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有前女友。”
听到夏蝉说出了这样的话，本来在看着弯腰捡麻将的夏爸爸夏妈妈的普小满，一下子转头看向了夏蝉。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震惊下面又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夏蝉在看见普小满的第一反应之后，就不着痕迹得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普小满转过头看着夏蝉的时候，看见夏蝉神情坦荡地看着找麻将的父母，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普小满还在消化夏蝉的话带给自己的冲击。
自己旁敲侧击，苦思冥想，左右试探了这么久，把能想到的招式全都用过了也不奏效。
没想到打个麻将的功夫，自己就得偿所愿了。
不对不对，这里还有学姐的父母，她怎么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了。
这种事被父母知道真的好吗，大过年的，学姐会不会......
普小满立刻又转回头看向夏蝉的父母，她下意识觉得他们会起身指责夏蝉，她在想要怎么保护学姐，保护现在温馨的，自己没体验过的，家的氛围。
她看见夏贞素先起来，看了夏蝉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微摇了摇头，皱了下眉毛，做了个有些责怪意味的表情。
“完了完了，这个表情是要学姐自求多福吗？还是要等夏叔叔起来再一起做些什么，你给我等着的意思。虽然夏叔叔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是不知道生气起来是什么样的。”普小满心里天人交战，“等下要是吵起来我该怎么办，是拦住夏叔叔夏阿姨，还是拉着学姐跑路。这大过年的能跑哪里去啊。”
她看见，终于摸到麻将的夏盛阳一边起身，一边蛐蛐道：“夏小蝉！你这是欺负我和你妈是彼此的初恋！你这是嫉妒！还有，你那个初恋充其量是个网恋！那也算是前女友吗！”
诶？
怎么是这种画风，他们都知道？还有初恋，网恋，是什么意思，学姐会告诉我吗？
所以其实这件事在这个桌子上并不是秘密吗。所以其实只有我普小满不知道？
一边疑惑的普小满也在同时舒了一口气。呼，还好，刚才担心的事都没发生。
也是，学姐看起来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为了游戏，整得家里人仰马翻的。
反观夏蝉，她压根没理会旁边噼里啪啦的夏盛阳，自顾自拿过麻将盒子，开始往里面装麻将。
一边装一边看向普小满道：“你今晚要睡书房的话，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啊，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我们也不是没睡过。”诶，这么说不对，怎么像是在嫌弃夏蝉一样。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一起睡的。”啊，不对不对，怎么说出话的怪怪的，虽然确实想和学姐一起睡，但是怎么就说出口了啊！
“我，我，我，我是想说，就按刚才说好的就行，不用麻烦弄床找被子什么的了。”普小满越说脸越红，就差舌头打结了。
“好。”夏蝉在夏贞素的帮忙里，把麻将收好，桌布叠好，然后对着语无伦次的普小满说，“去我房间吧。”
夏蝉的卧室陈设很简单，床在卧室中间，床的一边是一个床头柜，另外一边是一个梳妆台。一面是大的落地窗，另外一面是一个大衣柜和通往单独卫生间的门。
普小满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夏蝉已经半倚靠在梳妆台那半边的床上，戴着眼镜，划拉着手机。
普小满站到床边，有些局促。
她对学姐刚才说的话充满了好奇，她好想开口问一问，学姐的前女友是怎么回事，想听学姐和她讲讲过去的故事。
她呆呆站在床边，很快引起了夏蝉的注意。
“怎么了？”夏蝉看了一眼在床边，好像有满肚子疑问的普小满，开口问道。
普小满，加油，直接问一下，趁着是学姐今天主动提及的，要勇敢。
普小满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夏蝉，做足了心理准备，终于开口：“那个学姐，我想问你一下。”
夏蝉闻言，把手机扣起来，放到了梳妆台上，等下看着紧张又严肃的普小满的下文。
“我想问一下，你，你。”普小满咽了口口水，“你，有没有typeC口的手机充电器？”
啊啊啊，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啊！
啊啊啊，好没出息啊。
“有的，我拿给你。”夏蝉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普小满，翻身下床从抽屉里找出了一个充电器递给了普小满。
而后两人被手机充电器拴在了床的两侧，各自刷着手机。
夏蝉偶尔和普小满分享一下看见的趣闻。偶尔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回复着消息。
普小满的心思并不在手机上，她一遍遍刷着朋友圈，假装自己的手机很好玩。其实心里一遍遍在想和夏蝉相处的过往，和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江城是禁燃烟花爆竹的，可是除夕的十二点，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些人，做些胆大的事情，渲染节日的氛围。
“砰！”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窗外炸响，光透过窗帘映入了房间里，普小满看见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零点。与此同时，她余光看见夏蝉转头看向自己。
她也转过头去，眼神对视的瞬间，她听见夏蝉对自己说：
“新年快乐，普小满。”
“你也新年快乐，学姐！”
“那我关灯了，我们睡觉吧。”夏蝉笑着说。
普小满点了点头，随着咔塔一声，室内很快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她突然听见夏蝉对自己说：“普小满，我有新年礼物吗？”
普小满压根没想到新年礼物这种东西，她也知道，学姐不会莫名其妙这样问自己，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而且她想到了圣诞那天夜里，自己做的那个梦。
梦里好像也是类似的开场白，可是，总不能真的和夏蝉说，我可以做你的新年礼物。
呼，这种话自己大概率这辈子也说不出口吧。
在和夜色一样的沉默里，她仿佛听见夏蝉叹了一口气。
