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怎么来了?”
温玉楼惊讶。
陆夜笑道:“对我而言,要搞到一份请帖,并非什么难事。”
温玉楼愈发不解,“阁下来做什么?”
“自然是为你撑腰来了。”
陆夜拿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仪态闲散。
“给我撑腰?”
温玉楼一声苦笑,摇头道,“阁下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正如陆夜猜测的那般,温玉楼从内心深处,早把陆夜当做一个神棍和骗子,自然不相信他的话。
陆夜笑了笑,也没解释什么,自顾自坐在那饮酒。
“陵水剑宗三长老,陶北固前辈驾临!”
远处,响起一道激动的大叫声,顿时在场中引发骚动。
“那是蓝玉族兄的师尊!黑水洲赫赫有名的一位抱真境大圆满修士!”
许多温氏族人露出艳羡的神色。
而温蓝玉则满脸春风,亲自把师尊迎了进来。
温玉楼眼神复杂,心中很不是滋味。
温蓝玉,宗族嫡系后裔,陵水剑宗传人,温氏一族年轻一代的翘楚之一。
可温玉楼对此人,却只有憎恨。
因为从小到大,这温蓝玉经常和温霄云一起欺凌他。
“飞云灵山大长老,‘厉崆”
前辈驾临!”
“云心阁护法*崔安’前辈驾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个又一个贵客驾临,在温氏一族引发轰动和热议。
一些宾客,是温氏一族那些大人物亲自邀请前来。
一些宾客,则是温氏一些子弟凭借自己的人脉请来。
陆夜这才看明白,那些温氏子弟分明把这一场寿宴,视作了一场秀肌肉的舞台。
邀请来的宾客身份越显赫,就证明自己在外边混得越好。
而很显然,温氏一族那些大人物们也乐得如此。
毕竟,宗族子弟要想获得宗族重视,一看资质和修为,二就看人脉和手段了。
今日这一场寿宴,温氏上下所有族人都在,那些温氏子弟自然都渴望露一露脸,证明自己的不想到这,陆夜不着痕迹地瞥了温玉楼一眼。
显然,温玉楼也本打算这么做,遗憾的是,他的师尊爽约了。
不过,在陆夜看来,那些前来祝寿的宾客,几乎没有一个值得留意的。
想一想也是,在黑水洲境内,温氏一
族算得上是一个二流势力,和一流势力之间尚有很大差距。
自然远远无法和顶级道统相比。
这等情况下,那些前来祝寿的宾客身份,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
可很显然,在温氏族人眼中,那些宾客皆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才会让他们艳羡和震惊。
“倘若有一天,我也能如此风光就好了,到那时,母亲肯定也会为我自豪吧?”
温玉楼心中喃喃,五味杂陈。
坐在这偏僻角落处,看着那些同族子弟和那些邀请来的宾客一起前往宗族大殿,让温玉楼如何能不在意?一时间,温玉楼甚至有些失魂落魄。
翁秀云柔声道:“孩子,娘相信终有一天,你一定也能登堂入室,坐在那宗族大殿内!”
温玉楼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而在他耳畔,忽地响起陆夜的传音—“你师尊宁洪若来,能否让那些族人对你刮目相看?”
温玉楼一怔,脸色一阵变幻。
师尊若来,自然能让不少人对自己刮目相看,可究竟能得到多少重视,就不一定了。
毕竟,他师尊宁洪的身份,并不比这次前来祝寿的那些宾客强多少。
陆夜见此,不禁暗叹。
这温玉楼的处境,的确太过窘迫,也不怪他会那般偏执。
“雪月灵宗长老,宁洪前辈驾临!”
远处响起一道声音,引起一阵哗然。
许多目光都看向温玉楼这边。
这家伙,竟然真的把其师尊请来了?而这一刻,温玉楼先是一愣,旋即内心狂喜,师尊没有爽约,他老人家还是重视我的!!
陆夜一怔,抬眼望过去。
就见远处,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大步而来,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面孔秀丽的绿衣女子。
兰婷儿。
陆夜一眼认出,上次在鲲船上和温玉楼第一次相见时,那绿衣女子就曾出现,是温玉楼的师姐,显然,那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便是温玉楼的师尊宁洪了。
却见温玉楼噌地起身,第一时间迎上去。
“师尊,您来了!”
温玉楼强自按捺心中激动,作揖见礼,〝师姐,你也来了。”
宁洪神色有些不自在,干咳道:“今天是你们温氏族长大寿,我自不能不来。”
一侧的兰婷儿神色古怪,欲言叉止。
温玉楼笑道:“师尊能来,已让我高兴之极,快请
—!”
