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层,第三十四层……”
顺着这样一望无际的阶梯,她在心中不断默念着楼层数。
“第九十二层……”她忽地停在一层楼阁之中,下意识看向窗外,果不其然,窗外景色已是流云飞卷的景象。
凭着记忆,她小心行动,一路掩藏自己的身影,防止他人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在一处不起眼的夹角之中,她抽出附近书架上的几个古籍,又将这些打乱顺序各自放回。忽地,一处书架自动收纳起书籍,凭空生出一个正好容纳一人的透明小门,她心下了然,一头扎了进去。
进门之后,眼前景象忽然开朗。竹林箫声,朱红小筑,池鱼在澄澈湖水中来回摆尾游荡,雅致极了。蔺观铃随意摘下一片竹叶,那叶片打着旋落入水面中,引得游鱼纷纷点水。不禁感叹沈梵这人还真是大好才学无处用,尽用在偷懒这上面来了。
“我那师尊虽是个懒散性子,究起我的课业来可是严苛得不行。”一到用饭时,沈梵那话匣子怎么都合不上。只因他早已辟谷,做好的饭菜只有蔺观铃一人独享。少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忙着往嘴里扒饭,于是就只有他一人在饭桌前叭叭个不停。
“师尊催我催得紧,时时拉我去做苦力,尤其是纳经阁。只不过去的次数多了,我干脆在那留了个偷闲的小地方。”说到此处,他扬眉大笑,对自己的做法洋洋得意。
感受到对面人鄙夷的目光,沈梵不乐意了:“收起你那眼神,好歹我也算是你半个师尊了。在外面,别人都是跪着求我指点一二,你可是占了大便宜。”
桌上饭菜扫荡无几,沈梵嘴里不停嘀嘀咕咕,手上收拾动作不停,甚至抽出一只手擦了擦她遗漏的嘴角处:“我也是闲得发慌,叛逃师门养你这个小屁孩。”
“平时不哭也不笑,真是个闷货。”沈梵好整以暇地扭过她的头,借着灶火看着她的脸:“叫声阿兄来听听。”
人还在长身体的时期,一张脸被他喂养得圆圆滚滚,手感奇好,在火光下透着点点润光。见此他心中不禁浮现几分自豪。扯着她白润的脸颊肉:“叫啊。”
少女一双眼黑白分明,神情自然,捂着鼻子拧眉道:“好臭。”
沈梵闻言,瞬间惊叫:“臭?!我告诉你,我可是日日沐浴的,香得不得了——”说罢,他甚至扯着蔺观铃的头欲让她凑近闻闻,却忽地嗅到身旁传来的丝丝焦糊味道。
拉扯动作猛然停下,他顺着味道探去,身后发尾上火星点点,气味正是来自此处。
火急火燎地将这火苗掐灭之后,此时发尾早已焦黑一片。沈梵猛地回头,便看见一旁抱臂旁观的蔺观铃,虽还是那张无悲无喜的木头脸,但还是能看出她眼中的几分幸灾乐祸。
“蔺观铃——”
联想到她刚才的小动作,男人气急败坏地大叫,浑然不似刚才端的知书达礼长辈模样,追着她满屋子跑,吵闹声里里外外传开了来。
游鱼逐渐散去,平静无波的湖面上倒映着她的脸庞。少女目光柔柔,是难得一见的笑容。
随后又好似想起什么,她收起了笑,起身顺着长廊向前走去。
顷刻,便到了一座楼阁前。推门入内之后,屋内展现的乃是一片狼藉。
各式书籍散落一地,零零散散的器具在其中横七竖八。晨光之下,屋内飞扬的灰尘一览无余,空气中弥漫的点点潮湿味道可见此处已是荒废许久,那主人久久仍未归。
蔺观铃拿起脚边散落的书本,其上零零散散记录着关于一件法器的制作方法。主人的笔迹如同他本人性格一般,张扬飞笔。
向后一页,这次书页上出现了另一人的笔迹。字体秀美整齐,对前文的制作技艺多有指点,话语中又暗含几分恨铁不成钢。
看着这不算陌生的字迹,蔺观铃却有些呆愣。脑中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物关系忽地明晰,顿时浮现一股后知之感。
竟是这样。
屋内一片狼藉,可见前人动作时多有急促,其中多有价值的东西少了大半。她将一些东西放入腰间的芥子袋,随即顺着原路返回。
来时脚步匆匆,回时动作却慢了不少,随即心绪起伏。
本以为这次或许能有所收获。她却没想到毫无所获。
若是要解开太多困惑,她必须回去一趟。
回那个另一个“家”。
绵延山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纪师兄。”
见到是他,少女轻快地打了声招呼。
纪见凌颔首回应,却在即将擦身而过之时叫住了她。
颂香困惑回头:“师兄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纪见凌抿了抿唇,随即问道:“你可知蔺观铃她在何处?”