普小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刚准备开口道歉，和夏蝉说对不起，没有准备新年礼物的，准备问问之后补可不可以的时候。
她又听见夏蝉对自己说：“我可以问你要一个新年礼物吗？”
普小满脱口而出：“学姐想要什么？”
说出口的瞬间，她有些后悔，她为什么要反问学姐，会不会让学姐感觉自己并不想送她礼物，她是不是直接答应学姐会好一点。
在自己心里，只要学姐开口，自己肯定会拼尽全力做到的。不管是什么。
“开年的江城马拉松，我想要你做我的私兔。”
“好啊！”普小满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原本自己报名，也是想做学姐的私兔的。
“嗯，你已经给我新年礼物了，那你呢普小满，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吗？”
我想要你。
这是普小满的第一反应，但是这是普小满可以说出口的吗。
明显不是。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问问夏蝉前女友的事情呢。
普小满再一次在这个房间里鼓起了勇气。她还是很想知道。但是她又想把选择权交给夏蝉。
“学姐，你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当做新年礼物吗？”
“当然，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夏蝉有些意外的情绪，伴着声音从黑暗中传递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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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mm，关于学姐你的故事，什么样的都可以。”
普小满感觉到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长到自己以为夏蝉睡着了，才听见那边的声音响起。
“大概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知道了圣诞老人可以实现小朋友的愿望。那年的圣诞夜，我在爸爸妈妈面前向圣诞老人许愿，明天家里人都可以在家里陪我。”
夏蝉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小时候他们都好忙，我同学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带出去玩，我几乎没有他们一起陪我。所以我就许愿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可以陪我一天。”
“结果第二天，我一醒过来，不仅爸爸妈妈都还在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来了。我特别开心，在家里跑来跑去。”
“那天也下雪了，和今年圣诞一样大的雪。江城很少见这么大的雪。”
“小时候的从没这么开心过，那个时候，我觉得圣诞老人是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人。”
“不过开心持续不了多久，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没多久，大人们的手机响个不停，然后一个个摸摸我的脑袋，和我说对不起，然后就匆匆走了，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又孤零零在家里了。”
“我那时候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贪心，许了这样的愿望，才让自己最后连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了。后来有几年，我都不喜欢圣诞节，也不喜欢下雪天。”
普小满感觉到夏蝉的情绪有些低落。
“不过长大了就知道，圣诞老人只是虚构的，下雪天，路况能见度都很差，很容易出意外，是医院最忙的时候。不能怪圣诞老人，也不能怪下雪天。”
普小满想起了那天圣诞节，夏蝉突然说要做圣诞老人。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天夏蝉会这样。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哦普小满，好啦，新年礼物送到了，晚安。”夏蝉未卜先知一般堵住了要道歉的普小满。
普小满以为自己会失眠。
结果闭上眼睛，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听着学姐的浅浅的呼吸声，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很多梦，没有逻辑，乱七八糟的梦。
她梦见夏蝉变成了圣诞老人，驾驶麋鹿雪橇车远远向自己飞来。
车上还坐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生，她们手牵着手，夏蝉给自己介绍说：“普小满，这个是我女朋友。”
普小满觉得心被捏得紧紧的，刚想开口说你好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她顺着握着自己手的那条，戴着和夏蝉一样手表的手臂网上看，发现握住自己手的人，是夏蝉。
她听见夏蝉对自己说：“走吧，小阿满，带你去吃好吃的。”
就在自己想问夏蝉我们去吃什么的时候，天旋地转画面变成了自己和夏蝉的父母坐在一桌上，看见夏贞素和夏盛阳两人满脸严肃：“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就在自己要开口解释，自己和夏蝉还不是这种关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陌生的床上，旁边躺着夏蝉，外面天还是黑的。
普小满感觉到旁边的夏蝉翻身转向自己，然后在同一条被子里，伸手抱住了自己，把头往自己的颈窝里蹭了蹭。夏蝉的呼吸就在自己脖子边上。
她感觉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腹也莫名一紧。
她正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也伸出手抱住夏蝉，还是把她推开的时候，场景又切换了。
还是这张陌生的床，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自己的旁边，躺着的，也还是夏蝉。
只不过，这一次，学姐是背对着自己，侧身躺着的。
身体上仿佛还有刚才被抱过的感觉，脖子里也好像还残存着学姐的气息。
这一次，应该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