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重,乃是温宵云的师尊。
可此刻,他却冷不丁出手,将温霄云镇杀!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施重前辈,你.你何故杀我孩儿?他可是你的亲传弟子啊!”
温氏族长温廷远震怒,目眦欲裂。
施重冷冷道:“温霄云对万象府各位前辈出言不逊,更恶意欺凌和诋毁温玉楼,别说他是我徒弟,就是我亲儿子,也死不足惜!”
一番话,掷地有声,让不知多少人侧目。
温廷远脸色铁青,丧子之痛,让他气得浑身哆嗦,可却什么也不敢做。
温氏一族得罪不起施重。
更远远得罪不起万象府!“你看,温霄云被他师尊杀了,解气吗?”
陆夜轻声问温玉楼。
温玉楼怔怔看着血腥一幕,心神震撼,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万象府的权势?都无需说什么,都能让施重这位玄金剑山的大执事突然暴起,击杀自己的门徒!而身为温氏族长的温廷远,面对丧子的打击,却屁都不敢放!“安心看着吧,这才刚开始。”
陆夜轻语。
刚说到这,就见宁洪忽地跪地,朝温玉楼叩首,痛哭流涕道:“玉楼,对不起!都是我错了!还请你念在过去那些年咱们师徒一场的情分上,原谅我的过错!”
众人惊愕。
宁洪也承受不住压力了?看着匍匐在地,卑微如狗般的宁洪,温玉楼神色惘然。
在他印象中,师尊威严如天,不苟言笑,让他打心里敬畏。
可现在……师尊却给自己跪下了!
还痛哭流涕求自己饶恕他!一时间,温玉楼忽地感到很荒诞,这就是自己一直敬畏的师尊?“身为授业恩师,却勾结外人,排挤自家门徒,在今日寿宴上,更因为温霄云这孽畜,你宁洪不惜在众目睽睽下,将温玉楼驱逐出师门,简直令人发指!”
施重猛地开口,“如今,眼见大祸临头,就跪地认错,若温玉楼小友不原谅你,反倒显得他心胸狭隘,欺师灭祖!你这老狗,正是看出这一点,才跪地道歉的吧?”
“我没有!”
宁洪大叫。
“我今日,就当一次恶人,擅自替温玉楼小友做主,杀了你这老贼!”
声音刚响起,施重琴地拔剑,将宁洪脑袋砍掉。
噗通!血淋淋的脑袋滚落在地。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施重,这家伙.?杀疯了吗?也有人看出,施重这么做,分明是担心
被万象府追究,故而狠下心来“补救过错”
“还有你!”
施重杀气腾腾,看向兰婷儿,“身为温玉楼小友的师姐...。”
兰婷儿脸色惨白,意识到不妙,第一时间尖叫道:“你施重难道没有错?若不是温宵云借助你施重的威势,我师尊怎可能被迫驱逐温师弟?”
施重沉声道:“我的罪责,我自会承担,何须你来指责?”
噗!他挥剑之间,将兰婷儿斩杀,鲜血酒落一地。
而后,施重这才道:“身为同门,为虎作伥,对温玉楼小友落井下石,死有余辜!”
温氏一族的族人,全都被吓到,面如土色。
那些宾客都胆颤心惊。
自始至终,陆夜、柳剑清和那些万象府的大人物们都不曾说一句话。
也不曾有任何表态。
可施重却杀疯了,一口气宰了温霄云、宁洪和兰婷儿!这一切,也是让在场众人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万象府的权势何等恐怖。
玄金剑山乃是黑水洲赫赫有名的一流势力之一,施重则是玄金剑山大执事。
可面对万象府那些大人物,他甚至都不敢犹豫,就第一时间弥补过错,杀得场中一片血腥!施重收剑,双膝跪地,道:“我施重御下不严,才让温玉楼小友今日遭受天大的委屈,我不敢推卸罪错,唯有诚心赎罪,弥补错失,还请万象府各位前辈和温玉楼小友责罚!”
说罢,叩首于地。
这一刻的施重,并不像他表现那般决然和平静。
相反,他心神紧绷到了极致,感觉就像跪在鬼门关面前,生死一线!无知者无畏。
类似温氏一族和那些宾客,由于地位和身份相差太远,根本不明白,得罪万象府的下场有多严但,施重明白。
他毕竟来自一流势力,此生多次接触到和万象府有关的事宜。
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发生在很多年前。
玄金剑山一位老祖的孙儿,在外出游历的时候,贪念一个女子的美色,欲将女子占为己有。
结果,非但没能如愿,反而惹出一桩大祸。
原来很简单,那女子的兄长,竟是万象府的一位外门弟子。
按道理说,万象府的一个外门弟子而已,身份和地位都算不上什么。
可玄金剑山那位老祖得知此事后,却第一时间摘了自己亲孙子的脑袋,亲自送到万象府道歉。
最窘迫的是,那位老祖
乃是玄金剑山硕果仅存的一位天极境存在,位高权重,在黑水洲也素有威可在他拎着孙子的脑袋去道歉时,却被万象府拒之门外!那位老祖苦苦守在山门外三天之久,才等来万象府一句话:“下不为例!”
