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恼意有多真切,对他的情意便有多深重
祭礼冗长又枯燥,从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开始,直待到夕阳西沉才宣告结束,中间虽有寥寥几次短暂的歇息,可周遭始终被庄严肃穆的氛围笼罩着,就连果腹的饮食,也尽是些寡淡无味的斋饭。
云岫本就怀着身孕,腹中饿得快,这般硬撑了整整一日,只觉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酸软得厉害,前胸更是贴了后背,饿得眼冒金星,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古方街七号厨娘做的拿手好菜。
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肘子,汤汁鲜醇、肉质细嫩的清炖鲈鱼……光是想想,口水都快要溢出来了。
“岫岫!”
一道熟悉的男声自身后追了上来,是萧明川。
云岫脚步当即更快了几分——可别让这个男人耽误了她和腹中宝宝吃饭。
萧明川看着她愈走愈快的背影,满眼都是问号,唤她不应也就罢了,怎的还像是避瘟神似的,跑得这般急切?
他心头掠过先前承天门前的那一幕,想到云岫本可置身事外、独善其身,却偏偏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选择站出来扛下一切,与他共渡难关。
一股温热的暖流便裹挟着浓重的歉疚,瞬间漫过了四肢百骸。
大抵,岫岫这回是真的伤透了心。
这般想着,他再顾不得周遭投来的探究目光,拔腿便追了上去,伸手一把攥住云岫的胳膊,快步绕到她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岫岫!”
云岫极不情愿地停下,手腕微微用力,往后退了两步,将胳膊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抬眼看向他时,眸子里尽是显而易见的不耐。
可萧明川却浑不在意她此刻的冷淡,在他看来,云岫此刻的恼意有多真切,对他的情意便有多深重。
他微喘着稳住气息:“岫岫,你且在家乖乖等我,不出几日,我定能将这风波彻底压下去。”
他有信心,有今日云岫当众撂下的那句话镇场子,他只需暗中稍作周旋,这桩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便能很快平息。
换作从前,云岫听见他这般带着宠溺的“乖乖的”,心头总会漫过一阵暖意,觉着是被当做宝一般哄着,可如今知道他不过是拿自己当傻子糊弄,再听这话,只觉油腻又恶心。
“说完了?”云岫有些气,气他耽误自己干饭。
萧明川颔首。
云岫干干笑了下,绕开他,快步离去。
萧明川看着负气离去的小姑娘,暗自摇头浅淡一笑——别家姑娘发火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家姑娘倒好,不搭理人。
罢了,来日方长,总能哄好的。
月色溶溶,宫门前的轿子正潮水般次第散去,拥堵了一日的宫道渐渐舒朗。
云岫腹中咕噜噜直叫,身子也疲软得厉害,一坐进轿子,便软软瘫了下来。
玉珠忙从食盒里取出点心,都是小巧精致的清淡样式,一口一个,另配了一小壶温热的红枣汤。
云岫眼前一亮,惊喜得眉眼都弯了起来,连声道:“玉珠,你如今真是越发懂我了!”
玉珠抿着唇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小姐和从前不同啦,如今是一个身子两个人。奴婢外出采买时,总爱同那些买菜的大婶打听,怎么照顾孕妇才好。她们说,孕妇容易累、容易饿,奴婢便时时备着些吃的。”
云岫一口糕点,一口暖汤,只觉得浑身都熨帖极了~真想捧住玉珠的脸,狠狠亲上一大口!
回了古方街七号,玉珠直接搀着她回了主院。
云岫一沾床,整个人便软乎乎地陷了进去,抱着暄软的枕头,欢快地蹭了又蹭,嘴里还含糊地叹着:“能躺着,可真好啊……”
玉珠忍不住弯起眉眼:“小姐这样子,简直和**球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可爱极了!
小姐从前在侯府的时候,为了活着,过得小心翼翼;后来成了贤王妃,怕失了贤王的体面,又总端着贤良淑德。
像这般欢快自在的小姐,她以前可从未见过。
日子,果然是变好了呢~
大概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屋里响起一声软软的“喵呜”。
云岫与玉珠这才循声看去,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只见窗边不知何时,竟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暗纹紫袍,身姿挺拔如松,怀里抱着只三花猫,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在烛火下明明灭灭,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冷冽。
“雍、雍王殿下?!”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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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来人,膝盖一软,本能地便跪了下去。
没法子,从前被这位爷绑过太多次,实在有些阴影。
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这儿可是古方街七号,雍王殿下这……这算是私闯民宅吧?
萧长赢却宾至如归,随意吩咐道:“去拿晚膳来。站了一日,饿了。”
玉珠抬头看向云岫,见她微微颔首,这才压下心头的忐忑,躬身退了出去。
其实方才乍见萧长赢,云岫腿肚子也有些发软,只是她趴卧着,瞧不出来。
此刻云岫回过神来,忙坐起身,下意识拢紧了衣襟。
萧长赢却挠着猫后颈,不羞不臊、不疾不徐地朝床边踱来。
云岫怕被他堵在床上,慌不迭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要往门外逃。
可还是晚了一步。
对方高大的身影往她身前一杵,跟堵墙似的,严严实实挡住了去路。
云岫心头一跳,踉跄后退一步,撞上了床栏。
她稳住身形,又急又恼:“雍王殿下这般屡次三番私闯民宅,就不怕侄媳报官吗?”
“报官?”萧长赢低低重复了一遍,讥诮道,“报什么官?告本王夜闯你的寝屋?”
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起了薄汗的额角,语气散漫:“本王无所谓,反正早就没什么好名声了,倒是贤王妃你……”
话音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哦,本王倒忘了,如今在名声这桩事上,你我算是半斤八两,一个恶名昭著,一个纵欲放荡。”
“……”云岫紧了紧拳——打不过,骂不过,斗不过……罢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可王八的经,显然还没念完。
“那时候你让本王捉奸,本王还当你是幡然醒悟,要同萧明川撕破脸,”他抱着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你竟是用这苦肉计,去讨好那个混账东西。云岫啊云岫,你还真是贱得让人叹为观止。”
在萧长赢看来,云岫先是将萧明川置入死地,转头又不惜牺牲自己的清誉去救他,不过是和云瑾争风吃醋的手段——一个能为夫君豁出一切筹谋的王妃,比起那个只会给萧明川添乱的嫂子,自然更得男人的心。