自从那日过后,纪见凌每每想见她,总是因为各种缘由扑了个空。这才不得已,拉着她的好友问了一嘴。
想起那日二人的拥抱,他心中便涌起一股悸动。可对方的避而不见又让他一阵失落。
颂香只知二人有过一段时间同行,想着应是什么事务需要找她,便如实相告:“师姐吗,她近日好像在忙什么事情,说最近好像要出一趟远门。”
纪见凌连忙追问:“她可说了要去何处?”
颂香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奇怪:“她没说。不过纪师兄你找师姐有何事,我代为转告也是可以的。”
闻言纪见凌顿生颓气,语气虚浮了几分:“我……无事,只是问问。”
“纪师兄,”颂香忽地凑近他,仔仔细细端详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神,“你是不是喜欢师姐。”
“!”
纪见凌强装无恙,淡声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少年不知道的是,在旁人看来,他这模样跟直接肯定没什么区别。
颂香自小便在一大堆小娘和数不清的兄弟姐妹中长大,识人的能力与生俱来。她稀奇地看着面前行为不自在的少年,绯红的耳畔在碎发间完全藏不住。心下了然。
“你喜欢她。”
“……”
“你肯定喜欢她……”
“……”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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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够了!”说到此处,他捂着脸,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别跟旁人说,也别跟她说……”
二人寻了一道偏僻处。待到听完他的一番讲述,颂香一脸难言,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明意味。
这两个呆瓜,都几百岁的人了,这方面怎么都这么迟钝。
师姐就算了,怎么纪师兄也是个呆子。不过看在他是初次,这也勉强算个加分项。
“我觉得,她可能是在躲着你。”根据他的讲述,颂香沉思片刻,道出自己的见解。
此话一出,纪见凌更是几分心寒,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废了大半。
颂香还是头次见他如此没精打采,心中偷笑,没想到女修们的梦中情人竟还有这样一面,被蔺师姐迷得这般五迷三道。压下嘴角的笑意,颂香清了清嗓,正色道:“若是她真不在意你,按师姐的性格,无视你才会是她的选择。”
“可她既然选择这种方式,想必也是心中在意你才会这样。”
闻言,纪见凌心中总算有点慰藉:“是……这样吗?”
“那是自然。”颂香点了点头,“所以,你做了什么,师姐才这般不待见你?”
“我……”想起之前的情景,少年肉眼可见的变得不自然起来,他拧过头,似是十分难为情。
颂香见他低头装鹌鹑,十分感兴趣地不断猜测道:“你骂她了?打她了?”
纪见凌急忙否认:“我没有……”尾音却越来越小,听不真切。
那次争吵算吗?难道真是因为那次自己的失态,才让她对自己避而远之?
他心里沉了几分,万分懊悔。后悔为何自己被妒意蒙蔽,朝她发什么劳什子火。若是真的想要让她单单看着自己,除了那些不必要的旁人才是正道。
颂香倒是没注意到对方越发黑沉的心思,仍在不停猜测:“师姐性子沉稳,鲜少有事情能让她生气,难不成……”她神情诡异地打量着对面爱而不得的少年,大着胆子猜测道:“莫不是……你轻薄了她?”
纪见凌的思绪因为她这猜测打乱大半,拧眉道:“你当我是何种人!”
“那是因为什么啊?”颂香也同样摸不着头脑,二人在空旷的场地上埋头苦思。
许久,纪见凌才缓缓开口:“她抱了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将颂香雷得外焦里嫩,她尖声道:“讲真?!”
若是刚才,颂香还只认为纪见凌不过是个单相思的愣头青。自己不过抱着逗乐的心思八卦一番。出此一话,颂香倒是对眼前人刮目相看。
他独自一人继续顺着山道向下,此时的纪见凌仍在不断消化着刚才少女嘱咐他的话语。
“师兄你记着,若是想要赢得蔺师姐的芳心,服软才是最重要的。”
“她要是不见你,你就死缠烂打,在她面前频频露面,将你那些柔情话尽数说出来。师姐是面冷心热的,多服服软,送些姑娘家喜欢的东西,她肯定会接受的!”
颂香笑嘻嘻道:“这可是秘密,把不把握得住,可就全看你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