氪金，只要能变强，这钱就花得值。
不比炼气期，筑基只有三境，初期、中期、后期，突破并不容易。
至于大圆满，那是冲击金丹前的临界点。
结丹只有一次机会，这道基若是偷工减料，将来渡劫时，天雷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林渊起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神识习惯性地扫过隔壁。
顾小北所在的静室依旧水汽氤氲，显然还在消化药力。
倒是活动室里，林月和温芷佳正在对练，两道倩影剑光交错，虽显稚嫩，却已初具杀伐之气。
“都有长进。”
林渊没去惊动她们，随手抄起那块灵气耗尽的【蕴灵玉】，转身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心念微动，眼前景物变幻。
下一瞬，现代化的办公室已变成了青阳宗那充满古韵的洞府。
将【蕴灵玉】扔在洞中“充电”，林渊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每日往返两界，除了搬运物资，更要在宗门内刷一刷“存在感”。
毕竟刚筑基不久，若真的数月不见人影，难免会被有心人怀疑他是不是死在外面了，届时那是非只会更多。
今日，目标是炼器堂。
炼器堂在内门边缘，主要是炼制低阶法器，针对的是炼气期弟子。
筑基及以上修士所使用的法器，基本都是去天工峰炼制的。
林渊来此地，是为了见一见孙浩，当初能够走上炼器之道，正是因为那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
外门，炼器堂。
尚未踏入大门，一股滚滚热浪便夹杂着金铁交鸣之声扑面而来。
地火升腾，烟尘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焦炭与金属混合的燥热味道。
林渊刚跨过门槛，迎面便撞见一位身穿暗红执事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留着两撇滑稽的山羊胡，眼窝深陷，但周身灵力凝练，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内门执事。
“这位师弟，面生得很啊？”
中年人脚步一顿，目光如探照灯般在林渊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筑基初期，却穿着普通的内门服饰，既没有前呼后拥，也没带随从，看着有些寒酸。
林渊拱手一礼，神色自若：
“在下明月峰林渊，今日来借地火一用，顺便寻一位故人。”
“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明月峰？”
中年人一怔，原本那点漫不经心收敛了几分，客气道：
“久仰。”
“在下天工峰李谱，暂代这外门炼器堂管事一职。”
「李谱？离谱？这名字倒是别致。」
林渊眉梢微挑，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记起这号人物——当初“北渊食品”还在摆地摊时，这位可是定了每日30份的大客户。
“原来是李师兄。”
林渊嘴角微扬，语气熟络了几分：
“师弟对李师兄可是久仰大名。”
“师兄大概不知，与师兄一直合作的‘北渊食品’，正是师弟名下的产业。”
“北渊食品？！”
李谱眼皮猛地一跳，指着林渊，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那家日进斗金的铺子……不是个炼气期的小子开的吗？”
话一出口，他便觉失言，连忙闭嘴，再看林渊时，眼神已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客套，现在就是实打实的重视。
当初他只当那是有点商业头脑的外门弟子，哪怕生意再火爆，在筑基修士眼里也不过是个“富有的厨子”。
可如今，这“厨子”竟不声不响地筑基了！
同为筑基，对方身后还站着护短成性的明月峰，这分量，比他这个暂代的管事只重不轻。
“林师弟莫怪，是师兄孟浪了。”
李谱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试探道：
“当初我忙于炼器，只派了个记名弟子王朗去谈生意。”
“听说那厮仗势欺人……后来人也失踪了，不知林师弟可曾受了委屈？”
林渊心中冷笑。
「受委屈？那王朗这会儿骨灰都拌饭喂鱼了。」
但他面上云淡风轻，摆摆手道：
“生意场上的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李师兄那是照顾生意，师弟感激还来不及。”
“至于那王朗……许是去哪处凶地历练，遭了不测吧，不提也罢。”
见林渊不愿翻旧账，李谱暗暗松了口气。
王朗死了就死了，为了一个死人得罪一位前途无量且财力雄厚的筑基师弟，脑子被门夹了才干这种事。
“林师弟大气！”
李谱竖起大拇指，热情道：
“今日来炼器堂，可是要定制法器？”
“咱们这外门的地火品质一般，若是师弟需要二阶法器，不如随我去天工峰？”
“师兄我亲自给你安排技术更好的师兄。”
在他看来，这位财神爷肯定是来找人炼器的。
