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
裴惊澜轻喝一声,音量不大,却精准地传入了那个藏于人群中的人耳中。
然后那人却像听见猫叫的耗子,给吓得瞬间扭头隐入人群,凭借灵巧的身法避开一个又一个人,像是做惯了逃跑的事,在隐匿自己气息的同时迅速在人群里消失不见。
裴惊澜的灵力尚未恢复到巅峰期,他也是在穿回来第二天才发现自己身上有灵力波动,这些天虽然修为也随着灵力的积累而水涨船高,但增速缓慢,目前就约等于刚入门的通灵期。
方才他跟面具女交手都纯属硬撑,生怕被看出是个纸老虎,而现下要他去追一只灵敏且会咒法的泥鳅,难度不亚于刚穿来目不识丁的他跟当代状元比作诗。
楚秋辞显然也知道他此刻的无能为力,侧身看了他一眼,唇角挂着一丝可疑的微笑。
下一瞬,楚秋辞的手搭上裴惊澜的肩,在裴惊澜心里还没来得及生出些别扭之前,拽着裴惊澜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冲了出去。
在移动的几个呼吸之间,裴惊澜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时间仿佛被短暂地静止了,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停住了动作,对他们来说,眼前只是飞过了一只飞蝇。
这其实就是个简单追踪术,但是实战起来需要记住每个方位并灵活转换,局限性太大,在实战中很少有人真能在极短时间内记住需要追踪的人每个行动时的详细方位,不过这个法术要是施展得好倒也观赏性十足,像是一道漂亮的流星。后来这个法术又叠加了新的法术,渐渐彻底变成了一个表演术。
裴惊澜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法术,当年他知道这个追踪术也是因为楚秋辞,那时候楚秋辞刚踏入修仙界,正对所有奇奇怪怪的术法充满兴趣,某天从书阁某个不知名角落拣出一本奇闻杂谈,里头刚好就记载了这个追踪术,裴惊澜记得当时楚秋辞苦练两个月也没练出来,为此还难过了好一阵。
这人是在炫耀现在的他能完美熟练地施展这个法术了?裴惊澜不由失笑。
再回过神,二人已经停在了二楼往三楼上去的楼梯上,身前正站着个小厮。
楚秋辞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开了,裴惊澜余光停留了一下,就听小厮笑着上前问:“二位客人,可有信物?”
“信物?”楚秋辞反问。
小厮脸上的笑顿时淡了些,解释道:“公子,是这样的,三楼只有一些固定顾客能够上去。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们这些下人只能照做。”
楚秋辞抱起手:“怎么,怕我闹事?”
小厮唇一抿,心道:这不已经开始找事了吗。
“当然不是,”小厮画蛇添足地补充道,“只是怕公子误会。”
“公子相貌堂堂,一看便不是会同那些粗鄙之人有同样行径,小的们不敢妄议公子。”
说着,他低下头,做足了谦卑的姿态。
然而面前之人并没放过他,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住了他的下巴,用力逼迫他抬头来,余光里,那个一直站着没动的男人似乎往前来了两步。
小厮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眼睛的主人问:“不敢妄议?”
“当着我的面说我,不算妄议?”
“心里头腹诽我,不算妄议?”
他没想到这个公子哥看起来病怏怏的,力气却大,脾气也不小,私下里多半是个骄奢淫逸的主。
“公子……”小厮目光一垂还要狡辩。
楚秋辞皱起眉:“抬起头来。”
小厮不得已抬头,却始终不愿和楚秋辞对视。
岂料下一刻,楚秋辞手里的刀往上挪了三寸,在他眼睛下方划出一条口子,串珠的血顿时浸了出来。
刀尖反过的光晃在小厮眼睛里,迟来的痛意蔓延上来。
“精通咒术易容,能造幻境,修为也算不上差,躲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儿做什么?”
楚秋辞收回手,把刀拿在手里转了起来,眼睛仍旧看着小厮,大有再试图逃跑就一刀了结他的意思。
小厮咽了咽口水,道:“公子,你在说什么呢。”
刀光一闪,小厮的手下意识护住心口,可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藏在袖中的锦囊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楚秋辞手里。
他登时瞪大了眼,手下意识运起灵力写咒,同时向楚秋辞袭去,小厮惊怒交加地喊:“还给我!”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厮转过头,就见另一个男人皱了皱眉,问:“空舟门的人?”
此话一出,小厮顿时慌了神,厉声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空舟门的!”这个男人身上的灵力很浅,修为更差到难登大雅之堂,可他竟然单凭蛮力制止了他,还一口道出他的师门,小厮甚至没再顾得上讨要自己的锦囊,周身气质也顿时换了个样,再没之前的唯唯诺诺。
裴惊澜有些迟疑地看向楚秋辞,却见楚秋辞慢条斯理地打开锦囊,从中拿出了一块栩栩如生的仙鹤玉雕,他仔仔细细看过一遍,目光落在仙鹤底部,那里刻着字。楚秋辞辨认了一下,嘴中吐出两个字:“玟羽?”