那位老祖如蒙大赦,这才敢告辞离去。
当返回玄金剑山,宗门上下都长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有一人敢提报复的事情,反而都感到庆幸,认为那位老祖大义灭亲的举动,为玄金剑山化解了一场弥天大祸!这件事,带给施重极大的冲击和震撼,也让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万象府这等霸主势力的权势,有多恐怖。
得罪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妹妹而已,就让玄金剑山老祖摘下孙儿脑袋去道歉。
而今日,万象府掌教和一众大人物一起驾临!!仅仅这样的阵仗,就让施重意识到,若不果断自救,今日不止他会遭殃,身后的玄金剑山也会遭殃。
于是,就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温玉楼,你觉得当如何处置此人?”
柳剑清看着温玉楼。
温玉楼浑身一震,摇头道:“晚辈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抉择,还请前辈做主!”
柳剑清目光看向陆夜,“小友如何看??”
陆夜笑道:“此人的生死,早已不重要,就留给温玉楼以后解决吧。”
柳剑清点了点头。
“温玉楼,借此时机,你还想如何出气,尽管说。”
陆夜道。
“我…..温玉楼目光看向温氏那些族人。
一下子,族长温廷远第一个绷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玉楼,往昔那些年,是我疏忍,亏待了你和你母亲,可不管如何,咱们终究是一家人啊!”
他老泪纵横,脸上尽是后悔、惧怕和惶恐。
其他温氏族人皆忙不迭跪倒,叩首在地,内心的恐惧,已让他们顾不得什么尊严和屈辱。
温玉楼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过往多年,他一直渴望出人头地,只为证明,他再不是温氏族人可以小觑的。
可当看到族长和那些族人跪在自己面前,温玉楼心中却没有多痛快,只感到可笑和荒诞。
许久,他深呼吸一口气,做出决断。
“从此以后,我温玉楼和母亲翁秀云,和你们温氏一族再无任何瓜葛!”
声音回荡全场。
许多温氏族人心中狂喜。
可温廷远和那些温氏大人物们,则脸色
大变,心都沉入谷底。
陆夜见此,不禁暗暗点头。
温玉楼若借此机会对温氏一族清算,倒也算不上什么。
但,一旦这么做,还不知会给万象府那些大人物们留下怎样的印象。
而温玉楼此刻的选择,无疑是最明智的。
看似饶过了温氏一族,实则今天的事情只要传出去,温氏一族必将遭受不可预测的打击!!
当天,温玉楼带着母亲翁秀云,跟随陆夜和万象府的一众大人物离去。
“自此以后,我温氏一族还不知会遭受多少祸患.。”
温廷远喃喃,双眼失神,内心悔恨交织。
原本,今天的事情若能化解,温氏一族完全可以凭借温玉楼的关系,攀上万象府的高枝!可温玉楼的选择,则斩断了这个契机!最严重的是,今天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世人都会认为,他们温氏一族得罪了万象府,以后谁还敢和温氏一族接近?非但如此,那些渴望攀附上万象府关系的势力,必然会借此机会,狠狠踩他们一脚!这些后果,温氏一族是否能承受得住?不止温廷远,其他温氏大人物们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皆手脚发凉,欲哭无泪。
事实上,报应在当天就发生了。
“温蓝玉,自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徒弟,陵水剑宗,也没有你这个传人!”
陵水剑宗三长老陶北固沉声宣布。
紧跟着——飞云灵山大长老厉崆,云心阁护法崔安等等宾客,皆宣布斩断和温氏一族的关系,转身而去。
这温氏一族得罪了万象府,谁还敢与之接触?没人愿意惹上一身骚!是故,那些宾客无比果断,第一时间划清界限,任凭温廷远等人如何挽留,都无济于事。
一场寿宴,本来热热闹闹,高朋满座,无限风光。
转眼间,天却塌了!“完了!!我温氏一族彻底完了——!”
身为寿星的温廷远嘶声大叫,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打击,猛地咳出一口血,直挺挺昏厥过去。
正所谓,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世事无常,概莫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