“且慢。
这时候,一身金袍的温霄云忽地笑吟吟走来,眼神怜悯道:“温玉楼,你太过自作多情了,宁洪前辈是我邀请来的!”
什么?众人错愕。
温玉楼更是脸色一变,“少扯淡!我的师尊,怎可能是你邀请来的,你又不是雪月灵宗传人!”
温宵云大笑,“你若不信,自己问一问宁洪前辈!”
温玉楼心生不妙的预感,艰难扭头,看向宁洪,“师尊,这…这是真的?”
宁洪拍了拍温玉楼的肩膀,叹道,“无论是谁邀请,不都一样?何必计较这些?”
一下子,场中众人都明白过来,看向温玉楼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就像看着一只小丑!自己师尊,却答应别人的邀请前来赴约,自己这当弟子的,该有多不堪,才会被如此对待?面对这一切,温玉楼如遭雷击,傻眼了。
他本就憋屈无比的心情,一下子像被怒火点爆。
“师尊,这真的一样吗!?”
温玉楼眼睛发红,彻底失控,嘶声道,“我邀请您来,您拒绝了,他温霄云邀请您来,您却来了!在您心中.分明就没把我这个当弟子的当回事!!”
宁洪眼神顿时变得冰冷,不悦道:“放肆!”
侧的兰婷儿训乐道,“师弟,休要以下犯上,今天是你们温氏族长的寿宴,你若乱来,成何体统?温玉楼气得浑身哆嗦,死死咬着牙,整个人快要崩溃。
他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眸死死盯着温霄云,“是你故意针对我,对吗?”
温霄云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让宁洪前辈看一看,你温玉楼根本不配当宁洪前辈的传人!”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温玉楼那铁青扭曲的脸颊,“另外,借助此事,也要让你明白,任凭你这窝囊废如何努力,一辈子也注定翻不了身!”
温玉楼一身气息暴虐,面孔狰狞,已愤怒到极致。
温宵云却丝毫不在意,笑吟吟道:“你若敢乱来,坏了族长寿宴,你就是宗族的罪人!若不信,你试试?”
“玉楼,不要再胡闹!!”
翁秀云第一时间上前,一把擦住儿子温玉楼的手,硬拽着把他带回坐席。
温宵云眉目间浮现一丝不屑,旋即笑着朝宁洪道:“前辈,您觉得温玉楼还有资格当您的传人么??”
宁洪眼神冷冽,“众目睽睽下,以下犯上,待回到后,我自会禀告宗门,严惩
此子!”
当听到此话,在场那些温氏族人全都意识到,温玉楼完了!!他注定将被驱逐出雪月灵宗!按道理而言,他们和温玉楼是同族,本该为其打抱不平,可这一切都没有出现。
反而都冷眼旁观,不乏幸灾乐祸之辈。
一些人甚至忍不住吭哧笑出来。
就像看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陆夜不明白,温玉楼究竟哪里错了,会被这般排挤和羞辱。
难道,弱就是原罪?不过,这些都已不重要。
陆夜也懒得去细究其中原因,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此时的温霄云,那叫一个志得意满,笑道:“前辈,还请先前往宗族大殿落座。
当即,就安排族人,带着宁洪和兰婷儿前往宗族大殿。
“族兄,你这手段了不得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少人疑惑。
温霄云谦虚道:“这倒并非我有多厉害,而是沾了我师尊的光。”
众人彼此对视,皆露出恍然之色。
显然,温宵云是动用了其师尊的关系,才让得宁洪不敢不来祝寿!也就在此时,一道透着激动的颤抖声音响起—“玄金剑山外门大执事,“施重”
前辈驾临!!”
声音响彻四方。
轰!场中像炸开锅。
温氏那些族人皆露出激动、敬畏、倾慕之色。
玄金剑山!黑水洲首屈一指的一流大势力。
在它面前,温氏一族这样的三流势力只能仰望!而那位玄金剑山的外门大执事施重,便是温宵云的师尊!这一刻,温氏族长温廷远和文家那些大人物们,全都急匆匆从宗族大殿走出。
连那些前来祝寿的宾客,也都跟着走出来,一起去迎接施重。
其中就有才刚到不久的宁洪和兰婷儿。
“前辈大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族长温廷远大笑着迎上去,满脸红光。
施重的出现,让他这位寿星在那些宾客面前狠狠出了一把风头,脸上有光。
温霄云满脸笑容,恭敬上前,“师尊,弟子恭候多时。”
这一刻,感受着四周众人汇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温宵云意气风发!人生得意,莫过于此。
而在那偏远角落中,只有温玉楼一人失魂落魄,黯然神伤。
陆夜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今日这一场寿宴,若
是一处大戏,也才刚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