“多谢师兄好意。”
林渊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挥汗如雨的学徒，眼中露出一丝怀念：
“不过，我并非找人，而是想自己动手。”
“实不相瞒，师弟在炼器一道上也略有涉猎，当初……便是在这外门炼器堂启蒙的。”
李谱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外门炼器堂是什么地方？
那是给炼气期底层弟子混口饭吃的大杂烩。
在这里启蒙？
能学出什么名堂？
“师弟好雅兴。”
李谱干笑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不知师弟现下在钻研何物？”
“若是遇到瓶颈，师兄我虽不敢说精通，倒也能指点一二。”
林渊也不点破他的轻视，手腕一翻。
“啪嗒。”
一块色泽惨白、隐隐透着阴煞之气的骨片出现在掌心。
这是一块二阶妖兽的腿骨残片，质地坚硬如铁。
“师弟最近在尝试以二阶妖兽尸骨为主材炼器。”
林渊摩挲着骨片，眉头微皱，故作苦恼道：
“之前以玄铁材料炼制飞剑还好说，但这兽骨内部纹理复杂，灵力传导总是不畅，难以与剑胚完美融合。”
“不知李师兄可有教我？”
李谱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听到“灵力传导”四个字时，瞬间凝固。
“等等……”
他死死盯着那块骨片，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
“林师弟，你刚才说……你在炼制飞剑？二阶飞剑？！”
炼器一道，易学难精。
炼制盾牌、铠甲那是铁匠活，只要舍得堆料就行；
可炼制飞剑，那是精细活，考验的是对材料结构的极致把控。
能炼制二阶飞剑，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二阶炼器师！
这含金量，哪怕在天工峰也是被各方争抢的香饽饽！
林渊谦虚地笑了笑：
“运气好，侥幸成过几柄二阶下品飞剑，让师兄见笑了。”
“见笑？这怎么可能是运气！”
李谱只觉得喉咙发干，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渊：
“师弟，你学炼器多久了？”
“断断续续，算下来……大概半年吧。”
“半……半年？！”
李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半年时间就能从入门到炼制二阶飞剑？
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他当年可是当了整整十年烧火童子，才摸到二阶的门槛！
此子不仅修为精进神速，连炼器天赋都如此恐怖，这明月峰，又要出个怪胎啊！
李谱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
“林师弟，关于妖兽尸骨的处理，确实有些门道。寻常火炼法容易破坏骨骼内的天然纹路……”
他正要长篇大论以示友好，林渊却适时打断，笑道：
“李师兄果然是行家。”
“说起来，我这一身炼器本事，还多亏了当初这里的一位孙浩孙师弟指点。”
“孙浩？”
李谱一愣：
“我几个月前才收的那个记名弟子？”
林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孙师弟为人实在，当初我在这里没少受他照拂。”
“如今我筑基了，炼器也略有小成，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一下这授业之情。”
李谱也是个人精，脑子一转，瞬间秒懂。
什么指点？孙浩才炼气期，能指点出个二阶炼器大师？
这分明是林渊在念旧情，要抬举孙浩！
这是一份大大的人情啊！
“哎呀！没想到孙浩这小子还有这般福气！”
李谱当即拍着胸脯，把胸口拍得震天响：
“林师弟放心！孙浩既是你故人，又是我的弟子，日后在炼器堂，绝没人敢亏待他！”
“我必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
这就对了。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
大佬办事，不需要亲自出手，一句话，自然有人把路铺平。
“那就多谢李师兄了。”
林渊拱了拱手，将话题拉回正轨：
“对了，刚才师兄提到妖兽尸骨炼制……”
李谱此时已将林渊视为必须结交的潜力股，当即知无不言：
“其实这方面，我所知也有限。”
“不过，你可以去天工峰请教闵长老。”
“闵长老？”
“对，闵长老是个‘骨痴’，痴迷于生物炼器，整天跟妖兽尸体打交道。”
李谱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你是不知道，他最近正愁找不到有天赋的好苗子传承衣钵。”
“凭林师弟你这半年炼出飞剑的天赋，他要是见了你，估计能当场收你作亲传弟子！”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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