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Perry哥工作室的楼道里一路都有光,权至龙的影子跟着他身后,像火苗一样拉长又恍然跳跃,生动又活泼。
“社长,Perry哥,我是至龙,我来了。”走到门口,权至龙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是社长的声音。
权至龙打开门走了进去,杨贤硕和Perry哥坐着正前方,背靠黑色的墙和录音室关上的磨砂玻璃,离他两米远,中间还摆了张两人坐的黑色皮质沙发,像猎犬的血盆大口一样,贪婪吞噬室内的光源。
情况不太妙,权至龙抿了下唇,回过头轻轻合上门,没敢发出一点噪音。
“社长,Perry哥。”
啪——他写歌的本子摔在桌子上,带起的劲风连坐纸页,骤起四五页,又狠狠砸下。
权至龙攥紧手,映在墙上的影子小幅度地晃了下:“是有哪些问题吗?”
“还好意思问出这样的话?”杨贤硕面色严肃,自上而下睨向权至龙:“看来你的心里也清楚这次写得多糟糕,好意思交上来吗?”
这是没由来的指控,不是这样的,他用心写了,写到头痛也还在坚持写。
权至龙一阵难受,面前两人是审讯官,不大的工作室也拉长变宽扭曲变成法庭,而被众人视线审判的人只有他,寒意由心起,一点点蔓延到五脏六腑,寸寸结冰。
他闭上眼,在无数混乱的念头里看见薛允洙被风吹起来的头发,如果是允洙,一定不受他们的影响。
念头起来的下一秒,阳台微凉的风吹拂在他的脸上,还带着炸鸡的香味。
炸鸡?
权至龙睁开眼,看见被灯光照亮的城市,水没入口鼻的窒息感消失不见。
“允洙啊,酱油口味的炸鸡也很好吃,下次我攒够钱也带你们去吃。”
允洙不喜欢,权至龙瞬间起身,心又提起来,他在这里,允洙又在哪?
“不好。”权至龙起身,包都顾不及拿,直往楼下飞奔。
“允洙诶诶诶,你去哪?”
同一时间的薛允洙。
“你的歌结构很混乱,小孩写歌就是没深度。”
薛允洙伸手,指甲有点秃的拇指,行了,她懂了,她现在是权至龙。她拿起桌子上的歌词本,一目十行浏览完本子上的内容。
这不挺厉害,同龄人还在抄歌词,权至龙就能写出来自己的歌,这种贬低式的训诫很没道理。
“小孩写的歌没深度,那为什么还要让小孩写?”薛允洙反问,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看向杨贤硕和Perry。
语气很平静,眸光里也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却让人心一惊,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是你们教的,骂徒弟写的歌没营养,就是骂师父水平不行,这样说我,你们脸上有光吗?”薛允洙拍拍本子上不存在的灰,把歌词本抱在怀里,护住某人敏感又要强的自尊心,“既然选择了我,那就相信我能做好。”
Perry:“至龙啊,你是不是发烧了?”
权至龙以前可不是这样,他听到这种话会出声替自己辩解,但往往因为没人听他说话而泄气,最后闷着头保证自己会好好写。
以前还会忍不住流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又强忍着不让掉下来,总之不会说出外耗别人的话。
“我没有。”
“至龙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门也啪嗒一声被人撞开。
薛允洙回头看,看见自己那张一直很平静的脸上多了焦灼不安,眼睛也像噙了一汪碎冰一样。
这是她能做出来的表情?
刚才被骂都没事,现在薛允洙突然想找个墙缝钻进去。
“我没事。”薛允洙回头快速说完,一点点挪脚希望能挡住这新鲜出炉的黑历史。
权至龙第一次没get到她的意思,跟蚕一样往她面前蛄蛹。
恼羞成怒的薛允洙拍了下他的手,示意让他安静下来。
“行了,带着你的本子走人,今晚不拿着修改好的歌词到我面前来,你就不用休息。”杨贤硕说完,像触电一样又喊了句:“等等。”
薛允洙和权至龙还没来得及挪步,站在原地让他说。
杨贤硕隐隐有点不舒服,他还让他俩拿捏了,连说个话都像是他俩批准才能说。
“社长,还有什么事吗?”薛允洙问。
这句尊称打消杨贤硕的疑问,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YG不允许男女练习生早恋。”
“我知道啊。”薛允洙看了权至龙一眼,“他也知道啊。”
没事说这个干什么,这个时候提醒规章制度会不会太晚?
杨贤硕:“你俩?”