“这名取得好,跟空舟门第三十二代掌门离前辈之子一个名。”
小厮,或者说离玟羽在身份被道破后第一反应是逃,他奋力挣脱了裴惊澜的手,往楼下跑去,准备故技重施再来一招金蝉脱壳,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柄飞刀就擦过他的手朝楼梯飞去,最后竟然直直从楼梯处穿了过去钉在两丈远的红墙上,露出此地原本狭窄阴暗的真实模样。
原来这里并非真正往三楼去的楼梯,而是离玟羽被逼到无处可躲时在角落房间中生造出一个幻境。
“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玩躲猫猫。”楚秋辞站在原地没动,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动过灵力,他仅仅是看着离玟羽,却让离玟羽凭空感觉到了一种被轻而易举看穿所有的无力感。
他捂着手臂,愤恨地转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你问我?”楚秋辞将仙鹤塞回去,重新系好锦囊抛给他,“你倒不如说说自己在这做什么。”
“用离前辈教你的咒术害人?”
“我没有!”离玟羽喊了一句。
“这里谁死了?有人真的死了吗!”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了不对——该死,被套话了。
然而话已出口,离玟羽涨红了脸也无济于事,只得独自生闷气,并暗暗发誓无论这个花花公子再怎么激他,他也绝对不会开口了。
裴惊澜拔出那把被牢牢钉在墙上的刀,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停滞了一瞬,而后毫无异样地拆穿离玟羽道:“面具背后的符咒是你留的,为的是保护她们。”
“狂妄,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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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秋辞接上裴惊澜的话,毫不留情地嘲讽。
裴惊澜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把刀擦干净了递给楚秋辞,同时问:“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师长,反而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处理这件事?”
然而这话一出口,另外二人都转头看他,离玟羽更是脸上悲恨交加。
裴惊澜当即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可他并不清楚别人的伤心事究竟为何,也就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只好干脆往边上一站不再说话。
“我不管你所求为何,但我希望你没有忘记空舟门的门训。”
楚秋辞收起刀,最后看了眼离玟羽,警告道:“别再插手这件事,想来你父兄都希望你好好的。”
“不求渡人渡己,但求问心无愧。”离玟羽沉沉道,“从来不敢忘。”
“我爹当然希望我好好的,但是我不会停手。”
楚秋辞往外走的步子一顿。
这死孩子。算了他爱咋咋,只要别乱折腾坏事,其他的随便吧,楚秋辞彻底放弃和一根筋的死心眼沟通。
还没走出去两部,几声尖叫突然炸开,此起彼伏地从楼下传来,一楼哄乱起来。
楚秋辞三步并作两步,迅速下楼。
只见一楼舞台上,一个穿着红罗霓裳的纤纤女子正拿着一把短刀抵在一个男人咽喉处,她戴着的面具没有图案,只用木头削成了个面具形状,做工简陋。女人一句话没有说,只慢慢用力,享受着男人的恐慌,以及一个活物的咽喉被缓缓划开的过程。
楚秋辞定睛一瞧,发现那个被挟持的男人还是个熟人,可不是方才试图同他搭讪的朱荇。
朱荇这会已经顾不上什么姐姐妹妹美人仙子了,他发现自己甚至没办法从一个女人怀里挣脱开来,慌乱之中只能涕泪横流地求饶:“云儿,美人,姐姐,大侠,求你放过我,我也没得罪过你是不,你要是放了我,金银珠宝什么都可以给你!”
尖刀划破了他的皮肤,还在深入。
“啊,女侠女侠,条件还可以谈,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你放过我,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要你,可以吗?”
女人伏在他肩头,声音一如初见时的轻柔,恍若情人低语。
人群里,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见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她落在逃命的人群最后,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场闹剧。
朱荇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可以,我可以收你为通房。不不不,可以收你为侧室。”
“好姐姐,”朱荇咽了咽口水,努力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安抚道,“把刀拿开好不好?”
“不。”
书云摇了摇头,说:“我要的是你的人,你的肉/体。”
“你愿意把你的身体给我吗?”书云的头紧紧贴在朱荇脸侧,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盯着朱荇的眼,语气中满是蛊惑。
朱荇被那样侧过头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下,竟忽然生出要答应她的冲动来。
直到另一道熟悉得令人生气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
只听刚才把他当空气的男人对着另一个人说:“裴兄,敢不敢打个赌,看看谁先结束这场游戏。”
“可以,赌什么?”裴惊澜问。
楚秋辞想了想,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而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