不怪他误会,薛允洙和权至龙都快成连体婴。一个挨批,一个太担心跑过来,杨贤硕一瞬间幻视自己是韩剧里的恶婆婆。
薛允洙:“我俩这就回去,一个练舞,一个写歌。”
眉眼干净清澈的都能过验钞机,没有就是没有。
Peery:“他俩关系好,我听至龙说过,允洙经常在他家留宿,以前还经常睡一张床。他俩像兄妹一样长大,可能习惯了,按理来说这样的孩子都是亲情。”
薛允洙听不懂,什么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她只关注一句,就是不好意思说,可是……
她憋红了脸,带着点破天荒的底气不足:“不是。”
“啊?”Perry回头看她,又慌张地看向权至龙。
杨贤硕眼睛眯起,带着点危险看着他俩,如果真的有苗头,他虽然惜才,但也不能因为这个破坏YG的规矩,必须得辞退一个。
权至龙倒不紧张,他其实多多少少能猜出来薛允洙的心思,能让她底气不足的,只有……
“姐弟。”薛允洙说完还有点不自信,拍了拍权至龙的手:“姐弟,对吧?”
每当她这双微微上挑的眸子专注地看向他时,他都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权至龙忍俊不禁,偏过头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嗯,姐弟。”
“我就说嘛。”得到肯定答案,薛允洙明显活泼很多,“就是这样。”
“啊?”Perry惊讶完一阵爆笑,跟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还好还好:“至龙啊你这张嘴还真是吓人,行了,你俩赶紧走吧。”
薛允洙:“社长再见,前辈再见。”
“社长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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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ry哥再见。”
一出门,薛允洙拉着权至龙跑远了点,躲进楼道里捂着嘴怕自己笑得太大声,她总算找到互换身体的玩法。
昏暗又逼仄的环境里,只有她眼睛亮得炫然夺目,吸引小飞蛾朝她扑过来,可她不打算负责。
权至龙:“有这么高兴吗?”
“你不懂。”薛允洙故作神秘摇头,往楼下走。
她一出生就当了妹妹,不会说薛允洙三个大字前,先学会喊哥哥,她哥又是个对她很好的贱人,没办法,她平等地想给所有人当欧尼。
权至龙:“还能有我不懂的,不可能。”
“爱信不信,我得会练习室。”薛允洙双手呈上他的歌词本,“拿好了。”
刚才被无礼甚至是粗暴对待的自尊心,到她这里得到尊重和守护。
“嗯。”权至龙接过,还想说什么,就看见薛允洙往练习室方向走。
他一把拉住薛允洙的衣领。
薛允洙回头看他:“你最好有事。”
“去错方向,你该去那边。”
“我?”薛允洙指了下自己,“我跟得上吗?我真是欠你的。”
权至龙:“我也没打算还。”
还清有什么意思,这样就好,接触的越多,互相欠的就越多,直到再也数不清,不管是未来和命运,都纠缠在一起。
“好奇怪。”薛允洙抱臂,上下打量,“你说这话我为什么不想抽你呢,我的脸居然有这样伟大的作用,改天吃饭我不刷卡,改刷我的脸。走了,我去历险。”
她走的倒是潇洒,权至龙可没她那么好的接受能力。薛允洙一走,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孤独感又来了。
不想一个人,也不想让她走。
好不容易挨到其她人陆陆续续走完,权至龙去找薛允洙,和他这边的冷清不一样,她已经和其他练习生打成一片。
肩膀揽着肩膀看其他人跳舞,高兴起来还拉着别人看热闹。
权至龙:?
他站在门口阴沉着脸盯了多久,薛允洙就闹了多久。
直到有人往门口看了眼,惊吓之余回过神,去找薛允洙让她回头。
不错,起码还有人知道薛允洙和他关系最好,能出现在的这里一定是来找她。
“怎么了?”薛允洙眼睛还看着跳街舞的人,略微回了下神。
“你发小找你,就在门口,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让人姑娘等久了。”
薛允洙探出身子看了眼,权至龙由阴转晴,超绝变脸。
“没啊,你是不看错。”薛允洙奇怪地看了眼,“还冲我笑。”
“啊?那可能是我看错,你去哪?”
薛允洙摆了摆手,捡起自己的书包走人。
“咏裴啊,你说我要不要医院看看,我刚在真的看见薛允洙生气,等等,该不会我们这小破楼闹鬼吧。”
有点知道但又知道的不是很全面,东咏裴懵了一瞬,他也看见了,还琢磨是不是权至龙传染薛允洙,让她也get超绝男鬼脸。
“不应该啊。”东咏裴想不通,凭他的经验来看:“别管了,他俩之间我们掺和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